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上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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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穗儿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般不甘与酸楚，屈膝深深一礼：“小妇人遵旨。一切但凭陛下圣裁。只求陛下公正阅卷，明察秋毫。”
    皇上听到之后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说道：“你且回去吧。安心等待放榜。记住朕今日的话。韩德，送宋娘子出去。”
    角落里的老太监韩德立刻躬身：“是，陛下。”
    然后他走到宋穗儿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恭敬，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宋穗儿也不再开口，只是默默转身，跟着韩德走了出去，马车再次将她送回了升平坊附近。
    回到升平坊的小院，短短一段路，她却走得异常沉重。
    她推开门，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让她心头涌起一股更深的酸楚和复杂。
    周牧野、宁守拙、宋青山都还在等着她，见她回来，三人同时起身。
    “穗儿，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什么事吧？”宋青山最先迎上来，眼里是真切的担忧。
    他刚才见李小竹独自慌慌张张跑回来报信，虽然穗儿给了暗号让他们稍安勿躁，但他这颗心一直悬着。
    宁守拙捻须观察着她的脸色，虽未说话，眼神却带着询问。
    周牧野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眉头微蹙：“手这么凉？遇上什么事了？”
    宋穗儿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差点就将刚才的事情脱口而出！
    但她不能。
    现在说出来，除了让所有人，尤其是周牧野，平添巨大的压力和恐慌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周牧野必须心无旁骛，全力以赴的准备殿试，任何额外的负担，都可能导致他发挥失常，而那后果，她不敢想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中的湿意，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略显轻松、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容，拍了拍周牧野的手背。
    然后她才对众人笑着说：“没事，让你们担心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孙掌柜寻我确认了一些事情。”
    “靖北王的人？”宁守拙眉头微动，沉吟道，“可是关于玉泉别院或谢恩宴之事？”
    “是。”宋穗儿顺着他的话点头，尽量让语气自然，“他们那边得到一些更具体的消息，关于别院内部的布局和守卫换防的一些细节，需要与我再核对确认一下，以便日后行事。事关机密，所以谨慎了些，耽搁了时间。”
    她说的半真半假，周牧野依旧握着他的手，指尖能感受到她掌心残留的微颤和冰凉。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没事就好。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让小竹或青山陪着，或者至少让我们知道你去哪儿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有所隐瞒，但是他相信她，也了解她，若非必要，她不会如此。
    此刻追问，只会让她更添负担，他能做的，便是给她信任和空间，同时，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成为她可以真正依靠的后盾。
    宋青山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原来是这事儿，吓我一跳。下次可别这么神神秘秘的，还以为你被什么歹人盯上了呢！”
    宁守拙也微微颔首：“既是此事，谨慎些是应当的。不过如今最要紧的，还是牧野的殿试。其余诸事，待殿试之后，再徐徐图之不迟。”
    宋穗儿连忙点头：“先生说的是。牧野，你只管安心准备，外面这些杂事，有我和哥哥呢。”
    话题被引回周牧野的备考上，气氛稍稍缓和，周牧野依然握着宋穗儿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着她冰凉的手指。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里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周牧野更加刻苦地埋首书卷，与宁守拙探讨殿试策论可能的方向，锤炼文章，模拟应对。宁守淳倾囊相授，不仅指导学问，更将自己对帝王心术、朝堂平衡、政务实务的理解细细剖析。
    时间在紧张的备考中飞逝，转眼便到了会试放榜的日子。
    这一日，京城万人空巷，贡院外的长街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举子、家眷、仆役、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各路打听消息的势力，全都汇聚于此，伸长脖子等待着那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黄榜张贴。
    宋穗儿早几日便重金订下了贡院斜对面一座酒楼二楼视野最好的包间。
    天还没亮，众人来到了这里，桌上摆着简单的茶点，却无人有心思食用。
    周牧野看似平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不时飘向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和紧闭的贡院大门。
    宁守拙闭目养神，捻着胡须，但微微颤动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宋青山则干脆在包间里踱来踱去，时不时扒着窗户往下看，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贴”、“急死个人”。
    宋穗儿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心跳得很快，这一刻的等待，比任何时刻都要煎熬，因为这不仅关乎周牧野的前程，更隐隐关乎着他们所有人的未来，甚至他们的身家性命。
    辰时三刻，几名胥吏捧着巨大的黄榜走了出来，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如同沸腾的开水。
    “贴了！贴了！”
    “让开！快让开！”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呼喊声、祈祷声、推搡声响成一片。
    黄榜被缓缓展开，虽然距离不近，但那一个个浓墨写就的名字，在晨光中依旧清晰可辨。
    榜单从后往前张贴。每贴出一段，楼下便是一阵或狂喜或哀嚎的骚动。
    宋穗儿的心随着榜单的展开一点点下沉又提起，从榜尾看到中段，没有周牧野的名字。
    她的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直到榜单的前端。
    “……第八名，南直隶，张文瀚……第九名，宣恩府，周牧野……”
    “第九名！是第九名！”宋青山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楼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牧野！第九名！你中了！第九名！”
    宁守拙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爆射，随即化为欣慰的笑意，重重一拍桌子：“好！好！第九名！！”
    周牧野手中的书卷“啪”地落在桌上。
    他站起身，望向那黄榜上清晰无比的“周牧野”三个字，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松弛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会试这一关，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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