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造物神话的终点，爱与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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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圣人体的创造何其困难。
    在突破一个个难关后，意想不到的新困难又出现了。
    身体虽然彻底产生了自我运行的本能。
    唯独心脏，无法串联在一起。
    心脏是整个生命的枢纽，身体的动能中枢，连接一切圣人体的桥梁。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心脏怎么出现问题了？难道真是天意么。”
    她急得团团转，眼看着要日落黄昏，最后的期限已经到来了。
    旁边的三位巨人沉默起来，开始急得不行：
    “怎么办，身体无心，怎么可能活？”
    “完了。”
    “他明明那么爱你，却没有心，如果他有心的话，他一定会活过来。”
    听到他们的话，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啊。
    手中这颗心是残缺的，所以无法连接。
    真正的心脏，心中应该还要有爱。
    她发现了最后的答案。
    “我不要你了！”
    她丢弃那一颗编织好的圣心，整个无足鸟的身体开始结茧，按照圣心的结构转变。
    她猛然恍悟：
    “原来，这幅圣体最后需要的，是一颗充满爱的决心。”
    咚咚咚！
    她化作了一颗充满爱意的跳动心脏，满脸温柔的缓缓融入胸腔中。
    极致的爱意与情绪，似乎激活了整幅身体的连接，激活了那一颗痴呆沉睡中的脑子。
    象陀摩也缓缓睁开眼眸，捂着心口。
    咚咚咚！！
    虽然有了心，但他的心就会痛得不行。
    唉。
    一声长叹。
    大象神仰起头，已经日落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一尊高山上的巨象身上，令它无比圣洁与伟岸。
    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
    他只是痴愚，当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生过的一切他都记得。
    “一睁眼，我们已经黄昏了。”
    象陀摩不自觉地喃喃自语，“我有种预感，或许也即将是我们蝶族逝去的历史。”
    “是啊，天黑了。”心中传来声音，苍老虚弱，似乎随时都要彻底失去意识。
    踏踏踏。
    象陀摩转身，坐在一片高坡上，俯瞰着远处翻涌的海洋，低声问：“值得么？你会死的。”
    “你追求的美丽是整个天下。”心中的声音带着一丝笑声，“而我心中的美丽只有你。”
    “也是。”象陀摩没有苛责，也没有多问。
    每一个蝶族都有追求美丽的资格，包括他的皇后。
    他是整个蝶族的皇帝，他尊重这一份权利，哪怕他心中不愿。
    “祝贺你，你完成梦想，编织出世界上最美的衣裳。”
    “可未来，只剩下我了。”象陀摩笑了笑，笑容满是苦涩。
    那心中的声音在笑：
    “你不知道无足鸟穿越山川河湖，当翅膀停止煽动的时候，就是她的死期吗。”
    “我其实很开心的。”
    “失去你的这一百年岁月，对我来说实在好漫长啊。”
    “对你来说这是一次长眠，对长生的神灵来说是一次午休。”
    “唯独我一直在神殿中等着你苏醒，你苏醒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心中越来越彷徨。”
    “每一次苏醒，哪怕你只能和我说一句，我都开心好几天。”
    “但你苏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我好怕...好怕啊...”
    心中的声音呜咽起来，“我怕你再醒不过来，连最爱的衣服都不去编织了。”
    象陀摩只是在沉默。
    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想法，能在最后一刻用她一生引以为豪的衣裳手艺救她，是她最开心的事。
    她说：
    “我在见证了那一对恋人的故事后。”
    “我这些天一直在想。”
    “起码我们过得比他们幸福，他们在身体最不能接近的位置，而我们在身体最亲密的地方。”
    “我们是两个极端。”
    “这样对我而言才是最美的结局。”
    “你知道么？我之前在你沉睡的时候，我这只无足鸟趴在你的肩膀上做了一个梦。”
    “很美很美的梦。”
    “我多希望有一天在我们一起在神座上突然惊醒，发现不在金碧辉煌的殿堂，我们只是在先知在惩罚我们五个不爱读书小蝴蝶的过程中，在树上一起转圈睡着了。”
    声音悠悠，带着无尽惆怅。
    “现在经历不过是一场长梦。”
    “然后我告诉你这一场有趣的梦，你骂我傻，不要太娇气和蛮横，让我一起好好听先知讲课，之后我们两个彩蝶一起在鲜花上飞舞，玩耍，只用寻找过冬的食物，简单又幸福。”
    她呢喃着，满是憧憬：
    “那时的一切都那么无忧无虑，一切都充满着希望，你也不用背负苍生，不用背负命运...”
    “你更不用背负那一份幕后暗算天使的骂名。”
    “曾经我们五个憧憬先知描述的文明，华丽的宫殿，美丽的街道。”
    “可现在我好讨厌文明，好想住回蝶族的洞穴，挂在墙壁上一起过冬。”
    象陀摩听着她一如既往的撒娇耍横，不由得叹道：“这可不像是你啊，你那么爱美，那么喜欢奢华的宫殿。”
    “会变的，都会变的。”蝶缕心回答。
    象陀摩笑了笑：
    “是的，你变了，我也变成最讨厌的那种家伙，暗中谋划天使。”
    “几个时代过去，我们都变了，时代也变了，所有都在变。”
    他仰头，看着灿烂的星空，一股磅礴浩瀚的悠久沧桑感迎面扑来。
    “时间，真是很美。”
    “死亡可以把我们蝶族停留在刹那永恒的美丽中，我可不想一直长生不死。”
    “长生的孤独，还是让我们伟大的先知去感受吧！”
    他的笑声响彻山川，
    “我只求守住我们蝶族的美丽，以及守护我的心。”
    接下去他们聊了很久，直到心中的声音渐渐轻微。
    就像是他们往年依偎在一起，在苍梧树上一起看过的每一个黄昏。
    夕阳坠落，圆月升起。
    他们聊着童年的趣事。
    一起先知被吊在树下打转，一起在树洞里看着外面被冻死的族人，一起在苍梧树上唱歌，一起看着天使们歌唱。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断续。
    她最后如是说：
    “可惜了。”
    “我明明答应那个女孩的，她和痴愚的丈夫牺牲了自己，祝福相似痴愚的你与我...”
    “我，却没有成功。”
    当月亮彻底升起的时候。
    蝶缕心已经没有了声音。
    象陀摩的心也已经死去。
    象陀摩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
    他缓缓站起身，牵着旁边坐骑的缰绳，一步一步缓慢迎着日暮的黄昏离开。
    他知道自己在漫长的岁月中，连他自己也会消失，被时间消磨在尘埃中。
    “一个个时代过去，一个个新人物到来。”他静静看着夜空，淡淡笑道：“你先去吧，我只不过是晚一些罢了。”
    他的心绪格外宁静，以及平缓而压抑的惆怅。
    不知不觉。
    象陀摩牵着坐骑又回到了那一颗苍梧树的位置，树上的兄弟姐妹，在热泪盈眶的看着他。
    他们那个骄横爱美的二姐，已经走了。
    和二姐关系最后的蝶池因仰起头来，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其他蝶族都是外人，唯有他们五个兄弟姐妹是在洞穴中一起走来。
    他们忽然后悔建立了文明，或许和长生之神一起在洞穴里无忧的玩耍，才是最平凡而快活的日子。
    “我回来了。”
    象陀摩仰头看去，微微露出微笑。
    但这份微笑古怪得不知道像是欢笑还是悲哀的表情。
    他伸手编织出一朵轻柔如蝉翼的蝴蝶结，像是蒲公英一样飘上树木，挂在枝头，这是对神灵的献礼。
    他轻声叹息道：
    “各位，真是好久不见。”
    ...
    ...
    《蝶族，象陀摩神话，五脏篇》
    【相传，在最后期限的时候，五脏的荡气试炼，比想象中困难，心脏怎么也融不进去，无足鸟选择抛弃了无情的空心，化为了充满爱意的决心。】
    【于是地上的生命，左脑有了理性，右脑有了感性，松果体有了第六感，心中有了真爱，腹中荡气回肠。】
    【象陀摩也有了第三个要害，那是他死也要守护的地方，爱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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