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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凯旋而归,荣誉加身(第1/2页)
太阳刚爬过山脊,光把废墟照得发白。孙孝义站在原地没动,身后是七零八落的队伍,还有那些跟着杀进来的江湖人。有人拄着刀喘气,有人靠在断墙边闭眼,没人说话,也没人笑。赢了是真,累也是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桃木剑,剑刃豁了好几个口,柄上的布条焦了边,缠手的地方磨出了毛刺。他没甩汗,也没擦脸,只把剑背回身后,转身朝大伙儿走过去。
“走吧。”他说。
声音不大,但够清楚。赵守一听见了,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打晃。钱守静正蹲在地上翻药囊,里头空了,只剩几片干枯的草叶。他合上袋子,往怀里一塞,也站了起来。周守拙瘸着腿从一堆瓦砾里扒出半截铜锣,敲了两下:“咚——咚——”,嘴里哼起调子:“黑三郎出井,十年雪未冷……”
林清轩没唱,肩上的伤渗血,她拿袖子压了压,走到孙孝义旁边。孟瑶橙靠在石柱边,脸色发白,眼圈乌青,见大家动了,也扶着墙起身。吴守朴把机关弩拆了,零件装进布包,背在肩上。
队伍慢慢挪起来。没人列队,也没旗号,就这么散着往山外走。路不好走,碎石遍地,坑洼连着塌方。孙孝义走在最前头,不回头,但每到难走的地方就伸手,扶一把年长的猎户,或是给脚滑的郎中断后搭把手。有个人摔了一跤,他停下,递了块干饼过去。
那人愣住:“你不吃?”
“吃了三块了。”孙孝义说,“你看着比我饿。”
那人接过,咬了一口,眼眶突然红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光彻底亮开。林清轩忽然开口:“要不,唱点啥?”
没人应。她也不恼,轻声哼起一段调子,是茅山清心咒改的,节奏慢,听着像山风拂过松林。孟瑶橙听出来了,跟着哼了两句。赵守一耳朵尖,一听就乐了:“哎哟,这还能唱曲儿?”
他也扯开嗓子跟上,嗓门粗,调子跑得没影,可就是这么一嗓子,队伍的脚步齐了些。钱守静抿嘴笑了笑,没唱,但脚步加快了。周守拙敲着铜锣打拍子,瘸着腿还跳了两步:“好家伙,凯旋了还不得整点响动?”
鼓声不知谁带起来的,一面破皮鼓,用烧火棍敲,咚咚作响。队伍渐渐有了形,七零八落的人排成两列,旌旗重新举起——那面“护道卫民”的旗还在孙孝义肩上扛着,旗角烧焦了,但字还在。
他们就这么走下了山。
山道弯弯,晨雾散尽,远处茅山九霄万福宫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宫门前的石阶上,早站满了人。道众、乡民、闻讯赶来的江湖人,黑压压一片。有人认出了那面旗,猛地喊了一嗓子:“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声音像炸雷滚过山谷。人群轰地动了,欢呼声冲天而起。几个老道士激动得直跺脚,小道童蹦着跳着往前挤。有个独臂老猎户眼泪直接下来了,抱着猎叉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人潮涌向山门,想迎上去。可队伍还没列好,伤员还在中间,这么一冲,反倒乱了阵脚。有人差点撞到钱守静,他往后退了半步,药囊又掉了。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清雅道长抬起双手。
没说话,也没念咒。可一股无形的力场铺开,喧哗声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点点低下去。人群静了下来,不是吓的,是心里突然一静,仿佛有股清凉气灌进脑门。
孙孝义看了眼高台,整了整衣冠,抬手一挥。六义立刻列队,江湖豪杰也自觉归拢。他们踏着鼓点,一步一步走上石阶。每过一阶,两旁道众便合掌诵《安魂经》,声音整齐,如风过竹林。庄严取代了喧闹,仪式感就这么立住了。
到了广场中央,队伍停稳。孙孝义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弟子孙孝义,率讨逆联盟,凯旋归山。”
清雅道长从高台走下,白须飘动,面无表情。他走到孙孝义面前,伸手扶起:“免礼。”
接着转身,面向全场:“今日,茅山不庆胜,只谢义。谢诸位舍命除邪,护我江南一方安宁。”
话音落,掌声雷动。
紧接着,庆功大典开始。香案摆开,供果陈列,钟鼓齐鸣。清雅道长立于主位,逐一宣读嘉奖。
“赵守一,雷法破阵,力挽狂澜,赐‘镇邪佩’一枚。”
赵守一出列,拱手行礼,接过玉佩挂在胸前。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可手还在抖——刚才那一战,雷法催得太狠,经脉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钱守静,制药解毒,救死扶伤,赐‘镇邪佩’一枚。”
钱守静低头行礼,接过玉佩,默默别在道袍上。他没看别人,只低头检查药囊,发现不知谁偷偷塞了几味新采的草药,手指顿了顿,轻轻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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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守拙,设陷焚尸,智破敌胆,赐‘镇邪佩’一枚。”
“哎哟!”周守拙一拐一拐走出来,接过玉佩往脖子上一套,“这玩意儿比符纸沉啊。”说完还掂了掂,惹得底下一阵笑。
“吴守朴,控机断路,锁敌咽喉,赐‘镇邪佩’一枚。”
吴守朴行礼,接过,一句话没说,转身就把玉佩塞进工具袋,顺手掏出个小锉刀,开始修机关弩的卡榫。
“林清轩,斩妖除邪,剑锋所指,鬼魅辟易,赐‘镇邪佩’一枚。”
林清轩出列,佩剑未卸,行礼干脆利落。接过玉佩时,孙孝义看见她肩头绷带又渗了血,但她站得笔直,像棵松树。
“孟瑶橙,慧眼识敌,定策千里,赐‘镇邪佩’一枚。”
孟瑶橙走出来时脚步虚浮,几乎要晃。林清轩伸手扶了一下,她笑了笑,接过玉佩,轻轻攥在手里。
全场掌声不断。可等清雅道长再次开口,声音却低沉下来:“今有孙孝义,承冤孽而行大道,持正气以靖邪氛,孤身入井,十年雪寒,终率众平谷,荡尽妖氛。赐‘紫阳符印’一方,以为表率。”
他捧出一方赤红玉印,印面刻“紫阳”二字,金光隐现。
全场寂静,接着爆发出震天欢呼。有人高喊:“孙师兄当为下一代掌教!”一个接一个附和,声音越喊越高。
孙孝义没动。
他跪在地上,没去接印。目光扫过赵守一渗血的手,钱守静熬红的眼,周守拙拄拐的身影,吴守朴满手油污的指节,林清轩肩头的血迹,孟瑶橙苍白的脸。
他缓缓叩首:“师尊,此功非一人之功。若无六义并肩,若无江湖豪杰舍命相随,弟子纵有通天之能,亦不过枯井中一孤魂耳。请先授他人,弟子不敢独居首功。”
清雅道长看着他,良久,点头:“善。”
于是玉印暂且收回,嘉奖继续。江湖豪杰人人授“义士帖”,老猎户、郎中、镖师,一个个上台领帖,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只用力抱拳。
等一切结束,日头已偏西。孙孝义才接过“紫阳符印”。玉印入手温润,却沉得压手。他低头看着,没笑,也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有人喊:“孙师兄!茅山以后靠你了!”
呼声再起,越来越响。孙孝义突然转身,走下高台。
众人一愣。林清轩眼神一动,悄悄跟了上去。孟瑶橙也慢慢起身,钱守静收拾完药具,抬头看了眼,也挪步跟上。
孙孝义穿过人群,走到内院石庭角落。那儿有张石桌,几张旧凳。钱守静正蹲着整理草药,周守拙靠柱子坐着,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眼晒太阳。吴守朴在检查带回的零件,林清轩走过来时,他抬头笑了笑。
孙孝义走到桌边,把“紫阳符印”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印,”他说,“是咱们六个人一起扛回来的。”
没人说话。
周守拙坐直了,把拐杖往边上一放。钱守静停下手中的活。吴守朴摘下腰间的工具袋,轻轻放在地上。林清轩看了眼孟瑶橙,两人相视一笑。
林清轩伸手,拿起符印,转了个圈,又递还给孙孝义:“你拿着,我们信你。”
孙孝义看着她,没推辞,接过,握紧。
他抬头望向高台。清雅道长还站在那儿,远远看着这边,没动,也没说话。片刻后,微微颔首。
孙孝义深深一拜。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九霄万福宫的屋檐上,金光流转。广场上人渐渐散去,有的喝酒,有的歇息,有的低声交谈。鼓声停了,但空气中还飘着一点喜庆的味道。
赵守一坐在石凳上,手搭在膝盖上,胸前“镇邪佩”闪着微光。他仰头看着天,咧嘴笑了:“老子还活着。”
钱守静往药罐里加了点水,小火煨着,烟气袅袅。周守拙不知从哪摸出半碗酒,抿了一口,哼起小调:“黑三郎出井,十年雪未冷;今朝斩群魔,天下谁能争……”
孟瑶橙靠在廊柱边,闭眼养神。林清轩走过去,给她披了件外袍。
孙孝义站在石庭中央,手握符印,影子拉得很长。他没再看人群,也没再听欢呼。他知道,这一仗打完了,可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但他现在不想想那么远。
他只是站着,像十年前那个跪在山门前的少年一样,沉默,但站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