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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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你一身本事，不考虑为国效力，反做下这等祸国殃民之事，乃是乱臣贼子，该当俯首而亡！”
    燕无双忽然须发皆张，原本黑色的头发逐渐变得灰白，一张四十余岁的面孔，也变得逐渐苍老起来，倒是一身的修为不断攀升，转眼间便来到了“天人境”顶峰。
    “迦具土·樊煜”被这神奇的一幕吓得退后数步，忽然想起了什么，瞠目结舌道：“你这是……万相真如经！”
    众所周知，大乾皇庭武库中有这么一本经文，乃是上古神兽“白矖”的遗蜕所化，虽然只是完整遗蜕里的一部分，但却是最重要的一部分，经过无数岁月的衍化，号称“万相真如经”。
    据说，这本经文，每个人一生只能参悟一次，而且必须达到“神意境”才可以参悟，这本经文包罗万象，每个参悟者所学皆不相同，但从上古流传下来，参悟此经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体上总结出了“万相真如经”的几个特性。
    其一，能够大幅度增加武学威力并提升身体素质；
    其二，能够突破原有武学的瓶颈，使之达到另一个境界；
    其三，能够将自身所学融会贯通，一定几率自创出一门基于自身极限的武学来。
    其四，能够封印修为，随着岁月流逝，不断将“衰老”淡化，是为传说中的“返老还童”的长生之法。
    每个参悟者都会基于以上几个特性，自“万相真如经”中领悟一个至多两个特性来，也有人说，若是将所有特性汇集一处，便是真正的“万相真如经”，便能突破“神意境”的极限，达到“凌虚知命”的境界，但至今并没有谁能够练成。
    而“燕无双”此时所展现的能力，分明就是传说中“万相真如经”的特性之一，让樊煜慌乱的不是“燕无双”的修为本身，而是他可能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物。
    天武上将·燕无双！
    在开国二十八功臣之中，虽然绝大部分都是封王赐爵，享受人生富贵，但也有一些不愿意沾染尘世俗务，选择退隐归田的人。
    除了“安国公·童安”之外，也有一位杀人如麻，在战场上纵横捭阖的武将，那就是封为“燕国公”的“燕无双”，只是燕无双连爵位都没有领下，便消失在朝堂中，任由地镜司多番寻找，却从未得到消息。
    却哪里知道，燕无双连名字都没改，只是修炼“万相真如经”将自身修为封印，便在皇都一隅守了百多年。
    年纪、形象、修为都对不上，只要他自己不承认，便是地镜司拿着画像找上门来，谁也无法确定他就是威名赫赫的“燕国公”。
    早在一百多年前，这位号称大乾第一上将的绝强武者，就已经达到了“神意境”的修为，也不知在参悟了这么多年的“万相真如经”后，是否已经更进一步。
    纵使“迦具土·樊煜”自视甚高，但是对于“燕无双”这样传说中的人物，又怎能毫无畏惧，当即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踏步上前，双臂一展，便是两记强猛的火刀挥出。
    “轰！”“轰！”
    炽烈的火焰划过空气发出熊熊燃烧的轰鸣声，却被燕无双的大剑横拦硬生生挡住，那把好似锈蚀的大剑，不断的发出哀鸣，斑斑锈迹在震颤之下不断掉落碎屑。
    燕无双可以通过“万相真如经”返老还童，也可以通过解开封印来恢复修为，但是这把上百年前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兵器，却没有这般本事，一触之下，当即在樊煜强大的武学威能面前，开始出现碎裂的痕迹。
    燕无双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转眼间便已经七八十岁的模样，须发皆白，但是修为却又是硬生生拔升一筹，突破了“天人境”的极限，达到了“神意初境”，连樊煜都开始有些眼神闪烁起来。
    如果燕无双还能继续提升修为，那么樊煜也会转身就跑，可惜，燕无双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修为便在“神意初境”戛然而止。
    能在“天邪教”中做到“六圣王”的位置，没有谁是傻瓜，反正依照计划，这“妖鬼绝天阵”的阵势已成，守在这里的目的，无非是要那把“擎天法剑”再多积蓄一些力量，能够撕扯出更多的灵蕴罢了。
    虽说此番横斩“星河天幕”，导致灵蕴倾泻，令得人界的灵气空前高涨，会使得许多人更容易突破瓶颈，类似“迦具土·樊煜”这样的人，也能更加顺利的晋入凌虚境。
    但真正得益者，是那些处于凌虚境良久的老家伙们，得到这一波灵蕴补充，那冲击“不死神仙境”的几率，可是自“0”至“1”的根本性变化。
    而作为阵眼守卫者，“迦具土·樊煜”无疑也是这波灵蕴反哺的直接受益者之一，在此处每多过一段时间，身上沐浴的灵蕴就足够他今后好长一段时间消化了，这些灵蕴本就是仙界窃取人界所得，他们拿得毫无心理负担，只是这个过程未免有些残忍。
    杀害万千生灵凝聚阵势擢取灵蕴，更逼得大乾皇室正统危如累卵，这也正是燕无双所无法容忍的，为此，他不惜解开百年封印，以风烛之姿，再为大乾续命。
    燕无双大剑一搅，反身斜劈，猛烈的真罡形成一道庞大的剑压，好似重锤一样击打在樊煜身上。
    樊煜身上的火焰猛烈闪烁，居然如同衣衫一样向外飘起，与剑压撞在一处，发出“滋滋”之声，但却未能完全消减威能，樊煜不得已变幻身形，旋身一脚向剑压凝结处踢了出去，一团火光爆闪，顿时将剑压激散。
    “年轻人，你大意了！”
    燕无双就势俯首，猛烈冲撞过去，侧身以“无双战甲”的肩头棱角猛地顶在了樊煜胸口，火焰轰鸣之声中，燕无双就好像一架脱缰的马车，一路狂奔，将樊煜一直顶在了紫色结界之上。
    “砰！”
    樊煜的脊背靠在坚固的结界之上发出一声闷响，令得他胸口一闷，却并没有受到多重的伤害。
    燕无双再往对方胸口瞧去，不知何时，樊煜胸前位置凝结出一团火焰，将那棱角所在消融圆润，并且形成一道火焰真罡护体，这一撞虽是形成了强力的挤压，令得火焰真罡变形，但是却并没有让劲力深入进去。
    “老家伙！你把老子打出火来了！”
    樊煜的红发根根直竖，自晋入“神意境”修为有成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心中那股莽撞的性子当即撒出泼来，不管不顾的便是用头朝着燕无双的面门撞了上去。
    如此近的距离，又是这般未曾料到的头槌攻击，燕无双躲闪不及，当即面上一阵酸痛，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半步，但是处于老练的战斗经验，仍旧是将大剑横举，同时侧身作战，为得就是减少受创面积。
    “叮叮当当……”
    樊煜一连挥出十数记火刀来，在燕无双身前形成一道火焰刀网，每一刀的角度与力量都不相同，与之对手的燕无双只觉气血翻涌，一把花白的胡须都逐渐烧了起来。
    “咔嚓！”
    那大剑终究是受不住从中断裂，樊煜瞅准时机，猛地一脚飞踹，正中燕无双的胸口，使得“无双战甲”发出嗡鸣之声，燕无双被打的横飞退后，落地之时余威不减，直擦出去十数米，将青石地面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哈哈哈！痛快，痛快！老家伙，你的兵器都被打断了，还不退下，难道想像它一样，就此夭折吗？”
    樊煜双手背后一副高傲的样子，实际上双腕藏在身后也是微微发抖，燕无双那经过“万相真如经”培炼百多年的精纯真罡就算是他的“神意法相·绯刃残火”都无法抵消。
    “咳咳……果然还是老了，可惜老夫天资不够，无法参悟完整的‘万相真如经’，只得一些皮毛本事，虽是过得百多年的太平日子，终究是将修为荒废了。”
    燕无双杵着一把断剑想要直起身体，却似乎力有不逮，只是哀叹了一声。
    “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由远及近似有兵马靠近，已经是出于本能反应，燕无双就地翻滚借势而起，却是将自己、樊煜和那兵马来处形成了一个三角，未免腹背受敌。
    只见那兵马来处烟尘滚滚，在茫茫黑夜之中，如同一盏明灯，起初只是闻听马蹄声，只是十数息，便已经能隐约看见轮廓。
    那是一队近两千人的纯种骑兵，所驾驭的皆是上好的北疆战马，而且脖领子上都挂着“萤石”，使得周围亮如白昼，不知是不是瞧见了火光，便只是往这一处冲来。
    “啧，现在才来？比预想的要慢得多了，这拱卫皇都的卫军，看来也都是些废物。”
    樊煜咧嘴一笑，他对杀戮没有太多兴趣，但以强大的破坏力震慑敌人，令他们疯狂逃窜，却是众多乐趣之一。
    只有出身军伍的燕无双才能感觉到这一支军队的不同，阵容散乱却分列有序，静默无声却令行禁止，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军。
    “来者是何人部队？”
    “‘赤羽火凤’旗下徐世忠，敢问将军何人？”
    徐世忠自凤凰山赶来，起初还是天色如常，不过片刻，却见这天色瞬即漆黑如墨，那结界之上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法力涡流，其中一把“擎天法剑”探出，好似要刺破苍穹，这般惊世骇俗的场景瞧得他心惊胆战，越发的便要加快速度。
    紧赶慢赶，便赶上“迦具土·樊煜”与“天武上将·燕无双”的战斗尾声。
    “你们小心，那家伙厉害得紧，你们不是对手，且先退下，老夫跟他拼了！”
    燕无双见是己方兵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紧张起来，他这一百多年里修为不进反退，若是年轻之时，遇上樊煜这样的对手，未必不能战胜，而现在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己死了便罢，反正也已经活够了，若是将这些士卒无端葬送，却显得自己太没本事了些。
    燕无双鼓起余劲再次冲向樊煜，有些英雄末路的意味，瞧着令人心酸。
    徐世忠家学渊源，虽是认不出“燕无双”的身份，但对方穿着的战甲，却识得出来，那是大乾开国之时，太祖帝引以为傲的王牌骑兵“无双军”的兵甲样式，现在天工司制造的“连携战甲”原形就是此物，便下意识的认为是那支军队传承下来的老兵。
    虽然时间怎么算也对不上，但此刻也没有时间推想许多，当即一挥手道：“且为老将军助阵！”
    原本散乱的队形顿时紧张起来，数息之间便组合出四方军阵，每阵约五百人，分列徐世忠前、后、左、右四部。
    “前军列阵！左、右军集射、后军备队！”
    一声号令下去，整支队伍又自变化，唯独徐世忠所在中军不过百多人却是巍然不动，骑坐在战马之上的杜大勇耳廓耸动，小声询问道：“师姑，是不是遭遇敌人了？”
    一声“师姑”却听得沈天心面皮一红，高耸的胸部微微一挺，好似要给这个孩子壮一下声势，她轻拍了一下杜大勇头发软声道：“不要怕，有徐世伯等人在，我们不会有危险。”
    “那人，很强！”
    那克苏眼睛一眯，缓缓抽出“淑女剑”小声提醒着。
    他已经晋入“天人境”，可谓是这支队伍中的最强战力，自然是能够察觉出“迦具土·樊煜”和“燕无双”的厉害来，但他并不认为要退却，因为杨毅就在城里，他们无处可退，哪怕是送死，也要给杨毅趟出一条可以活下去的道路来。
    “不自量力！”
    樊煜冷笑，踏步而起，“绯刃残火”自双臂上展开，如同两只火翼飞舞，便是燕无双这样强悍的猛将，在他面前似乎都是不堪一击，浑身炽热的真罡形成一柄庞大的罡气火刀猛地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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