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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是一个月的(第1/2页)
夜色渐深,宿舍楼里的喧嚣渐渐沉寂下去,窗外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水泥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男生宿舍里,肖然正躺在床上看书。刘元则是跟陈启明、王蒙三个人围坐在王蒙的床上,中间摊着一副扑克牌。地上散落着几颗花生壳和瓜子皮,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茶渍已经结了一圈褐色的印子。
“对二,还有几张?”陈启明甩出两张牌,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两张。”王蒙看了看手里的牌,皱了皱眉,摇摇头,“过。”
刘元忽然看了一眼手表,他放下手里的牌,转头看了看秦浩空荡荡的床铺,说:“话说,这会儿校门应该关了,秦浩今晚该不会不回来了吧?”
陈启明撇撇嘴,不耐烦地催促道:“快出牌,人家说不定正忙着挣大钱呢,轮不到你瞎操心。”
“陈启明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王蒙将手里的牌合了起来:“好歹一个寝室住了四年,平时关系也不错,刘元关心一句怎么了?至于这么阴阳怪气的?”
陈启明郁闷得不行,心想最近这都怎么了?孙玉梅对秦浩越来越上心,现在连室友们也都开始捧秦浩的臭脚,他说一句就被怼一句,简直没法活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行吧?”陈启明把牌往床上一扔,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脸扭向一边。
气氛一时有些僵。
就在几人说话间,寝室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啦响。
只见秦浩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秦浩回来了。”刘元直接把手里的牌扣在桌子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晚饭吃了没?”
秦浩把塑料袋往床上一放:“还没呢,你们谁有吃的,回头还你们双份。”
刘元闻言二话不说,转身从自己床位的枕头底下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馒头,已经有些发硬了,表皮上还有几道干裂的口子:“我这还有两个馒头,就是有点硬了,你要不嫌弃的话就吃吧。”
“这时候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嫌弃什么。”秦浩接过塑料袋,把馒头拿出来,掰成几块放进搪瓷缸子里。王蒙很有眼力见儿地拎起暖壶给秦浩倒了热水,馒头块泡在热水里,慢慢变软,冒出几丝热气。秦浩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刘元站在旁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塑料袋上瞟。塑料袋的口子扎得很紧,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你这带的什么回来,一大包的,不会又是玫瑰花吧?”
刘元之所以一直帮秦浩说话,其实也是想跟着沾点光。他追韩灵追了四年,韩灵的大部分支出都是他负担的,看电影、吃饭、逛街、买礼物,哪样不要钱?家里给的那点生活费一到月底就捉襟见肘。要是秦浩真有什么来钱的路子,能带他一把,那可就太好了。
王蒙跟肖然也都好奇地看向塑料袋。肖然虽然还保持着看书的姿势,但目光越过书页的边缘,不时地往塑料袋的方向瞄。
陈启明虽然假装不在意,翘着二郎腿靠在床上,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歌,但他的眼睛也一直在偷瞄。
秦浩大口咽下最后一块馒头,又喝了口热水漱了漱嘴,随口说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元也没多想,走过去解开塑料袋口的结,扒开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整个人就呆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直直地盯着塑料袋里面,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身后的王蒙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有些不耐烦了:“你这什么表情?里面装的什么啊?倒是说啊,急死人了。”
刘元没理他,而是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向秦浩,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地问:“这些该不会都是真的吧?”
“什么真的假的,刘元你跟这打什么哑谜呢,倒是打开啊。”王蒙急得从床上站起来,几步跨过来,伸手就要扒拉刘元。
“嘿,你这什么意思,里面该不会是什么人头之类的吧?”王蒙的话把众人吓了一跳,他自己也缩了缩脖子,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敢往前了。
陈启明声音都哆唆起来,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半,往后缩了缩:“王蒙你大晚上的,鬼故事看多了,少吓人。”
“陈启明,看你那怂样。”王蒙一看陈启明那副德行,反倒笑了:“真要是人头不得有血啊?你看这塑料袋干干净净的,哪有血?”
话音刚落,王蒙就扒拉开刘元的手,塑料袋口立马就张开了一个口子。路灯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正好照在塑料袋口上,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寝室里所有人都懵了。
塑料袋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钱。而且还都是百元大钞,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扎着,把塑料袋撑得鼓鼓囊囊的。那些钞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旧纸特有的暗淡光泽,但丝毫不影响它们带来的视觉冲击。
“钱……这么多钱……”王蒙原本满不在乎的模样瞬间消失了,嘴唇都在哆嗦,手指着塑料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舌头打了结。
刘元深吸一口气,蹲下来,从塑料袋里拿出其中一沓,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纸币的边缘,感受着那种特有的纸质触感,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油墨的味道。他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颤:“真钱,是真钱!”
这下就连肖然都坐不住了。他把书往床头一扔,从床上下来,鞋子都没穿好就趿拉着走过来,站在塑料袋前面,低头看着那一摞摞钞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寝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声。
“秦浩,你该不会是做什么犯法的事情了吧?”肖然抬起头。
秦浩乐了,笑得云淡风轻,靠在床柱上:“瞧你们那点出息,就这么点钱,还值得我犯法?”
“这么点?”刘元跟王蒙几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塑料袋。这一塑料袋里一摞摞的钞票,粗略扫一眼,少说也有好几万块。好几万块啊!1992年,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个数。可从秦浩嘴里说出来,就跟几毛钱似的。
“秦浩,你别告诉我,这些钱都是你一天挣的。”肖然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秦浩轻描淡写地说:“那倒不是,这是一个月的。”
“哦,吓我一跳……”刘元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但随即他的表情僵住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两个大馒头:“等等,一个月?”
一个月好几万。
肖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一个跟他一样的孤儿,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干什么一个月能挣好几万。
陈启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否定这一切,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那一摞摞的现金就摆在眼前,让他无可辩驳。
“秦浩,这钱你是怎么挣的?”刘元的声音都有些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这话算是问出了所有室友的心声。王蒙、肖然、陈启明,甚至一直没说话的张伟,全都盯着秦浩,等着他的答案。
秦浩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这个属于商业机密,无可奉告。不过这钱绝对是正道来的,你们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肖然他们大失所望。
刘元却没有放弃。他笑眯眯地凑到秦浩跟前,搓着手:“秦浩,你那买卖还缺人不?只要不犯法,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元:“你真打算跟我干?”
“那必须的啊。”刘元毫不犹豫地回答:“远了不说,就咱们学校,哪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一个月能挣这么多?跟着你干肯定有前途。”
王蒙跟陈启明都是一副不忍直视的眼神,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刘元却毫不在意,只要能带他赚钱,这点面子算得了什么?面子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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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然也有些意动,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强烈的自尊心还是让他做不到像刘元那样,在他看来,秦浩跟他一样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大家还在一个寝室住了三年多,让他给室友打工,矮人一等,他实在是做不到。
秦浩沉吟了一下,说:“好吧,事先说好,跟着我干可得吃点苦。不过你也放心,工资方面不会亏待你。”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月薪两千,年底还有年终奖,怎么样?”
中关村黄页的业务刚刚起步,秦浩确实需要招兵买马。刘元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能说会道,脑子也活泛。
一听月薪两千,王蒙和陈启明也都心动了。
两千块,比他们家里父母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还多。王蒙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开口。他跟肖然一样,抹不开面子。
陈启明也是,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边角,心里翻江倒海。
一时间寝室里的气氛有些古怪。肖然几人看向刘元的眼神既羡慕又鄙夷,看向秦浩的眼神则是期盼中透着些许不自然。
刘元倒是毫不在意那些目光,他满脑子都是月薪两千。两千块一个月,一年就是两万四,加上年终奖,差不多能有三万块。三万块啊!够他给韩灵买多少礼物?
“行,我跟你干!”
“那就明天一早跟我去中关村。”秦浩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开始脱外套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候,寝室的灯忽然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勉强能看清人影。
肖然几人借助路灯昏暗的灯光,发现秦浩已经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那一塑料袋钱就这么被他随意地放在枕头边上,连压都没压一下,仿佛那不是好几万块钱,而是一袋换洗的衣服。
这个注定无人入眠的夜晚。
……
第二天,一早,秦浩睁开眼,翻了个身,发现刘元正躺在对面的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床铺的方向,两个眼窝深陷,眼圈发黑,眼珠子布满血丝。
秦浩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着刘元那副惨样,忍不住调侃:“你别告诉我,你一个晚上都没睡?”
刘元还没开口,王蒙、陈启明、肖然、张伟全都从床上坐了起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我们都没睡。”
几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顶着一双熊猫眼。
王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吐槽道:“也就你能睡得着,那么多钱啊,你就不怕丢了?我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眼睛都没敢合,生怕一闭眼钱就没了。”
“可不说是呢。”张伟也是一副熊猫眼,声音沙哑:“秦浩你心是真大。我大一那会儿兜里揣着几百块的学费都生怕被人偷了,看谁都像贼,坐公交车都不敢闭眼。你倒好,好几万块钱放着还能睡得着,我是真服了。”
刘元幽幽地开口,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昨晚愣是连厕所都不敢去。从九点半熄灯到现在,我膀胱都快炸了。”他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生怕你们几个谁要是把持不住,做出什么后悔终身的事来。”
陈启明闻言有些尴尬,其实昨晚他确实动过那样的心思,只要拿上一沓,就一沓,够他请孙玉梅吃喝玩乐整整一个学期了。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了整个过程——摸黑从床上下来,悄无声息地走到秦浩床边,从塑料袋里抽出一沓,塞进枕头底下,明天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借着路灯昏暗的光一看,黑暗中好几双眼珠子都盯着秦浩的床铺,像是黑暗中闪烁的狼眼。陈启明后背一阵发凉,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那摞钱的模样,怎么也睡不着。
被刘元这么一说,众人都感觉膀胱快憋炸了。刚才还没觉得,现在一提起来,那种胀痛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一个比一个难受。
王蒙第一个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口跑;陈启明紧随其后,连外套都顾不上穿;肖然和张伟也不甘落后,四人争先恐后地冲向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间。
等肖然他们从洗手间回来,发现秦浩跟刘元已经不见了。秦浩的床上被子迭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的塑料袋也不见了,只剩下床板上一个浅浅的压痕。刘元的床上也是一样,被褥迭得方方正正,人早就没影了。
王蒙走到桌前,看到桌上留着一张字条,是刘元写给陈启明的:“帮答到,回头请你吃饭。”
陈启明拿着字条,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
食堂里,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雾,空气中弥漫着包子、油条和豆浆的香味。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长条桌前,有的在埋头吃饭,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翻课本,整个食堂嘈杂而热闹。
陈启明殷勤地给孙玉梅排队买来了限量的大肉包,白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他把包子放到孙玉梅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孙玉梅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然后看向韩灵:“咦,韩灵今天倒是稀奇啊,刘元怎么没帮你买肉包?”
韩灵也觉得有些奇怪,手里拿着一个从食堂窗口买来的素包子,咬了一口,味道寡淡,跟限量大肉包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她往食堂门口看了一眼,没有刘元的身影。从上大学那天起,刘元就开始帮她买早餐,风雨无阻,四年如一日,今天还是第一次缺席。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可能是有事吧。”
陈启明低头专心吃自己的包子,装作没听见。毕竟这事牵扯到秦浩,他现在最烦的就是在孙玉梅面前提起秦浩。
可惜,他不说,有人说。
王蒙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混不清地说:“刘元这小子啊,跟着秦浩赚大钱去了。”
孙玉梅一听立马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包子,身体往前探了探,追问道:“什么意思?刘元这是逃课给秦浩打工去了?秦浩给他开多少钱,至于嘛?连课都不上了?”
“怎么不至于?”王蒙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擦了擦嘴,伸出两根手指:“月薪两千呢!别说刘元,我都心动了。”
这下韩灵也是满脸惊讶,手里的包子停在半空中,忘了咬:“两千?干什么能开两千?该不会是犯法的事吧?”
王蒙两手一摊:“具体干什么秦浩说是商业机密不肯说,不过他说绝对合法,让刘元放心跟着干。”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们是不知道,昨晚秦浩干了件什么事。”
“什么事?”孙玉梅的眼睛里满是好奇,身体又往前探了几分。
王蒙搓了搓手,眼神看向孙玉梅面前那个没吃完的大肉包,意思再明显不过。
孙玉梅白了他一眼,拿起包子塞到王蒙手里:“瞧你那点出息,给,现在能说了吧。”
王蒙心满意足地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顿时唇齿留香,满嘴流油。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秦浩昨晚扛了整整一塑料袋钱回寝室,码得整整齐齐的,少说也得有好几万块。那塑料袋往床上一放,我们就全傻了。”
他咽下包子,喝了口豆浆,继续说:“你们是没见那场面,一塑料袋钱啊,就那么敞着口放在他枕头边上。我们几个愣是一晚上没敢睡,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闭眼钱就没了。结果这小子倒好,倒头就睡,睡得比谁都死。”
孙玉梅听着王蒙的吐槽,满脸的不可思议。好几万块钱,就这么放在枕头边上?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启明求证。
陈启明虽然满心不愿,但四目相对之下,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在心中猜想得到印证后,孙玉梅暗自下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