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空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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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师道自“第三境·请封境”起，就不完全是依靠对“神明”观想，增加信仰来提升法力，而是会与“天地之灵”产生奇妙的共鸣，通过这种共鸣而使得自身法力与“天地之灵”发生奇妙的变化，从而达到施展“巫法”的结果。
    上古巫祭一脉传承数万年，除了信仰的“神明”不同，造成共鸣的“天地之灵”有所差别外，并没有特殊的变化。
    这种情况，一直到西域的“异士道”出现为止。
    所谓“异士道”就是一群天生具备“神通”，而没有经过任何修行，便可驱使“异能”的特殊人群，与“巫师道”需要通过法力与天地之灵共鸣不同，“异士道”便是纯粹修炼自己的“异能”强化“神通”的本事。
    简单来说，“异士道”就是通过类似“武者道”的修行模式，不断的深入挖掘某种“神通”的潜力，从而达到提高战力的效果。
    与百花齐放的“巫师道”信仰不同，最初的“异士道”只有一个神明，被信仰者称为“神帝”，尽管信仰“神帝”并不会增加修为，但却会使得心灵纯净，从而令得心志坚定。
    围绕“神帝”的信仰，在西域逐渐形成了一个叫做“神国教廷”的组织，其核心便是“寰星殿”。
    当然，有建立秩序者，便有反对秩序者，“神国教廷”以信仰“神帝”为宗旨，一切为“神帝”服务，坚信自己就是“神帝”的后代，是“神帝”赋予了他们拥有“异能”的血脉。
    然而也有一些天生下来没有“异能”的西域人士，被“神国教廷”所排挤，过着非人的生活，他们在无意之中接触到了“巫师道”的修行途径，但是因为他们从未接触过灿烂繁华的中土文明，自然也是无法观想“神明”来获得法力，更是迟迟无法进入“请封境”。
    即使如此，却也无法降低他们对“生存”和“变强”的渴望，于是他们信仰了一种叫做“空”的神明，它是从未有过，自虚无中而生，也自虚无中消亡的特殊神明。
    信仰“空”的修士，不具备任何神通，但是修成的法力能够形成禁止法力共鸣的结界，他们往往通过诵念对“空”的祈祷经文，来施展结界，这便是“禁法仙音”的由来。
    这种新生的教派，便叫做“空禅教”，在西域自然是被视为异教徒而被肆意屠杀，甚至一旦被发现是“空禅教”教徒，便要绑在绞刑架上活活烧死，以对众人警戒。
    “空禅教”在西域没有生存的土壤，被迫向中土迁移，意外的是，在大乾中土，也有许多不会信仰神明的武夫，“空禅教”就此在中土扎根。
    “空禅教”所用的手段，皆是“禁法”、“反制”、“挪移”等，所以几乎可以说是一切“巫术”的克星，也正因如此，他们往往还要进行特殊的武学修行，以此达到自保的目的，可以说每一名“禁法修士”，都是“武法同修”的苦修士。
    因为其特殊的修行方式，又是信仰“空神”，又要进行苦修，所以注定只是一个很小众的教派，在门派林立、多如牛毛的大乾中土，可谓是毫不起眼。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大乾皇家便养了这么一群“空禅教”的苦修士，而为首的这名唤做“明心”的修士，更是法力精深、体魄强健。
    “禁法修士”因为隔绝了天地之灵共鸣，所以也无法吸收天地之灵炼化自身，他们所修的都是单纯的体术，尽管也会产生内力，但这种内力既不会与天地之灵炼化成罡，也无法释放体外形成各种神功绝技。
    “禁法修士”的内力只具备一个作用，那就是纯粹的锻体功夫，每一个“禁法修士”皆是锻体功夫的高手，在速度、力量与体力上都有着异于常人的表现。
    明心法师既然动手，就绝无要裴之珩逃掉的可能，只见他一声呵斥，声音震吼四方，凭空将“禁法仙音”的范围扩大了数倍，顿时就将整个宫城笼罩其中。
    裴之珩脚下黑光刚刚升起，托得他悬浮半空，即将转身离去之时，却觉得脚下一空，差点跌了下来，明心法师，大步上前，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是横跨数丈，只是几个呼吸便来到裴之珩身边。
    “裴施主，凭造这番杀孽，便与本法师留下做个缘法，到得‘小天地’之中磨炼一番，去一去你的怨恨与委屈，人生在世，当得自足自乐，何必要徒增烦扰。”
    明心法师双手合十，居然先给裴之珩行了个礼。
    眼见这个没什么头发的老法师，居然如此“礼貌”，却反而激得裴之珩心中大怒，他虽然知道“禁法修士”是一切“巫术”的克星，可想到自己怎么也是“天王境”的巫尊，怎么能毫无还手之力的服软。
    “你个遭雷劈的老东西！本圣王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当年差点死掉得又不是你！”
    裴之珩探手一抓便是一个黑色光团拿在手中，猛地朝明心法师的心口按了过去。
    幽祭·黑灭爆弹！
    这本该是一记威力强大的巫术，却因为在“禁法仙音”之中显得极为不稳定，凭空减少了至少七成的威力，但即使只有三成，若是明心法师吃了个结实，也要立即升天。
    可没想到明心法师只是轻轻叹息，毫不躲闪，反倒是令得裴之珩心中慌乱。
    这一击狠狠砸在明心法师的心口，明心法师体表却是突然出现一道光晕，使得“黑灭爆弹”迅速消融，眨眼之间便化作了空气。
    灭法金身！
    “裴施主，与本法师走一遭吧。”
    明心法师一伸手便拿住裴之珩的胳膊，显得极为轻松，可实际上裴之珩几次想要躲闪，却觉得手臂酸麻，根本无法移动，硬是被他拿住。
    “老东西！你休想……得本圣王脱身回转，定会杀得你‘空禅教’满门鸡犬不留！”
    “既如此，我可更不能放你离开了。”
    不过只有数十人在，虽然“禁法”这个神通极为厉害，可终究是个小门派，别说六圣王出手，便是十二坛主中随便纠集几个过来，也要将他们统统杀光。
    明心法师运转内力，便要拖着裴之珩离开，却不想裴之珩如同脚下生根，硬是不动。
    “裴施主好深厚的修为，能在‘禁法仙音’之下，落在本法师的‘飞鹤擒绝手’中，仍能抵挡得住，确实是厉害！若不是事关紧要，当真要见识见识裴施主的深厚法力，可惜，官家还等着捉拿你，便只能得罪了。”
    明心说完此话，那原本站在殿前的“禁法修士”们纷纷拿起兵器，皆是一根齐眉长棍，朝着裴之珩冲了过来。
    “老秃驴，你敢！以多欺少，好不下作！”
    “能有你天邪教谋划十数年，趁虚而入，尽显杀伐之事，任意屠戮生灵更下作？”
    “我屠戮什么生灵？那些都是躺在百姓身上吸食血液的囊虫，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这天下本就该是百姓的天下！而不是区区几个姓氏宗亲的天下，你也不睁开昏花的老眼看看，这大乾都被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万事皆有定数，既然存在，那便是合理的，裴施主强行逆转，自该受这天罚！”
    “嘈，你个老秃驴，谁给你的胆子，敢代天罚我？便让你们这些秃驴崽子一起给老子陪葬！”
    裴之珩眼中凶光毕露，双手紧紧抓着明心法师的胳膊，尽管全身酸软无力，仍旧是凭借意志运转法力，口中喷出一股精血，几乎是用了消减命数之法，强行破开“禁法壁障”施展巫法。
    幽祭秘法·大黑轮回天咒。
    自裴之珩的衣袍之内忽然冒出一缕缕的黑光，直接迸射而出，向着四面八方的那些“禁法修士”开始无差别“射击”，速度之快，威力之强，犹如自带四架“加特林”。
    “轰轰轰轰轰……”
    一时间烟尘弥漫，金辉殿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皇京城，东大街角。
    “张都监，宫城那边似有战况，是否要及时救援官家？”
    虽然天邪教众以“妖鬼绝天阵”隔绝内外，使得皇都成为一座孤城，并以“天降之术”不断消减皇都防卫，但关永义手中还有一队人马，正是自他上任以来，一直精心培养的禁军亲卫，虽然人数不多，仅有千余人，但论战斗力，却不比随殿侍卫差上多少。
    宫城战乱一起，有着守卫之责的关永义当即带着这队人马赶往救援，途径东大街时，遇上一伙儿天邪教众正追杀皇城司的大都监张昂。
    张昂说来也是倒霉，被官家外派到了宫城外做些闲杂事，这两日便想找人来代替邹簧，一场武举盛会，他碰到两个合心意的人选，未想一个与他有私仇旧怨，另一个却是久等不来。
    张昂也不知道范金虹被澹台志宗、忽雷儿两人打劫，耽误了时间未曾赶来，只是端坐在府内堂屋中，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自是认为范金虹有些不识抬举，等了一刻钟时，仍是不见有人来，便生了怒气，当即便要回转宫城，心里想得却是怎么给泰和院施压，让范金虹吃些苦头。
    哪里知道才从这处私宅出来，便遭遇了一伙儿天邪教众，为首的正是“庆洲坛主”。
    作为皇城司大都监，自是名谱中有名有姓的贵族，立即便被这位“庆洲坛主”抓着不放，直追了几条街。
    张昂本来也没有在意，他的身手虽然不算好，但也有武学大师的境界，料想在众多随殿侍卫的保护下，不至于被贼匪杀伤，哪里知道天邪教众不按常理出牌，几个“人体炸弹”扑上来，便将他的护卫队炸死炸伤大半。
    连带着张昂本人也都被这种强大的巫术波及，受了不轻的伤势，好在关永义途经此地，仗着禁军亲卫的强大战力，将庆洲坛主击杀当场，饶是如此，关永义也是心疼的不行。
    他辛辛苦苦练起来的精兵，只剩下了不到一半，天邪教众悍不畏死的自杀式“巫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关永义其实也很为难，他本意是不想去宫城的，因为那“八柳天王”与“雷公神降”的战斗，隔着老远便能看见，这种强度的战斗，没有七境以上的修为，去了都是送菜，但是出于应付张昂，他怎么也得追问一句。
    “关将军原本是打算去哪里？”
    “闻听盗匪肆虐，正在袭击将军府，正要前去救援，好让裴家能搬来救兵。”
    张昂闻言也是眼前一亮，皇都之内的武装力量已经被天邪教完全瓦解，这大街上只瞧见天邪教众肆意追杀勋贵宗亲，却不见有什么人去阻拦。
    可皇都附近还有一支卫军在，正是以裴家为核心组建出来的“赤羽火凤旗”，只要裴家能有人召唤此卫军前来，皇都之危即可解除。
    关永义这般计划，也是正中张昂下怀，后者连忙应允道：“当是如此，有裴将军在，皇都之难可解，速去，速去！”
    张昂也是满头大汗，若是李玉被干掉了，他作为皇城司大都监也只有死路一条，可若是李玉活下来了，他寸功未有，肯定也是死路一条，思来想去，唯有和关永义一起，去找裴家搬救兵，既可以混上一份救驾之功，也可以隔岸观火，纵览全局事态。
    “关将军，你说这些天邪教众从何而来？犹如凭空生出，端得令人匪夷所思。”
    “……若是关某所料不错，怕是地镜司出了问题，何都卫在这个时候突然失踪，怕也是这些人的计划之一。”
    两人面面相觑，都联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地镜司北镇抚衙门副都卫秦朗，也只有他暂代都卫一职时，能够调动地镜司全部人手离开皇都。
    失去了地镜司这双眼睛，皇都之中再有什么风吹草动，却是无可得知了。
    关永义和张昂不及多想，连忙往将军府的方向赶去，忽然间被听到隐蔽处有人高喊。
    “张都监！张大人！等等我，等等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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