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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一定？”李仕山想起他之前说的话：“难道你说的不是这个，还有其他的？”
洪剑峰往前走了半步，离屏幕更近了一些，缓缓说道：“我刚才想说的是，吴国平的动机。”
“周建设为什么找吴国平？周建设凭什么相信吴国平会帮他？仅仅是许诺好处？”
“吴国平在审计局干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怎么会轻易相信周建设？”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屏幕边框上点了一下。
“那一百万，是事后给的。事前呢？周建设拿什么让吴国平相信他？这个谜题不解开，证据链就形成不了闭环。”
李仕山当然知道这背后肯定还有人，但也并不指望一场询问就能破解所有谜题。
他看向监视器里的陈山河。
他正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吴国平身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嘴角的抽搐，眉头的紧锁，手指的无意识颤抖。
李仕山看着陈山河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看你的了，兄弟，能带来惊喜吗？
询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吴国平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
他的眼泪不流了，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一道一道的。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肩膀也不抖了。
整个人似乎从崩溃的边缘回过来一些。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哭过一场，紧绷的弦松了，就容易产生一种“已经结束了”的错觉。
陈山河一直在等这个时刻。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看了一眼自己记录的笔录，翻了几页，又合上，那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整理思路。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吴国平，“吴国平，你还是不老实。还在抱着侥幸心理。”
原本已经平复心情的吴国平身体又紧绷起来，看向了陈山河，低声道：“我这才真的全部交代了呀。”
“真的吗？”陈山河确认道：“你确认没有任何隐瞒了？”
吴国平的身体又僵了一下，咽了下口水，就这样看着陈山河没有说话。
旁边的孙焱也察觉出异常，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吴国平，都到现在了，你还在隐瞒~我看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两人又默契地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的相当默契。
“我再想想。”吴国平低下了头。
陈山河出声提醒道：“吴国平，陷害冯松这事，只是周建设、曹运超和你吗？”
“许诺你的条件，仅仅就是为了掩盖周建设的事情？”
“为什么周建设自首了，你们还要逼着冯松认罪？”
“这个事你怎么解释？”
“这~这~”吴国平没有抬头，他没法解释。
陈山河继续说道：“你以为你能保住了那个人吗？”
“搞搞清楚，你这个案子是省纪委办的。”
“你背后那个人，还能大过省纪委，大得过富书记。”
吴国平咬着嘴唇，手不自觉地又紧紧攥紧。
“还是那句话，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最后机会。能不能减刑，看你自己。”
吴国平依旧低着头，盯着桌面，握紧的拳头开始微微颤抖。
陈山河也不再手滑，双手抱在胸前等着。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陈山河看向了孙焱，“孙主任，看来就这样了，咱们还是提审曹运超吧。”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曹运超应该是个聪明人。”
两人说完同时起身，椅子后移的声音一下让吴国平猛地就抬起头。
他惊恐地看向两人，大声地说道：“我说，我说，是马立群。”
陈山河和孙焱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了一抹兴奋的光芒。
审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挖出一条大鱼啊。
马立群，管委会副主任，副厅级，这个人物的出现，终于配得上专案组这个名头了。
两人再次坐下，询问继续进行。
或许这是他最后的秘密，吴国平这一次交代的就非常痛快了。
“就在我调查账本的第三天吧，马主任突然约我吃饭，然后在饭局上就看见了周建设。”
“马主任说周建设是他多年的朋友，人也实在。”
“虽然马主任始终没提什么事，但是意思我是明白的。”
陈山河皱了皱眉，问道：“就一顿饭，一句话，你就信了？”
吴国平说道：“我第二天就去找了马主任，把账本的情况说了一遍。马主任说，有些事情你自己定，我就不过问了。”
“再到后来，曹运超来找我，然后许诺能帮我们全家移民香江，还能给一个高管的位置，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陈山河皱了皱眉，问道：“马立群就说了这两句吗？”
吴国平点了点头，“就这两句，但是已经够了呀。”
如今吴国平这边的情况已经彻底清楚了，只是马立群很是狡猾，只有只言片语，没有具体证据，还要再查。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把供词给他又看了一遍，让他每一页确认，签字，按手印。
这边还在进行着流程，隔壁房间已经热闹起来。
“山河很出色啊，看来你这个做朋友的，对朋友了解得不够深啊。”洪剑峰略带挑衅的眼神看着李仕山，“这一局，我赢了吧。”
“怎么能算你赢呢？”李仕山挑了挑眉毛，驳斥道：“审讯是孙焱主审，山河是配合。没有孙焱前面的抛砖引玉，就没有后面山河的追问，两人顶多打成平手。”
“怎么能是平手呢，明明是陈山河高出一筹。”
“我不承认。”
两人一下就吵了起来，谁也不服输。
梁革文在旁边看着两人就和小孩子斗嘴一般，笑得一抽一抽的。
看着两人实在吵得厉害，忍不住插嘴道：“我说句公道话，论审讯的功底，孙焱是老同志，经验丰富，稳扎稳打。”
“但说到对案子有突破，还是山河同志更出色。”
李仕山猛地转过头，瞪着梁革文：“梁书记，你刚才也压山河赢，你说了不算！”
那语气像是被人联手欺负了，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倔强。
梁革文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洪剑峰也笑了。
最后，李仕山也跟着笑了起来。
此时，孙焱和陈山河已经拿着笔录回到了这里，看着三个领导哈哈大笑，有些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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