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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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正大荣光门。
    一道符咒法印自门前空地凭空出现，随即扩散至半径一米的圆形，复杂的咒印于虚空中不断凝练，附近巡逻的禁军瞧见，便有大着胆子上前破坏的。
    可这刀枪触碰法印，便好似进了熔炉，纷纷化成了铁水，数百巡逻禁军顿时一惊，纷纷后退，就在他们避让之时，这咒印好似撕裂了虚空，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这人长得十分高大，身披一套黑色的巫袍，长长的头发遮住大半面目，散乱在身周直至腰间，高领的巫袍遮住他大半面孔，只露出看一对摄人心魄的眼睛。
    随着此人出现，那些咒印迅速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这人犹如撕裂虚空，于另一个地方直接迈进这里，但能有这般神通的，只有传说中的“不死神仙”。
    一个古朴的象形文字“天”，便显示在他眉心之中，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来自“天邪教”的六圣王之首“大黑天”！
    数百禁军职责所在，虽然早就被突然出现的“妖鬼绝天阵”困住了，但是他们依旧是坚定不移的履行禁军的义务，许多人高喊着“保护官家”，便冲向了对手。
    “大黑天”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手掌一摊，便有一颗黑色的法力球于手掌中高速旋转，并且越来越大，直到如同婴儿头颅般大小时，便狠狠的向地下掷去。
    幽祭·死灭黑光！
    “轰”的一声爆响，“暗黑法力球”在他脚下炸开，如同一道道激射而出的黑色光线向着四面八方无规则的延展出去，那黑色光线穿透性极强，如同最锋锐的箭矢，射穿了十数人犹自不曾停下，硬是透在“正大荣光门”上，扎得如同马蜂窝。
    一招之下，便是数百禁军死得透透的。
    见到此人如此凶悍，那浩瀚的法力波动，令人望而生畏，许多禁军被恐惧所左右，吓得纷纷扔下兵器四处逃窜。
    到底是“北门禁军副统领”带出来的卒卫，这结果并没有令“大黑天”过于失望。
    “大黑天”双手一展，好似要拥抱什么东西，周围刚刚死去的禁军尸体便纷纷抽动起来，一缕缕生命精华与怨魂精魄被强行抽离出来，汇聚在他怀中，在他作势揽怀之下，形成了一个暗红色的能量球。
    “去！”
    “大黑天”向上扔出这颗“能量球”，看似轻松随意，但不知受到什么法力轨迹的牵引，这颗“能量球”如同放飞的风筝一般直线上升，直到与半空中的“术阵结界”的顶点融合。
    “妖鬼绝天阵”如同加载了超强动力的电池，立即稳定下来，再也没有闪烁黯灭的迹象。
    幽祭·暗行之门！
    “大黑天”来到此处可不仅仅只是在内部给“妖鬼绝天阵”充能，他当即自怀中摸出一道道黑底金纹的特殊符咒，两手各抓了一把，随即往四周一抛。
    “砰砰砰……”
    无数声音响起，每一道符咒居然都形成了类似刚刚“大黑天”所同行的咒印通道，便是许多服饰各异的人自通道中走了出来，细数之下，足有数百之多。
    “还得是你啊，‘大黑天’！出手便是阔气，这一道‘暗行之门’的符咒炼制价格不菲，怕是不下十万两白银，一撒手便是近百张，看来为了这一天，你已经是等得太久了吧，副教主大人！”
    最后走出来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精通机关阵术的“圣王·阿密陀罗”，作为南派“鲁公机关术”如今的唯一传人，鲁常恭可谓深得教中器重，可在“天邪教”中的影响力，仍是不及神秘的“大黑天”。
    六圣王虽然没有排名，但是“大黑天”野心勃勃，加上“副教主·殷无生”失踪了近四十年，故而许多教中事务，实际上都是由“大黑天”处理的，“天邪教·教主”便给了他一个“代副教主”的临时职务，他也由此培养出了一大批服从于他的教众。
    “圣教十二坛主在此，恭迎副教主亲临！”
    除了鲁常恭略显酸溜溜的话语之外，其余教众对于“大黑天”都是极为恭敬的。
    “天邪教”作为大乾第一魔门，其势力盘根错节，在各洲各府皆有弟子，由此便也形成了区域性的团体，虽然总坛在南洲，可是其他十二洲的势力也不可小觑。
    “圣教十二坛”便是以大乾十三洲的各处命名，除了作为总坛的“南洲”之外，这十二位坛主皆是从各种实战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弟子，无不是以一当百的角色，修为更是没有低于第六境之人，由此便可知“天邪教”在大乾武林中是何等庞大的实力。
    其他人或许不熟，但“京洲坛主”却令人吃了一惊，因为这人并非是从“幽祭·暗行之门”中走出来的，而是从“大黑天”出现后，于另一处街尾出现，不但沿路杀了几名逃跑的禁军，更是不慌不忙割了头颅来到“大黑天”面前见礼。
    “嗯！秦朗，着实辛苦了，这教中大计，你多有出力，便是我来此的地界标印，也是你提前布置，潜伏地镜司十二年，今日便可得偿所愿了。”
    “秦某人没有别得愿望，只愿圣教福光，遍撒诸洲！百姓皆有衣食，活着都有希望。”
    “此皆为吾等所愿！”
    其余十一位坛主都纷纷拱手立誓。
    “好！秦坛主，你在地镜司这么久，情报早已摸透了吧？”
    “正是！圣教欲斩破苍穹，解天下人与困厄之中，必然要有许多流血牺牲，反正都是要杀，正该杀掉那些该杀之人，我早已备齐一百四十二本宗族谱本，只等众位兄弟一齐动手！”
    秦朗一挥手，便见他跟着得两名“圣教弟子”，都做皇京百姓打扮，此时背着两个大竹篓子，里面则是整整齐齐的摆着抄录好的“族谱”
    “各位坛主下手吧，早日清理了这些灰堆，还世间一个太平公道！”
    “大黑天”伸手一指，便有十一人前去取了这些“族谱”，一人不过十余本，便也瓜分完毕，秦朗自己自然也是拿了他的那份。
    “各位还需谨记，只要百姓们不动手反抗，便无需造那杀孽，只管将这皇京中的勋贵宗族们屠个干净！”
    “属下遵命！”
    十二位坛主齐声应和，手持凶刃，带着各自人手离去，以他们的身手，或许想要屠戮“郑化成”那样的大勋贵，或许力所不能及，可别忘了，这些大勋贵如今也好似困兽一般，只等几位坛主合在一处，便是“国公府”也能杀个干干净净。
    鲁常恭却未走，站定在原处四下观瞧，“大黑天”似乎知道他一直对于自己执行“代副教主”权责，而感到不满，便双手拢袖，盯着他瞧道：“阿密陀罗，你也在皇京之中潜伏良久，为了布置‘妖鬼绝天阵’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等我回禀教主，必然要嘉赏于你。”
    “老夫做事，只求一个‘问心无愧’，谁要你多管闲事？老夫会亲自向教主大人禀报，无需你横插一手！”
    “嗯，那也好，省得我在中间传话，你既然已经坚定教主大计，还请你起坛做法，助这‘妖鬼绝天阵’横斩星河天幕！”
    “自是要如此！只不过靠这些坛主杀戮勋贵还是不够，‘妖鬼绝天阵’最需要的可不是酒囊饭袋的性命，而是要那些修为有成的武者、巫师的精血、精魄，所以我这才挑选了‘武举大会’即将结束，这一千载难逢的时机。”
    “行，等杀光了那些人，便轮到这些讨厌的江湖‘侠士’们，至于你嘛……不要光说不做，你知道的，我喜欢多做事，少说话的人。”
    “大黑天”迈步自鲁常恭身边交错而过，鲁常恭忽然便觉得脊骨生寒，一个激灵便从头到脚都在颤抖。
    “你干什么去？我还需要你替我护法。”
    “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我去将能妨碍之人全部干掉便是，你专心在此做法即可。”
    “大黑天”居然完全无视鲁常恭的话，直接走进了“正大荣光门”中，那是直去金辉殿的正大门，可以想得出，“大黑天”特地进来这里到底是为了谁。
    “这个‘大黑天’太不靠谱了，还得是靠我自己吧。”
    鲁常恭说完，身后的四条木肢纷纷展开，也不知在地上摆弄什么，就突然出现了一处机关，看起来不过是一块厚实的木板，他站在那木板之上，身后木肢启动机关，整块木板便忽然升高，足有十余米才停下来。
    细细看去便是一根长长的细柱顶在一块木板上，将他支撑起来，但是其中机关的复杂程度，难以与外人相说。
    “木甲蜘蛛，去！”
    鲁常恭站在这临时搭建的“法坛”上，忽然浑身一抖，便在他身上掉下无数细小的木甲碎片，这些“木甲碎片”落在地上弹起，纷纷触动机关，形成了一只只手掌大小的“木甲蜘蛛”，足有上千之多，密密麻麻的遍布法坛四周。
    这些“木甲蜘蛛”与其说是机关术产物，不如说是一种人工制造的“妖怪”，它们有着自己的意识，被植入了“破坏”、“凶厉”、“残暴”、“嗜血”等多种情绪，是鲁常恭在“鲁公机关术”与“巫术”相结合后的又一大独门绝技。
    有一些还未死透的禁军，正自作聪明的躺在地上装死，却被这些对生灵气息极为灵敏的“木甲蜘蛛”察觉，纷纷爬了过去，在数声惨叫之后，原地便只剩下一具具带血的骷髅。
    有了用于护法的“木甲蜘蛛阵”，鲁常恭才算有了安全感，当即化作阵眼，汇聚“术阵结界”中所有溢散的生灵精华导向正上空的“结界顶点”。
    便见一道血红光芒直冲云霄，瞬间便刺破了层层云雾，好似去到了世界的尽头一般。
    与此同时，正在“国公府废墟”中等待的曼婆婆忽有所感，她不由凝眉看向了天空，见到那冲天而起的血色匹练，不由脸色一变。
    她忽然伸出手掌凝聚法力，在她掌中好似成了另一方世界，那法力聚散自由，一会儿化作飞鸟，一会儿化作树木花草，好似千变万化，犹如活物一般。
    “这‘术阵结界’加强了，不仅如此，好像还刺穿了‘星河天幕’，于这结界之内，溢散的灵蕴不再被抽取，我施法也不再有‘损命’之感了，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是要打破神明与人间的壁垒？”
    “婆婆，什么是‘星河天幕’？你好像有什么秘密没跟我说呀？”
    “并非老身不想说，而是涉及到这个世界的‘最终’，你若是知道了，必定会生活在痛苦不堪之中，与其一辈子如老身一般浑浑噩噩，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开心快乐的过完这一生。”
    艾丽娅眨了眨眼，一向聪慧的她，却没能从曼婆婆闪烁的语言中，听出任何内容来。
    “有些人就是站得太高，所以看得太多，当得知世界的尽头，却是为人鱼肉的屠刀，如同畅游大江的鲤鱼，跃向龙门的那一刻，妄想飞腾成龙，迎来得却是当头一刀……所以，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那……”
    “不说了，我们要立即离开这里，这道‘术阵结界’似乎是要撕开‘星河天幕’，令溢散的灵蕴返回人间，与三十年前的那一场‘天漏之劫’一模一样，这里很可能要成为‘神魔战场’，到时候便是老身，也不过是只蝼蚁，需得速速送你离开。”
    曼婆婆到底是着紧自己的亲传弟子，她原本命数不多，在这般全力运转法力之下，根本撑不了多久，可是没想到“妖鬼绝天阵”会刺破苍穹，窃取灵蕴，令得结界之中，灵蕴充沛，再也没有动用法力，折损命数的忧虑。
    如此一来，曼婆婆全力施为的时间便也可以更长一些。
    “可是，婆婆！杨公子他还没出来？”
    艾丽娅一脸的担心，似乎对自己的安危反而不那么着紧，这让一旁的猞猁猫都有些不安的蹭了蹭她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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