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三十倍杠杆做空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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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鹿继善不仅仅与王之臣达成了合作协议，向关宁军卖了一批军械，不要以为这些军械会流入建奴手中。
    这些装备之中的火炮也好，铠甲也罢，大部分都是来自公平军的缴获，这不是叆河生产的，也不是永宁生产的。
    这些装备都是来自漕运总督衙门下辖各卫的装备，袁飞用不上，远征军自日本归来，已经解散了。
    远征军将士按个人意愿，有的成为普通军户，有的成为民户，有的则是进入了镇奴军体系内部。
    这些装备卖给关宁军，可不算白瞎，也算是废物利用。
    王之臣非常热情地将鹿善继送到门口，他转身走回签事房，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下一道奏疏。
    “请调游击曹文诏至辽南镇，委以参将之职，以固辽南疆圉。”
    ……
    另外一边，永明城，东北角一座普通的宅院，这座宅院算不上阔绰，却在左邻右舍中格外显眼。
    院墙是新砌的青砖，门楣上挂着“齐记布庄”的招牌，院子里停着两辆崭新的马车，车辕上包着黄铜，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这里住着虎翼营老兵顾兴，顾兴与袁飞是定辽右卫的同乡，在叆河之战中，他作为黄玉郎麾下的把总之一，一直战斗在最后。
    他的运气不好，被建奴的白甲兵用铜锤击中右臂，造成了右臂粉碎性骨折，这样的伤势放在后世，最多半年就能康复，哪怕不用重力，也可以保护胳膊。
    可惜，这是大明，顾兴只能截肢，成了一个独臂残疾老兵，他自从叆河迁徙到永宁以后，依靠着军功赏赐，获得了二百六十五亩地。
    顾兴最大的幸运是他娶了一个好媳妇齐氏，他的妻子本是辽东商户大族齐记的三女儿，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齐氏在叆河氏，成了顾兴的媳妇。
    齐氏还算持家人道，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在永明城不仅开起了齐记布庄，还开了一个养牛场，家境殷实。
    顾兴的宅院是典型的前店后宅布局，前面门面房是布庄，后院是养牛场，几十头黄牛挤在栅栏里，哞哞叫着。
    黄玉郎推开院门时，顾兴正在院子里劈柴。他左手抡起斧头，一下一下，准头丝毫不差，柴火从中间齐齐裂开，码成一堆。
    顾兴抬起头，看见黄玉郎那张圆滚滚的脸，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斧头往地上一扔，大步迎上来，左手一把抓住黄玉郎的胳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胖哥……黄副总兵，你怎么来了？”
    黄玉郎拍拍他的手背，笑道：“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
    顾兴连连摇头，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孩子他娘，来客了！把那只芦花鸡宰了，再去打壶好酒！”
    齐氏从屋里探出头，看见黄玉郎，脸上露出笑，她知道丈夫顾兴心中的刺，他虽然现在衣食无忧，却不开心。
    因为建奴欠顾兴同族一百多条命，不能亲手报仇，这是他对亲人的愧疚，更为关键的是，他离开了军队，离开了生死相依的兄弟。
    永明城虽然是奴儿干都指挥使司衙门的治所，可问题是，镇奴军是野战军，驻地是移动的，并不固定。
    他想见老兄弟一面也非常困难。
    顾兴拉着黄玉郎往屋里走，一路走一路说，说到叆河，说到辽阳，说到那些跟着袁飞出生入死的日子，说到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弟兄。
    他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沉默了。
    酒菜摆上桌，芦花鸡炖得烂，黄酒烫得热，几碟小菜码得整整齐齐。
    黄玉郎端起酒碗，与顾兴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顾兴也干了，抹了抹嘴，放下碗，目光落在黄玉郎脸上，等着他开口。他知道黄玉郎不会无缘无故来看他，一定有事。
    “胖哥，有啥事了，你直说！”
    顾兴还真以为黄玉郎也遇到事了，陈伍这个老兄弟犯了错误，为了区区一千五百两银子，叛出了袁家军，这让顾兴非常生气。
    他若是缺钱，可是找他啊，他现在家境还行，几百两银子还拿得出来，一千五百两银子还是可以凑出来的。
    “大帅没有忘记你们这些老兄弟。想必你也听说了，朝廷批准了，海西要设五十个屯卫。”
    “这事倒是听说了！”
    黄玉郎压低声音道：“大帅说了，你是叆河之战的功臣，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不能让你寒心……”
    “大帅……”
    顾兴眼睛慢慢地红了。
    “你以前是正七品把总，退的时候，给了提了一级，享受正六品待遇，如今官升三级，保举你为新宁卫指挥使，正三品。”
    顾兴愣住了。
    正三品指挥使？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大官，他低头看着那份文书，手在微微发抖，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黄玉郎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碗，声音低了几分：“不过，有件事你得配合。”
    “胖……黄大人请吩咐。”
    “有人问起，你就说这个指挥使，是你花了十万两银子买的。”
    “十万两银子？我连一万两都拿不出来啊。家里那点银子，全买了牛。就算把牛全卖了，也凑不够一万两，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
    黄胖子看了看里面方向：“你就说弟妹，弟妹出身齐家，咱们辽东齐家可以巨富，有些家底并不让人意外……”
    这就是袁飞的计划，在后世有一个段子，叫做三十倍杠杆，做空闺蜜。某女明明收了一万块的彩礼，却对闺蜜说是收了三十万。
    她把她的三个闺蜜熬成了黄脸婆，袁飞现在让黄玉郎做的事情就是，哄抬物价，一个指挥使十万两银子。
    顾兴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完全不明白黄玉郎这是什么用意，他没有给黄玉郎送银子，连一两银子都没送。
    “为什么要对外说……十万两？”
    里屋的齐氏站在门口，她听懂了，也明白了。
    “黄大人请放心！”
    齐氏走上前，给黄玉郎续了半碗酒，笑道：“妾身可以保证，最多三天之内，全永明城都会知道，我家老顾花了十万两银子，买了一个指挥使。”
    黄玉郎端起酒碗，看着齐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顾兴，你娶了个好媳妇。”
    顾兴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黄大人，替我谢谢大帅。就说……就说顾兴这条命是大帅给的，大帅让顾兴往东，顾兴绝不往西。”
    翌日一大早，布庄的客人来扯布，齐氏一边量布一边叹气道：“我家老顾就是个粗人，当什么指挥使……”
    正在扯皮的妇人也是军属，更是一个八卦，她竖着耳朵问道：“齐姊姐，什么指挥使啊！”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鬼迷心窍了，非要当这个指挥使，十万两银子呢，这下好了，原本打算开春再买点地，钱都花了！”
    短短几句话，迅速把黄玉郎的命令完成了，此时这道谣言，简直就比瘟疫传播的还要快，短短半天时间，顾兴花了十万两银子买指挥使的事，传遍了全城。
    茶楼里，几个世袭军官围坐一桌，喝得脸红脖子粗。
    “顾兴那小子，穷得没有隔夜粮，他居然还拿十万两银子买官，真能吹牛逼……”
    “哎唉，老杜，你别眼热啊，谁让人家娶了一个好媳妇，齐家可是真有钱，当年他们家光伙计就一千多人，十万两银子对咱们来说，绝无可能，对齐家来说，真不算什么！”
    “就是，你没听说过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齐家的男人都被建奴杀光了，齐氏带着三个妹妹嫁给顾兴，现在顾家的布庄，还有牛……”
    “真羡慕顾兴，当年在叆河差点被建奴砍死，如今倒好，居然当了指挥使。”
    “老子世袭五代，还是个千户。”
    “你呢？你媳妇能给你拿几个子儿？”
    一个军官神神秘秘地道：“你们听说了吗？不光顾兴，还有刘麻子，就是那个被火药炸得满脸坑的刘四喜。”
    “刘四喜可没钱！”
    “听说他在辽阳缴了一杆建奴的军旗，卖了八千两银子，买了个正五品千户。八千两，正五品，划算不划算？”
    “八千两？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他亲口跟老张说的，老张又跟老李说的，老李跟我是连襟，还能有假？”
    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真，越传越离谱。虽然版本不同，说法各异，核心却只有一个，有钱就找黄胖子，或者找郭六，他们俩是袁飞的心腹。
    走他们俩的门路，就能当官，他们俩肆无忌惮，明码标价，从五品副千户五千两银子，正五品正千户八千两银子。
    正四品指挥使三万两银子，从三品指挥同知八万两银子，指挥使十万两银子，价高者得，手慢无。
    那些从顺天府迁徙来的世袭军官们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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