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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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毅取出了弥生松雀送给他的“凭证”，这是一张印有弥生家族“家徽”的书签，看起来是个很一般的物件，但是书籍在奈安国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够接触到的东西。
    只有地位极高的勋贵才有可能接触“书籍”，文化垄断才是贵族统治的根本，能够有心思制作独特的“书签”，更能进一步显示其门阀显赫。
    由于弥生家族在奈安国的独特地位，弥生家族的“书签”也常被用于一般情况下的“口头协议”凭证，轻易也不会外传。
    “书签”并不是纸制的，而是一种镀银的杏叶制作，显得非常精致，这种杏树并不是奈安国中自有的，而是花了大力气从中土移栽过来，整个星罗洲怕是也只有这一棵，所以也算是一种防伪标记。
    弥生松雀给予杨毅这枚书签，本意是一种“礼物交换”，因为杨毅送了“寻念符”给她，她便也用这书签回赠，让他在龙霞府无论碰到什么困难，只要将这书签交给当地的渔民，她自会赶来相助。
    听起来很仗义，但是其中含义耐人寻味，仿佛泉州·龙霞府，这块大乾王朝的国土，已经成了她自家的后花园一般。
    见到这张书签，弥生道满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却是摸了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具灵体。
    “松雀啊……若是按辈分算，得称呼我为太爷爷了。”
    很明显，弥生道满并没有见过弥生松雀，纯粹是根据姓名来推断的辈分，由此可见，这些大的家族规矩很多，甚至姓名之中都有着特殊含义，能够仅凭姓名就断定彼此的血缘关系。
    “她既然托你来取这‘百鬼丸’，就没有跟你提到其中的凶险吗？”
    弥生道满仍旧是存有疑虑，信物这种东西，可以说是别人送的，同样，也可以是从尸体上捡的。
    “比起她现在的处境，冒一些风险也不算什么吧……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要继续深入了，想必符文枢纽也是在最底层吧？”
    杨毅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弥生道满的灵体随着“光耀结界”的离开，逐渐便有了消散的迹象。
    “你带上我一起吧，我能帮助你取得‘百鬼丸’，但是你必须答应我，要将它带回给弥生家族，否则，我宁愿化作烟尘。”
    弥生道满想要去抓杨毅，但显然也是抓了个空，连忙移动灵体，重新挡在了杨毅身前，受到“光耀结界”的照射，这才舒适了一些。
    “成交！”
    杨毅没有讨价还价，他本身对这艘“诡异”的秘宝也没什么兴趣，尤其是在杨远已经在准备造新船的情况下。
    弥生道满松了口气，随即身形一卷进入了“光耀镜盘”之中，那张英俊的令人发指的面孔出现在镜面上，指引着杨毅前进的方向。
    “你现在下去吧，我不知你有什么本事，是否能够闯过‘百鬼阵’，但是你可以先试试，站在那张底板前面，我可以吸引一只过来让你见识一下。”
    弥生道满有点心虚，他可能只是想单纯的想要“活”下去，离开“光耀结界”，他会立即消散，但至少在“光耀镜盘”之中，只要杨毅不摔碎镜盘，他还能汲取其中的法力维持一段时间。
    杨毅能够感觉得到，弥生道满似乎比他更想去到底舱，毕竟连杨毅他有什么本事，他都没有详细了解，说明之前所谓“要将百鬼丸还给弥生家族”的这种话，更像是一句托词，为自己“怕死”寻找借口一样。
    人性本就如此，就算强如“第八重境”的修士，又有哪一个不是在拼命寻找进入“不死神仙境”的办法，越是拥有一切的人，就越是想要将生命延续下去。
    “知道为什么这艘船叫做‘百鬼丸’吗？这来自一个神话故事，传说中，有两位天神因为人族是否该存在而打赌……”
    弥生道满在一边向底板前进的途中，一边缓缓的说起这艘“百鬼丸”的起源，声音清晰而有磁性。
    “其一，认为人性是邪恶的，应该全部毁掉，重新孕育新的生灵，这就是代表死亡与邪恶的‘沼泉’。其二，则认为人性中有着光明善良的一面，不应该以偏概全，他们应当拥有自己适当生存的权利，这就是代表生命和正义的‘天昭’。”
    “因为这件事，他们设下一个赌约，通过观察三个人类的行为，来决定人族的生死，这三个人类分别是有着至高权利的国王，有着最强武力的剑客，还有最美容颜的少女。”
    “但是‘沼泉’从来都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为了赢得赌局，它已经暗中用了手段，分别给这三个人类植入了罪恶的种子。”
    “国王患上了难以明言的病痛，剑客折断了锋利的宝剑，最惨的还是那名少女，被融合了妖族的血脉……”
    弥生道满说到这里，话语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这个故事能够更简单点。
    “我猜最后一定是‘沼泉’赢了吧？”
    杨毅随口问道。
    “是，但也不是……剑客为了重新获得一把锋利的宝剑，以自己为筹码向国王效命，国王也很遵守承诺，以举国之力打造出一把神兵‘布都御守之剑’，这把神兵果然很厉害，剑客很快凭借这把神兵，为国王征伐下了一片疆土。”
    “在这片刚刚被征伐下来的疆土上，剑客俘获了那名少女，对国王有着感恩之心的他，立即便将少女送到国王的身边。”
    “有着妖族血脉的少女，天生就有着神奇的力量，她的出现，让国王的隐疾不药而愈，也让国王越发沉迷，因为国王已经对其他女人不再有兴趣。”
    弥生道满的声音到此为止，都是颇为轻快的。
    “原本故事到了这里，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可是接下来的发展，一定令那位‘天昭大神’很失望吧？”
    杨毅打断了弥生道满的话，他觉得这个故事听起来有点耳熟，似乎能够预知到写下来的结局了。
    “的确如此，国王对少女的偏执，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朝政的运行，百官开始指责国王沉迷女色，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国王将一个个口碑极好的官员放逐，但就算如此也无法阻止谣言传入少女的耳中。”
    “少女开始整日以泪洗面，为了哄她开心，国王密诏剑客去将那些说坏话的人杀死，剑客由此从一名英雄变成了魔鬼，手上沾满鲜血的他逐渐开始迷失自我，被‘布都御守之剑’中无数的怨魂所操控。”
    “除了国王与少女的话，剑客已经不再去听任何人的意见，他将自己的妻子杀害，只因妻子说那位少女迷惑了国王，他将自己的孩子杀害，只因孩子埋怨国王不再理会朝政，只顾着与少女谈情说爱，剑客是最先堕落，也是最无法自拔的那颗棋子。”
    “剑客肆意杀戮的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国王的预期，这笔血债最终都算到了国王的头上，整个国家都开始反抗起来，纠集了无数的武者和法师，要对国王的倾心的少女予以制裁。”
    “国王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是他的那颗爱心却始终不悔，在煎熬之中，他无法面对沉痛的官员，和那些已经无辜逝去的国民，最终他选择了用古老的仪式向天神请罪。”
    “国王在大殿之上用自焚的方式毁灭了自己，希望天神能够原谅他的罪过，可是一场大火终结了他的生命，却并没有得到天神的谅解，反而释放了少女内心最深处的恶。”
    “少女唯一的爱人死在了所有人类的指责之中，她愤怒了，被‘沼泉’植入的妖族血脉觉醒，成为了一只可怕的灭世大妖，无论意志多么强大的人，在被她看了一眼之后，都无法再控制自己，成为少女的傀儡，肆意屠杀着所有的人族。”
    “最终，还是‘天昭大神’出手了，他抹去了‘布都御守之剑’上的怨魂，剑客得以清醒过来，为了救赎自己的罪孽，他斩杀了化身九尾妖狐的少女，但是少女临死前，已经将强大的妖族力量和不死的诅咒分给了她所控制的一百名傀儡，那就是所谓的‘百鬼’。”
    “就连武艺举世无双的剑客，也无法荡清这‘百鬼’，他只能让人建造一艘宝船，将这些‘百鬼’捉来封印在船上，放逐到远海之上，这艘船被取名为‘百鬼丸’，而他的‘布都御守之剑’则是作为镇邪之物，永远留在了船上。”
    “没多久，失去‘布都御守之剑’的剑客，就像是没有水的河流，很快便‘郁郁而终’，为了一把兵器，连性命都可以出卖给别人的人，可以想见，这个结局对他是多么残忍。”
    “这三个人类，都是因为其他人失去了自己的心爱之物，再也无所顾忌的作恶，从而失去了生命，彰显了人性的恶，本该是‘沼泉大神’赢得了赌局，但是因为他暗中给少女植入了妖族血脉，‘天昭大神’以此为由，指责他在作弊。”
    “而本该灭绝的人族，因为‘天昭大神’暗中抹去了‘布都御守之剑’的怨魂，使得人族获得了一线生机，同样被‘沼泉大神’指责作弊，这桩赌局便不了了之，只剩下人族中的一地鸡毛。”
    “说起来真可笑，那么多生命的消失，在两位大神眼中，不过是一场游戏，你说对神的信仰，真的能换来‘神的怜悯’吗？”
    弥生道满话语中有了些微的震颤，显然这个故事并没有让他对“神”更加虔诚，反而是让他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你不是想告诉我，这就是那艘传说中的‘百鬼丸’吧？”
    杨毅岔开话题，不想对弥生道满所谓的“信仰”做过多的评价，也不愿意去得罪或许无处不在的神明。
    “也许是，也许不是，谁知道呢？反正自从我有意识开始，‘百鬼丸’就是弥生家族守护的秘宝，弥生家族自幼都会学习巫法，往往男性都是道法高深的法师，而女性就是能够沟通鬼神的巫女。”
    “我已经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为‘百鬼丸’上的结界法师，那一年与我一起的六名阴阳法师驾驭‘百鬼丸’着百鬼丸踏上了征程，星罗洲太小了，已经无法容纳弥生家主的野望，我们渴望获得能够在中土生存的权利。”
    “但是我们失败了，仅仅一名看起来很年轻的青年，仅仅只用了一只手、一把剑，就击退了‘百鬼丸’，其他六名师兄弟战死，而我被砍去双腿，强行撑着驾驭‘百鬼丸’返回了星罗洲。”
    “我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天罡道人·陈道奇’！难以想象这世界上还会有如此厉害的人类，我开始相信，那名能够斩杀‘灭世大妖·九尾妖狐’的剑客是真实存在的，我就算‘死亡’的时候，也不敢对他产生任何不敬。”
    弥生道满话语中依稀带着些许害怕。
    杨毅眉头一挑，如果说弥生道满是“陈道奇”年轻时代的人，那距今至少两百六七十年了，毕竟“陈师封天”之时，刚刚满了三百二十岁，简直是人间奇迹。
    “就在这里吧，不要再前进了，很危险。”
    弥生道满忽然出言让杨毅停下脚步。
    杨毅听出了弥生道满话语中的谨慎，端起那把“沙漠之鹰”，向着放下第二层的底板走去，等逐渐进入了坡度之后，便听“光耀镜盘”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那是弥生道满在模拟什么声音。
    随即杨毅就听到一阵阵的脚步声，在他惊悚的目光中，在底板深处的黑暗里，一团黑雾也似的东西中钻出了一名浑身黑色铠甲，手持太刀的魁梧“巨汉”。
    “来了，这就是‘百鬼·黑武士’，你要小心！实在应付不了，就往后退。”
    弥生道满说完这句话就立即沉默下去。
    “黑武士”目测有两米多高，一身黑色复古的战甲，手中提着一把太刀，这副形象令他想起了“服部安弘”的“神意法相·黑魔王”，只不过头盔样式不一样，而且放小了比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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