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亮瞎他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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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东边空地上，三十辆装着蔬菜的大车，油布被揭开了。
    京城冬天非常冷，寒风刺骨，太监穿了三件棉衣还冻的直跺脚。
    但是车板上面铺设的东西，却是来自江南六月时节。
    黄瓜一根根排列的整齐，上面的小黄花还没有凋谢，用手去碰的时候，会感觉到它上面有很多刺。
    西红柿的颜色鲜艳，有拳头大小，在它的底部有一小段青色的茎。
    韭菜被捆成了小把，切面还有汁液流出。
    朱元璋坐在车上没有移动，戴着一副老花镜，拿起一个黄瓜看了看。
    “是什么时候采摘的？”
    钱百万下跪回答说：“回皇上的话，三天前在陇州温室大棚里采摘下来的。”
    “一路上用棉被包裹着送到京城来，还活着。”
    “温室大棚？”朱元璋又读了一遍那四个字，把黄瓜递给了身边的一个太监说。
    “去把它切成片吧，朕想吃一点。”
    太监接过之后用银刀切开，咔嚓一声。
    断面是翠绿色的，汁液也流了出来，滴在了袖口上，花园弥漫着黄瓜的清香。
    朱元璋尝了第一口之后没有说什么，接着又吃下了第二口。
    太监总管把钱百万的话转达给皇上说。
    “这是从西北方向来的，暴风雪中采摘的黄瓜，非常新鲜。”
    朱元璋把剩下的半个黄瓜吃完之后，用手帕擦了嘴上的油污，然后转过身去，望着前面有十个木箱的大车，“那是什么？”
    蒋苍挥了挥手，让别人去打开箱子。
    箱子打开时正值中午，阳光照射在玻璃上反射出光芒，在御花园地上投下一片亮区。
    “平板玻璃一千块，按着马兴说的，可以给养心殿、乾清宫、坤宁宫全都换成透明窗户了。”
    朱元璋来到箱子边，伸手触摸到玻璃表面，感觉光滑冰冷，可以清楚的看见五指。
    “现在的养心殿使用的是什么样的窗户？”
    太监总管低声回答说：“禀告皇上，这是用高丽纸做的。”
    朱元璋没有回答，走到了另一个箱子去，里面装有五百副眼镜。
    按照度数来划分，就是十二个部分，每个部分都铺上了一层绒布。
    上面还装饰有金色花纹，在阳光下反光。
    “蒋苍，六部九卿三品以上的人，每人赠送一副”，朱元璋说完了之后，又加上一句。
    “让他们自己选择，哪一个度数适合就拿哪一个。”
    “另外，”他说着指了指一千块玻璃说。
    “朕的养心殿先换，换了之后，内阁值房、六部衙门也都要换成新的。”
    蒋苍低下头说：“臣遵旨。”
    “其他的菜肴也一样”，朱元璋走了一段路之后，又停了下来。
    “今天晚上要举办宴会，请三品以上的官员参加，在冬天的时候吃上一次夏天的食物。”
    当天晚上举办的宴会设在了奉天殿的一个小厅里。
    原定赴宴的大臣有四十七人，实际到场四十五人，有两人因病未能参加。
    除了一些常规的年夜饭外，在每人的餐桌上，还有一盘凉拌黄瓜、一盘糖醋西红柿，以及一份韭菜炒蛋。
    桌子上摆满了腌肉，干菜和冻豆腐等食品。
    只有三道色彩鲜艳的菜肴放在正中，看起来不太真实。
    兵部尚书夹起一根黄瓜放到嘴边，只咬了一口，便把筷子放了下来。
    “这是今年的吗？”
    旁边吏部侍郎也尝了一块西红柿，酸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呆住了三秒。
    “腊月里的西红柿，要比六月份的时候更甜。”
    没有一个人再讲话，在场的人都在吃东西。
    朱元璋坐于上位，戴着一副老花镜，看下面那些平日里最爱吵闹的官员们。
    大殿内非常安静。
    “好吃吗？”
    下面的人一起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们很幸运能见到皇上。”
    “这些都是马兴在西北寒冷的地方种植出来的。”
    朱元璋夹起一根韭菜说：“外面下着大雪，而他的棚子里面却很温暖。”
    “问他们是不是用的妖法？”
    大殿里十分安静。
    没有人敢说话，因为大家嘴里正咀嚼着前任礼部右侍郎认定为妖物的食物。
    赐宴结束后三天，养心殿所有的窗户都换成玻璃了。
    中午的时候，太阳光照射到窗户上，然后射入大殿，大殿里面每个地方都有阳光，非常温暖明亮。
    朱元璋当天批阅了很长时间的奏章，没有点燃一根蜡烛。
    太监总管在门外看了很多次之后，终于忍不住问道：“皇上要不要点灯呢？”
    “不需要，可以看见。”
    消息传播的速度非常快，在三天内，内阁首辅的值房就换上了玻璃窗户，户部尚书的值房也换上了，兵部的更是如此。
    换了之后，大家才发现一个情况：房子明亮了很多，在白天都不需要开灯。
    但是温度下降了一半左右，由于玻璃没有保温的作用，所以外面的寒冷空气就直接传到了里面来。
    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放上一些木炭就可以了。
    但是到了第七天，就出现了问题。
    户部左侍郎上奏一条陈说：“禀告皇上，自从宫里和各部门衙门都开始使用玻璃窗户之后。
    京城红罗炭的日用数量，由原来的三千斤增加到了现在的一万斤。”
    “根据现在的价格来计算的话，一个月之内，宫里所需要的木炭费用，就会比原来增加八千两白银。”
    朱元璋看过条陈之后并没有说什么，只在上面批了一个知道了，然后放在了一边。
    但是有人为他着急。
    在京城西南部的通济胡同里，有一座三进大宅院，大门前有两尊高大石狮，门楼上的牌匾是永昌侯府。
    永昌侯张广今年六十三岁世代承袭侯爵之位，在京城通州和良乡等地拥有全部官窑炭场，一年仅红罗炭一项就获利四十余万两白银。
    当天晚上，他就把京城另外两家大煤炭商人请到自己家里来。
    一个就是给皇宫提供木柴的皇商李德顺，另外一个就是承揽了整个顺天府衙门，烧火煤炭生意的吴记炭行老板吴三元。
    张广坐于太师椅之上，手中握有一只紫铜制的手炉，内燃的是自家生产的最好的红罗炭。
    没有烟也没有味道，并且可以燃烧一整夜而不熄灭。
    “计算过吗？”
    李德顺把一份账单从袖子里面拿出来，递给对方。
    “侯爷，我已经让别人算过三次了。自从皇宫以及各个部门的衙门换上了琉璃窗户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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