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心碎陨落·“你说过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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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心碎陨落·“你说过娶我”(第1/2页)
    从忘川回来的路上，姜月汐生了一场大病。
    她不觉得冷，但一直在发抖。不觉得饿，但胃里翻江倒海。不觉得困，但闭上眼睛就做噩梦。梦里全是顾长渊——他站在山谷中央，雷一道一道地劈下来，他一道一道地接住。最后一道雷穿透了他的身体，他张着嘴，喊不出声。她想跑过去，但脚被钉在地上，动不了。她喊他的名字，他也听不到。
    她病了多少天，不知道。她在一个破庙里醒来，身上盖着一件破棉袄，棉袄不是她的，不知道是谁盖在她身上的。她坐起来，头很重，像灌了铅。怀中的碎玉还在，凉丝丝的，贴着胸口。她摸了摸，放心了。
    她走出破庙，继续走。
    她去了很多地方。去了北边的雪山，去了南边的密林，去了西边的荒漠，去了东边的大海。每到一个地方，她就拿出那两块碎玉，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玉有时候会发光，很淡，一闪一闪的，像在告诉她，“他在这里”。她就蹲下来，用手挖土，用手捧水，用手拨开草丛，一片一片地找。她找到了很多东西——石头、树叶、贝壳、鸟羽、虫蜕。她找不到他的魂魄碎片。但她不放弃。她告诉自己，找不到是因为还没找到。找到了，就找到了。
    走了半年，她找到了第二片碎片。
    那是在南边的一个密林里。她走在一条小溪边，看到一块白色的东西卡在石头缝里。她蹲下来，用手抠出来。是一块玉的碎片，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上面刻着一个“长”字的半边。她将碎片贴在胸口，眼泪掉了下来。
    “长渊，我找到你了。你又回来了一块。”
    玉闪了一下。
    她将碎片包在手帕里，和那两块碎玉放在一起。
    又走了三个月，她找到了第三片。这一次是在一个村庄的水井里。她趴在井沿上，用手捞，捞了很久，捞到了。碎片是三角形的，上面刻着“渊”字的另一半。她将碎片擦干净，包好。
    又走了半年，她找到了第四片、第五片、第六片。散落在不同的地方，有的在山顶，有的在河底，有的在路边的草丛里，有的在人家屋顶的瓦片上。她一片一片地找，一片一片地收。手帕包不下了，她用一块布包；布包不下了，她用一件衣服包；衣服包不下了，她用包袱包。包袱越来越重，她的身体越来越轻。她吃得越来越少，睡得越来越少，走得越来越慢。但她没有停。停下来，他就回不来了。
    有一天，她走到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她走进镇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想找一家客栈住下，但她没有钱了。盘缠早在几个月前就花完了。她不饿，但她知道自己该吃东西了。不吃东西，她会死。她死了，就没人帮他找魂魄碎片了。
    她在一家饭馆门口停下来，看着里面的人吃饭。桌子上摆着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鸡蛋汤。她咽了咽口水，走了进去。
    “姑娘，吃点什么？”伙计走过来。
    “我……”她摸了摸口袋，空的，“我不吃。我找人。”
    “找谁？”
    “找一块玉。白色的，很小，上面刻着字。”
    伙计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走了。
    她走出饭馆，站在街上。街上的人越来越少，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她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影子很长，很瘦，像一根竹竿。
    “姑娘。”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老婆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饭。
    “你饿了吧？吃吧。不要钱。”
    姜月汐接过饭碗，蹲在路边，一口一口地吃。饭是冷的，菜是凉的，但她觉得好吃。她吃了很久，一粒米都没有剩。她将空碗还给老婆婆。
    “谢谢婆婆。”
    “姑娘，你是从哪来的？”
    “从山上来。”
    “来镇上做什么？”
    “找玉。”
    “找什么玉？”
    “白色的，很小的，上面刻着字。”
    老婆婆想了想。
    “我前几天在河边捡到一块白色的石头，很小，上面好像有字。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
    老婆婆从屋里拿出一块白色的东西，递给姜月汐。姜月汐接过来一看，是一块玉的碎片，比指甲盖还小，上面刻着一个“汐”字的“氵”偏旁。她的手抖了。
    “婆婆，就是它！我找的就是它！”
    “找到了就好。你拿去吧，不要钱。”
    姜月汐将碎片包好，给老婆婆磕了三个头。
    “姑娘，你别磕。一块石头而已。”
    “不是石头。是我道侣的魂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心碎陨落·“你说过娶我”(第2/2页)
    老婆婆看着她，叹了口气。
    “姑娘，你瘦成这样了，还走得动吗？”
    “走得动。”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哪里有碎片，就去哪里。”
    老婆婆没有再问。她回到屋里，关上了门。
    姜月汐走出青石镇，继续走。
    她走了两年。
    两年里，她找到了二十三片碎片。大的有指甲盖大，小的有芝麻粒大。她将它们拼在一起，拼出了大半个玉佩。缺的部分，是“顾长渊”三个字的中间几个笔画和“月汐”的“月”字的最后一笔。她看着那些碎片，用手指摸了摸拼缝。
    “长渊，你快拼全了。拼全了，你就活了。”
    玉没有闪。它已经很久没有闪了。
    她不知道它为什么不闪了。也许是因为碎片太散了，拼不到一起，魂也聚不到一起。也许是因为她太累了，感觉不到了。她不去想。她只想找到剩下的碎片。
    有一天，她走到了一个叫“落霞山”的地方。
    山不高，但很陡。山顶有一片平地，平地上长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像一块花地毯。她站在山顶，看着远处的夕阳。夕阳很大，很红，像一滴血，挂在天边，慢慢往下沉。
    “长渊，你看，夕阳好美。”
    没有人回答。
    她从包袱里拿出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摆在面前的石头上。她拼了很久，拼出了大半个玉佩。缺的那一小块，她怎么也找不到。她将碎片收起来，坐在石头上，看着夕阳。
    夕阳落山了。天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空。
    “长渊，你变成星星了吗？哪一颗是你？”
    没有星星回答她。
    她躺在石头上，看着天空。风吹过来，带着野花的香味。她闭上眼睛，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躺在南麓的山坡上，背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想起了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你是谁”。想起了他说“你做的粥也好喝”，想起了他说“你以后要习惯被人拉”，想起了他说“你是我道侣”，想起了他说“渡完了就回来”。
    “你说过娶我的。”她轻声说，“你说了，渡劫成功了就办仪式，请全宗门的人来喝酒。你渡过了，金丹成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风吹过山顶，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
    “长渊，我累了。”
    那颗星闪了一下。
    “我想睡一会儿。你不要走远。我睡醒了，继续帮你找碎片。”
    她闭上了眼睛。
    风吹过来，吹散了她的头发，吹干了她的眼泪，吹冷了她的身体。
    她没有再醒过来。
    第二天清晨，一个砍柴的樵夫爬上了落霞山。他看到一个女子躺在山顶的石头上，身上盖着一件破棉袄，手里握着一块白色的玉佩。她的脸很白，嘴唇很白，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樵夫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气了。
    “姑娘……姑娘你醒醒……”
    她没有醒。
    樵夫看到她手心里握着的玉佩，拿起来看了看。玉佩是碎的，被拼在一起，用一根红丝线缠着，勉强成形。玉佩上刻着几个字——“顾长渊”、“月汐”。
    樵夫不认识这些字，但他觉得很重要。他将玉佩放回她手里，下山报了官。
    官府的人来了，看了她的尸体，搜了她的包袱。包袱里有一本古籍，上面写着“月汐自用”；有几株草药，已经干枯了；有一个小丹炉，铜的，巴掌大；有一些碎银子，不多；还有一些玉的碎片，大大小小，包在一块布里。
    “是个散修。”官差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死在这里了。”
    “怎么处理？”另一个官差问。
    “埋了吧。立块碑，写上‘无名女修之墓’。”
    他们将她埋在了落霞山顶的那片平地上，就在她躺的那块石头旁边。碑是木头的，上面写着“无名女修之墓”。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死在这里。
    只有风知道。
    风将野花的种子吹到坟上，春天的时候，坟上开满了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和旁边那片野花一样。
    她手里握着的那块玉佩，被埋在了土里。红丝线烂了，碎片散了，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玉，哪块是石头。
    她的魂魄，跟着那些碎片，散落到了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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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心碎陨落·“你说过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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