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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落槐少年|自卑无声岁月第16章封山禁行，人心皆畏(第1/2页)
一夜风声过，落槐村的惊惧，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晨光里彻底发酵。
昨日后山一死两伤的惨剧，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沉沉压在整座村落的心头。一夜之间，家家户户谈论的话题，尽数绕着后山玄兽打转，昨日黄昏的慌乱，化作了今日彻彻底底的忌惮与封绝。
天光微亮，村口便聚满了早起的村民。无人再提进山采药、寻草牟利的闲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远远避开后山那片连绵林海，言语间只剩后怕。
昨日侥幸逃回的赵磊，浑身缠满绷带，彻夜高烧不退，躺在床上昏沉不醒。断臂裂骨的剧痛、玄兽迫身的绝望、同伴惨死眼前的画面，死死缠在他脑海里，彻底碾碎了他往日所有骄狂。
另一名幸存的弟子同样重伤卧床，连起身的力气都无。
鲜活的少年骤然殒命，冰冷的尸身静静停在自家院中，等着后事置办。
“真的是玄兽，不是普通野兽。”
“初玄后期的赵磊带着两个人，都落得这般下场，寻常人进去，连尸骨都留不下。”
“以前总说后山腹地凶险，只是传闻，如今才知道，是真的能吞人命。”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遍布街巷角落。往日偶尔有人铤而走险，想进山碰运气赚些碎银，经此一事，再无一人敢动半分念头。
后山，彻底成了落槐村的禁忌绝地。
今日武堂开课，气氛更是肃杀沉寂。
教习陈默一早便得知了昨日后山的惨事，面色沉冷，立于庭院中央，目光扫过全场弟子，满堂少年无人敢抬头喘息。
昨日他再三叮嘱众人勿入深林，终究还是有人贪利妄命，酿成大祸。
“昨日之事，你们尽数知晓。”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震在每个人心底。
“浅山可采草药，可拾枯枝，是村落安身之地。可后山腹地，玄兽盘踞，绝非初玄境弟子可踏足。一念贪利，便是生死之差。”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定下铁律。
“今日起，落槐村武堂，永久封禁后山腹地。无论何人、无论何事，敢越浅山边界半步，直接逐出武堂，永不复用！”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清楚，这条规矩不是严苛，是救命。
赵磊莽撞越界的下场、惨死同伴的结局、玄兽碾压般的恐怖，已经给所有少年上了最惨烈的一课。从前偶尔暗藏的侥幸与躁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心底只剩彻骨敬畏。
陈默并未追究重伤昏迷的赵磊。
少年已然身负重创、饱受惊魂之苦，又亲眼目睹同伴惨死，这辈子再无胆量涉足后山半分。肉身与心神的双重摧残，已是最沉重的惩戒，多余责罚，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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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课业，无人嬉闹，无人分心。所有人的心思，都被后山的阴影笼罩，心底牢牢刻下两个字——畏山。
张家隔三两日便会遣人前来，轻言慢语间步步施压，次次重申债务期限，逼得周家喘不过气。不吵不闹，却步步紧逼，让周家的绝望一日重过一日，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林枯独行在归家路上，听着沿途村民的闲杂交谈
行至周家墙外，林枯脚步微顿。
周小满正立在门前，望着后山方向静静出神，一身素衣单薄，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愁绪。一夜之间全村封山，所有人都断了进山的念想，可她心底最悬、最怕的，从来不是旁人，是执拗到骨子里的林枯。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巷中伫立的少年，快步上前。她语气轻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眉眼间满是惶恐，小心翼翼到了极致。
“如今全村都不敢靠近后山，武堂也下了死规禁入。”
“赵磊修为比你高出整整一阶，都险些没能活着回来……后山真的太险、太吓人了。”
她抬眸望着林枯，眼底漾着细碎的恳求，声音轻得几欲被晚风吹散。
“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好好的，别再想着进山冒险了，好不好？”
她眸光软软的，带着期盼，哪怕自家前路早已一片漆黑，此刻心底挂念的，依旧只有他的安危。
林枯望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喉间微涩，微微点头，语气清淡安稳。
“我知晓凶险。”
他没有多言辩解，也没有直白许诺。
有些念头，不必示人
林家，又在摆弄你那破刀。”屋内传来母亲的声音，隔着薄薄窗纸，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后山都封了，还想着进山？赵磊他们几人的事，全村都传遍了，你别去瞎掺和，平白惹祸上门。”
林枯手上动作未停，头也没抬，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
“知道就好。”母亲的声音顿了顿，“咱们家本就不宽裕，你要是出点意外，家里少个干活的人，日子更难撑。安分在武堂修行，守着浅山采点草药换钱，才是正经路子。”
打磨许久，刀锋终于锋利。林枯抬手，用拇指轻轻试了试刃口，微微收力，一丝极淡的血珠从指尖渗出来。他抬手抹去血迹，将短刀收进腰间布囊。
夜色更深，院外传来几声犬吠，远处村落的灯火一盏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