第239章掠夺华夏古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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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很快下旨，正式成立“靖毒司”，直属皇帝，由卫尘暂领主事，全权负责调查、应对“暗月”组织及“神之血”相关事宜。靖毒司权限颇大，可调动锦衣卫、东厂部分力量，征调太医院、钦天监乃至工部、兵部相关人才和物资，并有先斩后奏之权（针对“暗月”组织成员）。旨意中还明确，若卫尘决定北上草原，靖毒司可抽调精锐随行，所需一应物资，由朝廷全力保障。
    圣旨一下，朝野再次震动。靖毒司虽然新设，但权柄之重，可见皇帝对此事的重视，以及对卫尘的信任。一时间，卫尘成为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无数目光聚焦于此。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有人暗中警惕、不满，但无人敢在明面上反对。毕竟，“暗月”组织炼制“神之血”、用活人实验之事，已通过锦衣卫的渠道，在朝中高层小范围传开，其危害之烈，令人不寒而栗，无人敢在此事上掣肘。
    卫尘无暇理会外界纷扰，接到旨意后，立刻开始组建靖毒司。办公地点暂时设在研治所旁的一处皇家别院，由工部紧急改造。人员方面，他首先从研治所调用了柳如烟、刘太医（已初步恢复，感激卫尘救命之恩，主动请缨）等一批可靠且医术、药学精湛的骨干。又从锦衣卫和东厂抽调了以影七为首的一批精锐好手，负责护卫、情报和行动。太医院和钦天监也各自选派了数名对毒物、古文字、星象、地理有研究的博士前来听用。兵部提供了几名精通军械、毒物防护的匠师。短短数日，一个精干、高效的临时机构便初步运转起来。
    靖毒司成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全面、系统地整理、分析从白云观地下实验室、陈府、以及“新月商会”查封地点缴获的所有物品、资料。
    卫尘亲自带领太医院和钦天监的博士，夜以继日地工作。他们将那些上古巫文帛书、线装实验记录、账册、书信、地图，乃至那些奇特的药材、矿物样本，分门别类，仔细研究、解读、记录、归档。
    随着研究的深入，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系统、也更加令人震惊的图景，逐渐浮现在众人面前。
    “暗月”组织的目标，绝不仅仅是炼制“神之血”这种恐怖的毒药或生物武器。从缴获的大量古籍、秘本、以及陈明轩、玄冥子等人留下的研究笔记来看，他们的最终目的，是系统地掠夺、研究、融合、并最终掌控华夏乃至周边地区流传数千年的各种古老、隐秘、甚至被视为“禁忌”的知识传承！
    这些传承，包罗万象：
    首先是“毒”与“医”的古老传承。除了白云观发现的那些上古巫蛊炼毒之术，他们还收集了大量早已失传或被视为邪术的毒经、药典、方剂。其中不乏记载着利用罕见动植物、矿物乃至人体炼制奇毒、蛊虫、以及进行诡异人体改造的秘法。这些传承大多来自苗疆、西南夷地、西域乃至更遥远的海外，有些甚至可以追溯到先秦乃至更早的巫祝时代。陈明轩的毒术，玄冥子的炼丹（实为炼毒）术，其根基皆源于此。他们并非简单的继承，而是用某种类似西洋“科学”的方法（陈明轩显然接触过西方医学和早期生物学思想），对这些古老传承进行“改良”、“优化”，试图剔除其中玄之又玄的仪式部分，提取出“可控”、“可重复”的核心技术，并与“基因”、“血脉”等概念结合，从而创造出“神之血”这样的东西。
    其次是“巫”、“蛊”、“咒”、“符”等涉及神秘学的传承。在缴获的物品中，有大量记载着诡异仪式、符文、咒语、以及培养、控制各种奇特蛊虫方法的竹简、骨片、兽皮甚至人皮卷。这些传承大多与远古的萨满、巫祝、祭祀有关，充满了血腥、野蛮和非理性的色彩。“暗月”组织似乎对如何利用这些神秘力量来“控制”、“影响”甚至“改造”人的精神和肉体，有着病态的兴趣。陈明轩那能控制“神之血”感染者的骨哨，其原理很可能就借鉴了某种古老的“音蛊”或“咒术”。
    第三类是“机关”、“数术”、“天文”、“地理”等“实学”传承。这部分传承相对“正常”一些，但也包含了大量被视为“奇技淫巧”或“帝王秘学”的内容，如精巧的机关陷阱、失传的冶炼锻造技术、观测天象预知吉凶的方法、探寻地脉龙气的风水术等。“暗月”组织搜罗这些，显然不仅仅是为了兴趣。从一些笔记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推测，他们似乎在寻找、甚至试图修复、重建某些古老的、具有特殊功能的“遗迹”或“阵法”。草原深处那个“神殿”，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第四类，也是数量最多、最让卫尘感到心惊的一类——关于“长生”、“成仙”、“飞升”、“不朽”的各类传说、古籍和“秘法”。从上古方士的炼丹术，到道家的内丹术，从释家的舍利子传说，到民间流传的种种怪诞长生法门，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异域的、关于“永恒生命”、“神之血脉”的记载，都被“暗月”组织不择手段地搜集、研究。他们似乎坚信，在华夏（乃至世界）古老的传承中，隐藏着突破生命极限、甚至达到“神”之境界的秘密。而“神之血”，或许就是他们找到的、或者自以为找到的“钥匙”之一。
    “他们就像一群贪婪的鬣狗，不，是疯狗！”一位钦天监的老博士，在翻阅了几卷记载着血腥“人祭”以求长生的古籍后，气得浑身发抖，“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论精华糟粕，统统撕咬、吞下，然后用他们那套邪魔外道的方法胡乱拼凑，试图造出个怪物来！他们根本不懂，也不尊重这些传承背后真正的智慧和道理！他们只看到了力量，只想着控制和掠夺！”
    卫尘深以为然。“暗月”组织的行事风格，充满了功利、冷酷和掠夺性。他们不在乎传承的文化内涵、哲学思想，只在乎其中蕴含的、可以被利用的“力量”——制毒的力量、控制的力量、破坏的力量、乃至追求虚幻长生的力量。他们用“科学”的方**（尽管是扭曲的）去解析、重构这些古老传承，试图将其工具化、武器化，为其疯狂的目标服务。
    “从这些资料来看，‘暗月’组织在华夏的活动，至少可以追溯到二三十年前，甚至更久。”柳如烟整理着从各地搜集来的、关于古籍、秘本失窃、传承人失踪的零星报告，脸色凝重，“他们有一套严密的网络，通过‘新月商会’这样的幌子，以金钱收买、武力胁迫、甚至直接绑架、暗杀的方式，从各地搜罗他们需要的传承和人才。陈明轩、玄冥子这样的人，只是被他们网罗的‘专家’之一。像白云观这样的据点，恐怕在各地还有不少，只是隐藏得更深。”
    “而且，他们的掠夺是有重点、有计划的。”卫尘指着一份清单，上面罗列了“暗月”组织重点搜罗的几类传承，“你们看，他们最感兴趣的，是那些涉及‘生命本质改造’、‘精神控制’、‘能量运用’（他们可能理解为‘气’或‘灵’）以及‘古老遗迹’的传承。这和他们制造‘神之血’、建立‘控制中枢’、追求‘长生’或‘成神’的目标是完全一致的。他们不是在盲目搜集，而是在有目的地拼凑一幅疯狂的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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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深处的‘神殿’，可能就是他们这幅蓝图的‘最终完成地’。”影七沉声道，“那里可能不仅是‘神之血’的控制中枢，也可能是他们进行最终‘实验’或‘仪式’的场所。从地图标注和部分笔记的暗示来看，那里似乎是一个古老的、具有特殊地脉或能量节点的遗迹，被他们改造、利用。”
    “必须阻止他们。”卫尘斩钉截铁，“不仅是为了阻止‘神之血’的扩散，更是为了守护华夏文明的正统传承，不让这些古老的智慧被歪曲、亵渎，变成危害人间的工具。”
    然而，北上草原，深入敌巢，谈何容易。草原广袤，地形复杂，气候恶劣，突厥各部情况不明，而“暗月”组织的老巢必然守卫森严，危机四伏。单凭卫尘和靖毒司这点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需要盟友，也需要更充分的准备。”卫尘对众人道，“化毒散的改良必须加快，我们要配制出效果更好、更稳定、更容易大规模制备的版本，以及针对可能遇到的、不同类型‘神之血’变种的解毒剂。武器装备、御寒物资、药品给养，都要准备充足。另外，我们需要对草原，尤其是地图上标注的‘戊一’区域，有尽可能详细的了解。”
    “草原的情报，可以请阿史那贺鲁王子提供，他是突厥王子，对草原了如指掌。”柳如烟道，“另外，我们柳家在草原也有一些生意往来和情报渠道，可以动用。”
    “朝廷方面，陛下已密令边军和锦衣卫在草原的暗探，全力配合我们，提供情报支持。”影七补充道。
    “好。”卫尘点头，“立刻着手准备。化毒散的改良，由我亲自负责，刘太医、柳姑娘协助。情报汇总和分析，由钦天监和柳家负责。人员选拔和训练，物资筹备，由影七和兵部、工部的同僚负责。十日内，我要看到初步方案和物资清单。”
    接下来的日子，靖毒司上下高速运转。卫尘几乎住在了实验室，与刘太医、柳如烟等人反复试验，调整“化毒散”的配方。他们尝试了数十种不同的药材组合、配比和制备工艺，不断测试其针对“神之血”及其已知变种（从白云观实验室残留样本中提取模拟）的解毒、中和效果。最终，在消耗了大量珍贵药材后，他们成功配制出了三种不同型号的“化毒散”：
    “靖毒散甲型”：强效型，针对高浓度、大剂量“神之血”感染，起效快，效果猛，但药材稀有，制备复杂，成本高昂，适合小范围、紧急情况下使用。
    “靖毒散乙型”：标准型，针对一般浓度“神之血”及其常见变种，效果稳定，药材相对易得，制备工艺简化，适合大规模制备和配备。
    “靖毒散丙型”：预防缓释型，药性温和，可制成香囊、药膏或口服药丸，长期佩戴或服用，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对“神之血”及其类似毒素的抵抗力，并延缓中毒后的发作时间，为救治争取时间。
    同时，他们还根据“神之血”的特性，研制了配套的防护装备设计图，包括特制的浸药面罩、手套、防护衣物等，交由工部匠师尽快制作样品。
    情报方面也有了进展。阿史那贺鲁王子提供了王庭附近发生诡异病症的详细报告，以及草原各部的地图、势力分布、风俗禁忌等。柳家的情报网也传回消息，确认了草原深处，靠近北海（贝加尔湖）的一片被称为“白骨荒原”的禁区，近年来常有异象和诡异传闻，有牧民声称在那里看到过“移动的帐篷城”和“发出怪声的黑塔”，与地图上“戊一”区域的大致方位吻合。那里环境恶劣，毒虫猛兽出没，气候变幻无常，是突厥各部都很少涉足的绝地。
    钦天监的博士们，结合古籍记载和天象观测，提出“白骨荒原”所在区域，在古老的星象分野中，对应“荧惑守心”、“阴煞汇聚”之相，地脉走势诡异，被认为是“大凶”、“绝地”，很可能存在某种天然形成的、或者古代遗留的、能汇聚或放大“阴邪”能量的特殊地理结构。这与“暗月”组织寻找“特殊地脉节点”建立“神殿”的推测相符。
    十日期限将至，卫尘召集靖毒司核心人员开会。
    “各位，准备得如何了？”卫尘问道。
    刘太医呈上三种“靖毒散”的样品和详细配方、制备工艺说明。工部匠师展示了防护装备的样品。影七汇报了初步筛选出的三十名靖毒司行动人员名单，皆是锦衣卫、东厂和军中好手，忠诚可靠，经验丰富，并且已经开始进行针对性的防毒、解毒、以及草原生存训练。柳如烟和钦天监博士则汇总了关于草原和“白骨荒原”的所有情报，绘制了相对详细的地图和风险提示。
    “很好。”卫尘看着众人疲惫但坚定的面孔，沉声道，“陛下已批准我等北上计划。五日后，我等将以医者身份，随突厥使团启程北上。阿史那贺鲁王子会安排我们在草原的行止。我们的公开任务是协助突厥可汗诊治怪病，调查突厥境内类似‘神之血’的病例。实际任务，则是寻找并摧毁‘暗月’组织在草原的老巢‘神殿’，擒获或击杀其首脑‘主人’，彻底铲除‘神之血’的源头。”
    “此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暗月’组织狡诈凶残，其巢穴必然机关重重，守卫森严，且可能布有大量‘神之血’及各类毒物陷阱。草原环境恶劣，路途遥远，补给困难。若有不愿前往者，现在可以退出，绝不勉强。”
    无人退出。所有人都目光坚定地看着卫尘。
    “既如此，各位抓紧最后时间，查漏补缺，做好准备。五日后，我们出发。”卫尘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北方，“此去，不成功，便成仁。定要斩断这毒流，还天下一个太平！”
    “愿随大人，万死不辞！”众人齐声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决心。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准备。卫尘独自留在厅中，看着桌上摊开的草原地图，手指轻轻点在那个被标记为“戊一（白骨荒原）”的区域。
    掠夺华夏古传承，融合邪术与歪理，试图创造“毒人”，掌控生命，甚至觊觎长生、成神……“暗月”组织的野心和疯狂，远超常人想象。这一次北上，不仅是武力与阴谋的对抗，更是正道与邪道、传承与掠夺、生命尊严与疯狂野心的对决。
    他拿起笔，在地图旁边写下四个字：北上，除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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