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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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生道满从镜盘中浮现，作为一道灵体虚浮在杨毅身边向四周张望，他一直很憧憬来到第三层的符文枢纽，那是作为掌教的特权，所以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你能找到符文枢纽的位置吗？需要开启它将我们送出去。”
    杨毅显然看不出这满地的泥泞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各个区域的财宝并不一致罢了。
    “我看看，这里的布置……似乎是按照六芒星阵的方位所布置的，虽然有些被破坏的痕迹，但大体上我还是认得出来，在这六个房间相连的对角线中心位置，应该就是符文枢纽所在。”
    弥生道满跟随杨毅花了六个多时辰，几乎将整个底舱都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这才将有关的几个房间挑选出来。
    杨毅在这段时间也的确积累了大量的元宝，这艘船上有着奈安国几百年来积累的巨量财富，其中很多都是可以直接兑换为元宝的，除开质地纯粹的银币之外，还有一些垒砌的金砖，以及还未熔炼的金银锭。
    不知不觉间，兑换的元宝就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数字，真正的8Y元宝累积，让杨毅当真觉得不虚此行。
    即使如此，所消耗的，可能也只是整艘船所载财宝的一小部分罢了，那些昂贵的五彩晶石，都是历年自海底矿脉中开采出来的精品，被王室珍藏在此，还有许多金银器，在重新熔炼打制的时候，掺杂了其他金属，使得色泽更明亮，质地更坚硬。
    这些并不纯粹的金银器，被做成了各种造型，占据了财宝的大多数，自然也无法被兑换，倒是颇让杨毅觉得心疼。
    这一趟的收获，已经超出了杨毅的预期，尽管深埋在泥泞之下的财宝中，可能还有一些漏网之鱼，但是杨毅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毕竟外面是个什么情况还未可知，“裴红月”可是反复提醒过他，让他尽快出来的。
    于是，杨毅开始和弥生道满寻找出去的办法，想要从“百鬼丸”出去，那就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靠自己，一种是启动符文枢纽。
    两种办法都是让自身与“百鬼丸”的引力相背离，前者自不必说，那是需要通晓某种神通法术才能使用，而后者就涉及到“百鬼丸”这种秘宝上的特殊巫法，这种能够缩小事物本身的巫法，会有一个内部坍缩的符文法阵。
    只需要将这个符文法阵反向驱动，就能够使得不属于船上的东西都被弹出去，类似于“一键恢复”，当然，如果自己的本事足够，也可以只用自身的法力就能挣脱“百鬼丸”的束缚。
    显然当年的弥生道满都做不到的事情，何况杨毅这半桶子水的“巫师”，所以本来他就只考虑剩下的这最后一个办法罢了。
    杨毅按照弥生道满所说，勾画出了几个房间的对角线，然后在中心汇集的地方开始挖掘，那里同样是一片厚实的泥泞，在挖掘过程中甚至还发掘了一些其他的金银财物，再次兑换了一些元宝，
    很快，杨毅就挖到了底，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的祭坛，看规模不过四个平方，奇特的是底座并非是什么金银质地，而是密密麻麻的一整块人骨纠集的黑色石头。
    那种感觉就像是水泥搅拌机里不小心掉了一个人进去，然后随意堆砌起来的小水泥堆，在干涸之后形成的废弃物，在这废弃物的顶端，则是留着一把古朴的剑柄。
    “这就是‘百鬼丸’的符文枢纽？”
    杨毅在弥生道满的教导下，对于符文咒术也算涉猎颇深，立即就感觉到了，那爬满整个祭坛基座的人骨，并非是普通的骨头，在骨头之上有着极为细密的符文，显然是预先刻画好，再熔炼到基座之中的。
    “符文咒术还能以这种方式使用？如此一来既可以单独运作，又不需要相互牵扯，彼此呼应的时候，都是‘颗粒分明’，没有互相影响……这上面的符文，却是以‘锁’、‘缚’、压制、消解、沉重等规则相关的符文？”
    杨毅仔细辨认着，弥生道满虽然主要教给了他有关“火焰”与“雷霆”的符文知识，但是也涉及到了一些其他符文结构。
    杨毅自己又熟读“万咒阎魔经”，上面反倒是记录了很多有关“诅咒”、“瘟毒”等相关的符文，两相印证，逐渐解读出了这座“人骨符文祭坛”上的内容。
    “没错，这就是‘布都御守之剑’，它已经与‘百鬼丸’相融为一，传说中，整艘‘百鬼丸’都是由尸体修筑，虽然这个传说很夸张，实际情况看起来，并不是如此，但作为枢纽的‘剑铸祭坛’，的确是由人骨构筑。”
    “而且这还并非是一般的人骨，这些都是在黑暗时代中，死于最强剑客手中的强大武者或是法师，他们的尸骨之中，本身就含有强大的灵蕴，天生就是最好的法器媒介。”
    弥生道满向杨毅介绍着眼前的祭坛，显然这些知识又是来自他所读过的门派典籍记载的。
    “为什么代表正义与希望的祭坛，都弄得这般血腥恐怖？我还以为会有一道圣光投下，迎接我们的是温暖与轻松呢。”
    杨毅说着话，下意识的就把手放在了剑柄上，想要尝试拔出这把被誉为“星罗神剑”的秘宝，这可是传说中，集合当时一切能工巧匠，用了最昂贵与珍稀的材料锻造的剑具。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布都御守之剑’是什么希望之剑，它从诞生开始，就代表着杀戮与仇恨，最强剑客用它斩杀了人族，也斩杀了妖魔，它本身或许没有邪恶属性，但是用它的人却会随着理念不同，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其实，在‘神明’的观念里，没有什么善恶之分，在他们眼中，杀死一个坏人，跟杀死一个好人是没有区别的，人世间对于善恶的定义，在‘神明’眼中只是人类自己玩得规则游戏，不过是一些弱小的人类为了得以生存，而为一些强大人类设立的规则罢了。”
    “有些愿意遵守的，就是‘善’，不愿意遵守的，就是‘恶’，换个角度来讲，就像人类养得一群鸡鸭，看着圈里的鸡鸭，因为它们自己制定的规则互相争斗、互相谴责，作为饲养者，你会关心它们哪一拨是善良的，哪一拨是邪恶的吗？”
    弥生道满看着剑铸祭坛，眼中充满了戏谑，看来这一两百年来，他的反思已经跳出了人类本身的局限，真正有种“大师”的感觉了。
    “我关心的只会是它们好不好吃罢了……嗯？等等！这把剑有古怪！我的手……”
    杨毅试了几下，没有拔出来，本身他也并不在意，这具由“月冥法相”构筑的躯体，并没有继承原本肉身上的力量，拔不出来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紧接着便是脸色大变。
    杨毅的手不但如同黏住了剑柄一般，根本放不开，更有一缕缕的金色光芒从他背着的“血晶灵珠（仙）”上被抽离出来，开始环绕他的手臂向着“布都御守之剑”集中过去，仿佛是这把剑在吸收杨毅携带的“仙力”一样。
    “这……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它错认为你是‘百鬼·黑武士’了？”
    弥生道满显然也没有意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故，他着急的围着剑铸祭坛旋转，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这一缕缕的金色仙力，通过杨毅的手臂浸染到整个剑铸祭坛，流转到那些人骨之上时，那些符文开始闪烁不定起来，一声声好似鬼哭般的哀嚎在整个底舱中开始回荡。
    “不好！这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禁制，似乎要出大事了。”
    弥生道满尽管看不懂这些上古符文在“仙力”的刺激下，重新开始排列的内容，但却能够感应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杨毅眼中凶光一闪，不再拖延，左手在腰间一摸，就将那把“沙蚤之牙”打磨出来的短刃拿在手中，毫不客气的往右肘之上猛得砍了下去。
    顿时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杨毅差点晕厥过去，他是由神魂寄托在法相之中诞生的半灵体，对这种撕裂疼痛感灵敏异常，更加疼痛十倍。
    手肘的断裂处没有留下什么血迹，只有洒出失去控制的“月冥法相”本体，如同黑色墨汁一样点点滴滴的落在泥泞之中。
    杨毅满头冷汗，飞速后退，这场意外来得很突然，但是既然能够引用“仙力”，就说明这场危险的程度尚在他的预料之外，至少是第七境以上的战斗层次，绝非他现在可以力敌。
    杨毅抬起仅剩的半条右臂当做支架，将“火箭筒”架在上面，用更加省力的半蹲姿态开始蓄力，这一次他直接将“符文机关兵器”的威能没有上限的直推过去，甚至抓了一把预备的丹药，直接嚼在嘴里。
    一层蓄力、二层蓄力……
    就在杨毅全力以赴做出反击的同时，那座剑铸祭坛终于出现了变化，杨毅的半条手臂如同被搅碎了一般化作黑芒被吸收了进去，那邪恶的样子与会吃人的“黑武士”也差不了多少。
    先是一只扭曲的胳膊从“剑铸祭坛”中伸了出来，握在了那剑柄之上，随即又是一条满是符文的白骨手臂自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伸了出来，两条手臂合握在“布都御守之剑”上，一点点的将那把“星罗神剑”抽了出来。
    布都御守之剑上布满了碎裂的闪烁雷霆，在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等完全拔出来之后，剩下的剑铸祭坛居然一“抬头”，从最底座的部分伸展开来，探出了一具白骨嶙峋的躯体。
    白骨身躯逐渐伸展开来，却是不见一颗头颅，正当诧异之际，那具白骨身躯半跪下去，不知在泥泞中摸索什么，一会儿后，居然从满是泥泞的财宝之中，摸出了一颗断裂的颅骨，硬是如同拼接积木一样，直接摁在了身上。
    随即这具白骨妖魔身上妖力激荡，绿色的火焰闪烁在空洞的眼眶之中，双手握住的“布都御守之剑”上雷霆大盛，周身气势狂乱起来，似要仰天狂吼，却是因为没有声带，发不出声音，双手握住布都御守之剑就要朝杨毅斩杀过来。
    “是他！星罗洲最强的男人，伊势千夜斋！他不应该是病逝了吗？他的遗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炼制成了守护结界的‘剑铸祭坛’？”
    弥生道满的眼中满是惊恐，同时也是对自己过往知晓的一切充满了怀疑。
    “……你在跟我玩什么‘变形金刚’！”
    原本对方在寻找头颅之际，杨毅就已经蓄力到了十二层极限，但是他有预感这一发符文咒术，对于在使用仙力的白骨妖魔面前，是无法致命的，所以他仍旧强自蓄力，口中珍贵的八、九阶丹药像不要钱一样的硬吞下去。
    在这些强化精神力、法力的丹药助推下，杨毅一举突破自身的极限，将蓄力层数推至十六层巅峰，整个“火箭筒”开始嗡嗡作响，已经有了崩溃的前兆。
    杨毅不再犹豫直接激发“赤焰弹”符文，顿时筒口爆裂，一颗篮球大的白色火焰弹如同流星一般划过两者之间的距离，狠狠击打在白骨妖魔的身上。
    “轰隆”一声爆响，最先崩溃的反倒是“火箭筒”，发出这样的一击，“火箭筒”全然破碎，崩坏的冲击力将杨毅弹到了一边，强猛的火焰爆伤，将杨毅小半边的身体炸得支离破碎，连脑袋都受损严重。
    一只耳朵及小半边的颌骨直接炸没了，至于承担主要后坐力的右半边身子更是化作了灰烬，如果是正常人，这种情况直接就是死掉了，好在杨毅只是“月冥法相”幻化的躯体，而他本人的意识却在强化后的精神力支撑下，并没有晕厥过去。
    反倒是在“月冥法相”扭曲重塑的过程中，失去了过多力量后，已经无法维持本来的形体，逐渐凝化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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