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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刚从办公室出来，正打算打卡下班，结果跟迎面就跟那伟撞了个对脸。</P>
“秦总下班啊。”</P>
秦浩笑了笑：“是啊，你呢到点了还不下班。”</P>
“哦，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留下来加个班……”</P>
见那伟扭扭捏捏的样子秦浩就知道他有事：“找我有事”</P>
“没，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刚好路过，接点水。”</P>
“可是，我记得茶水间应该在那边吧”</P>
那伟满脸尴尬，秦浩拍了拍他的胳膊：“行啦，有什么事就直说好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烦猜谜了。”</P>
“这不是上次我那个事嘛，我老婆觉得应该好好感谢小秦总，就想请你上家里吃个饭……”</P>
那伟搓着手：“嗨，我都跟她说了小秦总这么忙……你也知道这女人啊……”</P>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有饭蹭那我必须去啊，什么时候”</P>
秦浩的话瞬间缓解了那伟的尴尬。</P>
“明天下班您看有时间吗”</P>
“行啊，那就说好了，明天我留着肚子。”</P>
“那必须让你吃好，不是我吹，我老婆做的卤货那真是一绝。”</P>
“是嘛，那我可得好好尝尝。”</P>
那伟松了口气：“那行，那您先忙。”</P>
“好，替我给嫂子带个好。”</P>
秦浩走后，那伟长出一口气，就刚刚那一两分钟，他感觉就跟过了一个世纪似的，倒也不是秦浩给了他多大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到了他这个岁数变着法的巴结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P>
就在那伟准备回自己办公室时，姜山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满脸戏谑的道：“哥，下手够快的啊。”</P>
“什么下手够快”</P>
“装，继续装，刚刚我可看到你跟小秦总在那套近乎了，这就对了，现在咱们公司的形势已经很明朗了，玲总管理水平一般，秦峰狗屁不通，只会添乱，现在每一天就是小秦总说了算，只要巴结好他，往后大有可为。”</P>
那伟想要解释，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说什么请秦浩吃饭不算巴结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信啊。</P>
“哥，真的你别觉得不好意思，以前咱们跟大哥那不也是巴结嘛，你别看小秦总年轻，可人家的能力绝对是这个。”姜山竖起大拇指。</P>
“别的不说就他推出的这个玻尿酸面膜，还有直播电商的模式一出来，现在整个行业都在学，大哥之前那么多年了，都没打通的上下游产业链，他一下子就打通了，这就是能耐。”</P>
那伟感慨地点了点头：“是啊，确实厉害，放在两个月以前，谁能想到咱们公司能做到这个业绩呢。”</P>
“所以嘛，哥你也别拉不下来脸，特别是在现在裁员这个紧要关头，谁去谁留那还不是小秦总一句话的事”</P>
那伟知道姜山这么说其实已经很照顾他的面子了，姜山干销售的手里掌握了大量客户资源，再怎么裁员也轮不到他，而自己呢唯一的核心竞争力忠诚，在秦玲玲那里几乎等于没有。</P>
“兄弟，哥明白，谢了。”</P>
“嗨，咱哥俩谁跟谁。”</P>
随后，那伟一直加班到晚上十点才打卡下班，公司不少员工也差不多都是这个点下班，毕竟谁都不想成为那被裁的20%</P>
等那伟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却发现沈琳正坐在沙发上。</P>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P>
沈琳抓了抓头发：“睡不着。”</P>
“怎么了我不都跟你说了，跟小秦总约好了吗”那伟关切的问。</P>
沈琳抱着枕头，面色凝重的分析道：“老公，就算是这次走运没有被裁，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公司的位置在哪里”</P>
“位置我副总啊，我在哪里，那市场部那么多人不都归我管，公司花钱的地方都要经过我的签字，还我的位置在哪，真有意思。”那伟不悦的把大衣甩在沙发上。</P>
沈琳并没有安抚那伟的情绪，而是严肃的说道：“就因为你是公司副总，所以我才担心，你这个位置太高了，以你的能力达不到这个高度……”</P>
话还没说完，那伟就不耐烦的打断：“你要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能力达不到这个高度，我能力怎么了我从大学毕业一无所有爬到现在，让你一句话给否定了。”</P>
“你唯一的核心竞争力就只有忠诚，但是现在换老板了，新老板认可你这个核心竞争力吗”</P>
沈琳也不等那伟反驳，继续说道：“而且你有没有觉得，你们公司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P>
“有什么不一样的。”那伟不服气的道。</P>
“以前你们公司的业绩大部分都是靠跟医美机构的合作，所以怎么跟这些医美机构负责人处好关系是最重要的，这也是你们这些老臣最大的价值，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新推出的玻尿酸面膜一下子打开了消费端市场，如果我是你们老板，以后肯定会把更多精力放在这块。”</P>
听沈琳说完，那伟依旧不服气：“那又怎么样”</P>
“一家公司的高薪职位是有限的，你们占着坑，新老板怎么提拔新人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突然要裁员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老人把位置让出来！”</P>
“这次裁员只是一个信号，往后你们公司肯定还会继续替换新鲜血液，直到把你们这些人全都踢出去为止。”</P>
那伟双手抱着胳膊，不爽的道：“那照你这么说，我怎么巴结小秦总都没用，只能伸脖子等死，那还请他吃饭干嘛，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明天不用来了。”</P>
沈琳气得用力拍了一下那伟的胳膊：“你硬要跟我抬杠是吧，我只是在帮你分析目前的处境，你现在是刀架在脖子上了还不自知。”</P>
“行，既然你分析得这么透彻，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P>
沈琳沉思片刻后：“老公，要不你主动让小秦总把你副总的职务给撤了吧。”</P>
“你这什么破主意，还主动降职，你怎么不让我主动辞职呢”那伟一听就炸了。</P>
还没等沈琳回答，女儿越越的房门就打开了。</P>
“你们两个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吵死了。”</P>
没办法，沈琳跟那伟只能回到房间。</P>
沈琳也不管那伟还在生闷气，压低声音说道：“老公，我没跟你开玩笑，以你的能力当个部门经理，或许人家看在你执行力还算不错的份上，能让你继续干下去，可你要是一直霸占着副总的位置，弄不好下一波就会被裁掉，你忘了上次的事情了，按照你现在的情况，还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吗”</P>
那伟侧着身子不吭声，他承认妻子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可他实在是不甘心，好不容易爬到副总的位置，让他主动申请降职，到时候公司那些同事会怎么看他</P>
见那伟一点反应都没有，沈琳也有些恼火：“哼，我不能继续在家里待下去了，我也要出去工作，要不然等你哪天被裁了，一大家子只能喝西北风。”</P>
“不是，怎么就喝西北风了，就算是到时候被裁了，那我还有赔偿金，还有期权奖励啊，再怎么样也够咱们一家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吧，再说你手里不是还有存款吗。”</P>
“没装到兜里的钱那就不是你自己的，坐吃山空早晚有一天会吃穷的，反正我决定了，等过完年我就去找工作，这个家必须有另外的进项才行。”</P>
那伟见没办法说服沈琳，也生起了闷气，转过身装睡不去理沈琳，气得沈琳在他背上锤了好几下，发泄不满。</P>
第二天，那伟上班时就感受到了公司里弥漫着一股低压，气氛有些压抑，员工们一个个都比之前来得要早，特别是高管们以前恨不得十点再过来，现在八点半就已经到公司了。</P>
那20%的裁员一天不落定，所有人头顶都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谁都有被裁掉的可能。</P>
市场部办公室里，那伟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昨晚沈琳说的话。</P>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P>
那伟眼巴巴盯着秦浩的办公室，看到他出来，这才急忙收拾东西追了上去。</P>
“小秦总。”</P>
秦浩冲那伟笑了笑：“那总，待会儿整两口，我就不开车了，坐你车回去吧。”</P>
“那当然好了，不过我那车有点旧。”那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P>
“嗨，车嘛代步工具，只要能顺利抵达目的地就行。”</P>
下班高峰期，花了四十多分钟，才抵达那伟家居住的小区。</P>
“秦总，这边请……”</P>
秦浩笑了笑：“那总用不着这么客气，又不是第一次来。”</P>
说到这个那伟脸上的笑容多少透着点尴尬。</P>
那伟家里，沈琳正在厨房忙碌着，听到开门声，立马冲女儿喊道：“越越，把你作业收一收，准备吃饭了。”</P>
“哦。”越越速度飞快的来到门口，给了那伟一个拥抱。</P>
“爸爸你回来啦。”</P>
那伟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这是爸爸的上司，还不快叫人。”</P>
“叔叔好，我给你拿拖鞋。”</P>
秦浩冲那伟笑道：“那总有福气啊，能有这么乖巧的女儿，真是让人羡慕。”</P>
那伟摇了摇头：“乖巧的时候是还不错，调皮起来也是真够调皮。”</P>
越越不满的冲那伟做了个鬼脸，然后跑去厨房跟沈琳告状。</P>
沈琳随口敷衍过去，来到客厅。</P>
“小秦总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上次的事一直没机会谢谢您，这就随便准备了点家常菜，您别嫌弃。”</P>
秦浩双手摊开：“嫂子你这话就见外了，你看我两次登门也什么都没带，你要再这么客气，下次我可不来了。”</P>
“瞧我又说错话了，一会儿罚酒，这样吧你们先坐一会儿，吃点水果，还有两道菜马上开餐。”</P>
就在二人一番客套时，门铃声又响了起来。</P>
那伟跟沈琳都是一愣，双双看向对方，结果一开门却发现是沈琳的弟弟沈磊还有他老婆谢美兰，而且二人脸色都有些难看。</P>
沈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为了请秦浩吃饭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可弟弟沈磊的表情明显是有事，而且还带着谢美兰一起来了，她又不好叫夫妻俩回去。</P>
那伟也懵了，这种情况是他完全没想到的。</P>
还没等那伟夫妇先开口，沈磊就语气沉重的说道：“姐，姐夫，我们刚从医院回来，美兰她妈妈确诊了。”</P>
这下子，那伟跟沈琳都陷入了沉默，谢美兰的妈妈身体一直不好，之前来京城做检查，结果查出来是肺出了问题，之前医生就说情况可能不乐观，现在说确诊，那肯定就是大病，很有可能是肺癌。</P>
“是，早期还是……”</P>
谢美兰眼泪一下流了下来，沈磊搂着她的肩膀，低声道：“晚期。”</P>
“那，你们是打算……”</P>
还没等沈琳说完，谢美兰就斩钉截铁的说道：“治，倾家荡产也要治。”</P>
沈磊闻言也附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不会放弃的。”</P>
秦浩正在茶几上吃瓜，没错，真正意义上的吃瓜——哈密瓜。</P>
别看谢美兰现在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就觉得她有所孝顺，实际上她所谓的尽孝，更多的是表演型人格的自我感动。</P>
要知道肺癌晚期患者，癌细胞已经扩散，什么放疗化疗的手段都是徒劳的，反而还会增加患者的痛苦。</P>
后来谢美兰还说沈磊：跟你在一起，就是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痛快。</P>
这句台词其实应该谢美兰的妈妈对她说，估计谢妈妈要是能保持神志清醒，一定会劝她：你就放过我，给我个痛快吧。</P>
最有力的证据就是，谢妈妈在弥留之际的那段时间，一直在病榻前照顾她的是沈磊这个女婿，而谢美兰每天都在干嘛照常上班，甚至有时候还在加班。</P>
工作忙不是借口，遇到这种事，只要谢美兰想，就一定能请到假，更何况谢美兰的上司那个陆杰对她还有意思。</P>
退一万步说，就算谢美兰请不到假，她不能辞职吗</P>
别用什么没有工作就没钱治病当做借口，就她那一个月两万块月薪能起到多大作用最后不还是把家里的积蓄消耗一空后，找对她有意思的陆杰借的钱吗</P>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谢美兰除了借钱之外，压根就没有在病床前照顾她妈妈，相反是沈磊这个姑爷尽心竭力的照顾。</P>
结果到了最后，谢美兰还把母亲的死归咎于沈磊没有托关系找专家，没有借钱去用靶向药。</P>
这算什么孝心</P>
纯纯的自我感动，你看我为了救母亲背负巨债，我够孝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