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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挫折降临,情报有偏差(第1/2页)
孙孝义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山脊上压着一层灰白的雾,像谁把旧棉絮撕碎了撒在半空。他坐起身,后腰抵着岩壁,骨头缝里还泛着酸,昨夜那场打斗的劲儿没散干净。炭盆里的火早灭了,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被晨风一吹,飘起几粒火星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那道裂口还在,结的痂有点发黑,动一下就扯得皮肉发紧。他没吭声,慢慢把桃木剑从鞘里抽出来,剑刃上的划痕比昨晚多了两道,磨得不平的地方卡着点干泥。
林清轩已经醒了,坐在棚子外头一块石头上,正拿磨石蹭她的剑。动作很稳,一下接一下,沙沙地响。她没回头,但耳朵支棱着,知道有人动。
孟瑶橙蜷在角落的草堆里,脸冲着里侧,呼吸轻,像是睡着了。可孙孝义看见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攥住了袖口边的一角布。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下摆的灰,把剑插回鞘里。“走吧。”他说。
林清轩停下磨剑的手,扭头看他:“这么早?”
“越早越好。”孙孝义拎起包袱,“按昨天说的,去西坡那边的据点看看。集市上听来的消息,不能放着不管。”
林清轩没再问,收剑入鞘,站起身来。她看了眼孟瑶橙,眉头皱了下:“她行吗?”
孟瑶橙自己翻了个身,坐起来,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清亮。“行。”她说,“我能走。”
孙孝义点点头,没多话。他知道她昨晚服了药,也知道她体力没完全恢复。可他们等不了。昨夜那一战,他们杀了巡防队,对方不可能没反应。现在每一步都得抢在敌人前面。
三人收拾停当,没生火,也没吃东西,直接出了岩凹。山路湿滑,昨夜下了点小雨,石头上泛着水光。孙孝义走在最前,脚步放得很轻,每走几步就停一下,蹲下来看地面的脚印、草茎的折痕、树皮有没有被蹭掉。
林清轩断后,手一直搭在剑柄上,眼睛扫着两侧林子。孟瑶橙走在中间,走得慢,但没掉队。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树梢,又眯眼望远处山坳,像是在找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走到半山腰,雾散了些。孙孝义突然抬手,三人立刻停下。
前方林子里,有片空地,地上搭着个歪斜的茅棚,墙是土坯砌的,屋顶塌了一半,门板挂在一根钉子上,风吹得轻轻晃。棚子周围一圈脚印,杂乱,但能看出是多人来回走动留下的。
“就是这儿。”孙孝义低声说,“和集市上听的一样,说是恶人谷在外头设的据点,用来囤货、换人、传信。”
林清轩眯眼打量:“没人。”
“不一定。”孟瑶橙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林子里……太静了。鸟不叫,虫也不响。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孙孝义回头看她。她没看他,只盯着那片林子,瞳孔微微缩着,像是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觉出什么?”他问。
“死气。”她说,“不是鬼,是活人弄出来的。像是……用符压住了生气,不让动静传出去。”
林清轩冷笑一声:“还挺讲究。”
孙孝义没笑。他盯着那扇晃荡的门板,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夜在营地里听来的线索——牲口市的老农说,谷里要请“老祖”出关,祭灶要用血牲;卖布的妇人说,最近收的货特别多,连粗盐都进了三车;讨饭的瘸子说,夜里常看见黑影往西坡走,扛着麻袋。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这是敌人要搞大动作的征兆。是破绽,是机会。
可现在,站在这片死寂的空地前,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会不会……太巧了?
“我们分两路。”他说,“我先进去搜屋,你们在林子边上守着。要是我喊‘退’,别管东西,立刻撤。”
林清轩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迈步了。她咬了下牙,没拦。
孙孝义贴着墙根绕到门前,脚尖先探了探门槛。地上浮土松软,像是刚扫过,但扫得不仔细,角落还留着几点灰烬。他蹲下,捻了捻,凑到鼻尖闻了闻——是烧纸的味道,混着点腥,像是血烧焦了。
他推开门。
屋里黑,光线从塌了半边的屋顶漏进来,照出满地狼藉。一张破桌子倒着,几只陶罐碎在地上,米粒撒了一地。墙角有个火塘,底下还有点温,他伸手试了试,烫手。
“有人刚走不久。”他回头说。
林清轩在门口站着,没进来:“多久?”
“一个时辰内。”他蹲下翻地上的袋子,半袋糙米,半袋盐,旁边还有几捆干柴。“没带走粮食,也没清锅。走得急,但不是慌。”
孟瑶橙站在林子边缘,忽然抬手:“等等!”
孙孝义立刻停手。
她盯着屋梁,嘴唇动了动:“上面……有绳子。垂下来一截,还在晃。”
孙孝义抬头。
房梁上确实有根麻绳,颜色比别的地方浅,像是新挂上去的。绳子末端打了个活结,离地一人高,微微晃着,像是刚有人碰过。
他眯起眼。
这不是普通的绳子。结法不对。是符绳,专门用来挂幻形符的。这种符能造出假影子,让人以为屋里有人走动、说话,其实是空的。
“陷阱。”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头顶“啪”一声轻响,像纸张撕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挫折降临,情报有偏差(第2/2页)
他猛地往后跳,几乎同时,一排铁镖从梁上射下来,钉进他刚才站的位置,镖尾还在颤。
林清轩拔剑,一步跨到门口:“退!”
孙孝义没犹豫,转身就往外冲。
可刚踏出两步,脚下地面突然一软,像是踩进了泥潭。他低头一看,鞋底已经被一层黏糊糊的黑烟裹住,往上爬,缠脚踝。
“毒烟阵!”孟瑶橙喊,“别吸!”
林清轩甩出一道符,火光一闪,烟被点燃,腾起一股刺鼻的蓝焰。可烟太多,烧不完,反而顺着风往林子里卷。
三人被迫往山坡下撤。身后那间破屋“轰”地一声炸开,不是火,是气浪,把墙整个掀飞了。土块和木头碎片像雨一样砸下来,打得林子噼啪作响。
他们一路滚下坡,直到撞上一棵大树才停下。
孙孝义趴在地上喘气,嘴里全是土味。他抬手抹了把脸,发现手背上沾了点黑灰,擦不掉,像是渗进了皮肤。
林清轩靠在树干上,剑还握在手里,指节发白。“操。”她骂了一句,“空的?根本没人?”
孟瑶橙跪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树根,呼吸有点急。“不是没人……是根本没打算藏人。这地方,就是个饵。”
孙孝义慢慢坐起来,看着那片已经塌成废墟的据点。火还在烧,黑烟直冲天上,像一根柱子。
他忽然笑了,笑声干巴巴的,没一点热乎气。
“我们傻了。”他说。
林清轩转头看他。
“集市上那些话,”他声音低下去,“老农、妇人、瘸子……都是他们安排的。故意让我们听见,故意让我们觉得有机可乘。”
“钓鱼。”林清轩咬牙,“拿我们当鱼。”
“不止是钓。”孟瑶橙摇头,“是试探。他们想知道我们听到消息后会怎么动,派多少人,走哪条路。刚才那阵毒烟,带追踪性的,沾上了,他们就知道我们长什么样、伤没伤、剩几个人。”
孙孝义低头看自己手背上的黑灰,用力搓,搓不动。他知道她说得对。这不是失败,是人家早就等着他们来。
他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到地上。包袱还在肩上,地图也还在怀里,可他觉得手里空了。
昨夜在营地,大家说得那么热闹——雷符还有、丹药备着、遁地符管够,人人都说往前走。他也信了,信他们已经不是孤军,信他们能赢。
可现在他明白了。信得太早。
他盯着地图,手指划过他们今早走过的路线,最后停在那个被圈出来的据点位置。墨点还新鲜,是他亲手画的。
“这条线……”他声音哑,“是我们自己画出来的。”
林清轩没说话,只把剑横在膝上,开始一寸寸检查剑刃。有一道小豁口,在靠近护手的地方,是刚才格挡铁镖时撞的。
孟瑶橙靠在树根上,闭了会儿眼,又睁开。“他们不怕我们杀巡防。”她说,“他们巴不得我们动手。一动手,我们就露了形,乱了阵。他们就能摸清我们的路数。”
“所以昨夜那战,”孙孝义慢慢说,“不是我们震慑了他们。是他们借我们的手,看清了我们。”
林清轩冷笑:“真他妈高明。”
没人接话。
山风刮过来,带着烧焦的味儿和毒烟的腥。远处那根黑烟柱还没散,直挺挺地立着,像一根指向他们的手指。
孙孝义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动作有点慢,像是身上多了点看不见的重量。
“回去。”他说。
“就这么回?”林清轩抬头。
“还能怎么?”他看着她,“情报是假的,据点是空的,我们中了埋伏,还沾了一身追踪毒烟。再往前,万一他们已经在路上埋了更多东西,我们拿什么拼?”
林清轩盯着他,忽然问:“那你之前呢?非得一个人冲在前头,非得抢每一招,怕什么?”
他顿了顿。
“怕等。”他说,“等久了,人就没了。我等了十年,不想再等。”
“可你现在明白了吧?”她说,“等,不是躲。是看清楚再动。”
他没反驳。
孟瑶橙扶着树干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住了。“我们没输。”她说,“只是……不能再信耳朵了。得用自己的眼,自己的心。”
孙孝义看着她,点了点头。
三人没再说话,开始往回走。来时是上坡,现在是下坡,路却更难走。孙孝义走在前头,脚步沉,每一步都像在踩实什么。林清轩断后,手始终没离开剑柄。孟瑶橙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看那根黑烟柱,直到它被山脊挡住。
雾又起来了,缠在树腰上,湿漉漉的。脚下的路越来越窄,碎石硌脚。谁都没提歇一会儿,也没人问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只知道,得回去。
回到营地,把这事说出来。把黑烟擦掉,把地图重画,把耳朵闭上,把眼睛睁开。
孙孝义摸了摸虎口的裂口,血又渗了一点,沾在道袍袖子上,成了个暗点。
他没管。
手还在,剑还在,人也还在。
路,还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