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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血劫圣地建立(第1/2页)
沧溟州虚空深处。
太虚圣主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剑身上的白金色光芒正在持续亮着,但剑势没有继续向前推进。
他的目光越过血劫魔尊的肩膀,穿透了数万里的虚空,落在大秦皇朝方向那道正在亮起的金色光柱上。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嬴天策。造化境。”
瑶光圣主的琴音也停了。
淡金色的网格还在虚空中持续运转着,但琴弦的震动频率正在逐次减弱,像一面被反复拉动之后终于松下来的弓弦。
她顺着太虚圣主的目光方向看了过去,开口了:“时机……消失了。”
“血劫魔尊杀不成了。”
“大秦皇朝出了一位造化境。他的气息正在朝天道盟的方向延伸,像一只正在伸出的手,正在试探这道防线到底有多厚。”
瑶光圣主的声音不高,
“如果我们继续杀血劫魔尊,赢天策肯定会对太虚圣地和瑶光圣地出手。”
血劫魔尊的笑声在虚空中炸开了。
“哈哈哈哈——!!”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表炸开,那些正在流血的剑痕在笑声中重新裂开,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但他毫不在意。
“天不亡我!!哈哈哈哈!嬴天策!好啊!好得很!早知道大秦皇朝出了个造化境,老夫早就该去跟他喝一杯!!”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持续滚着,一边笑一边咳嗽,一边咳嗽一边笑:
“你们两个——还打不打?嗯?还打不打?”
他朝前踏了一步,双臂张开:
“不打了?不打了就回去守着你们的老巢吧!”
“大秦皇朝那位新皇,可是刚刚说了——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朕土!天道盟的疆域,也在日月所照的范围之内!”
太虚圣主看着他,剑尖朝下,剑身上的白金色光芒正在逐层熄灭。
“你的运气不错。”
太虚圣主开口了。
“嬴天策选择了这个时候登基,给了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但这只是推迟了你的死期。”
血劫魔尊的笑声没有停。
他摊开双手,暗红色的血珠还在虚空中悬浮着,被空间乱流卷走了一些,剩下的还在继续朝下滴落。
“推迟?哈哈哈哈!谁推迟谁的,还不一定呢!”
“太虚圣主,你的剑确实比三千年前快了。瑶光圣主,你的琴也比三千年前重了。”
“但你们杀不了我——今天不行,明天也不行。嬴天策在外面盯着你们呢!你们敢全力出手吗?”
太虚圣主没有说话。
他把剑收回了鞘中。
剑锋归鞘的声音在虚空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一粒被投入深井的石子在落底前最后划开了一次水面。
“走。”
他转身,朝太虚圣地的方向掠去。
白金色的剑光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细长的弧线,弧线正在逐次收窄,从宽变窄,从亮变暗。
瑶光圣主收琴。
她抱琴转身的动作比太虚圣主慢了半拍,但也开始移动了,一道淡金色的光从她脚下铺开,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细长的轨迹,沿着太虚圣主的方向延伸过去。
血劫魔尊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两道正在远去的光芒,笑声还在持续,但幅度正在逐次降低。
从狂放变成克制,从克制变成一种维持着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些正在愈合的剑痕边缘还在燃烧着银白色的余烬光芒,愈合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封口。
“太虚……瑶光……”
血劫魔尊的声音从虚空中散开,像一颗被扔进深水里的石子正在持续下沉,
“今天杀不了我……以后就别想再杀我了。”
他转身,朝着与两道光芒相反的方向飞去。
暗红色的光芒在虚空中拉出一道弧线,弧线的边缘翻涌着银白色的空间乱流,像一层被烧穿的布帛边缘正在持续燃烧。
苍梧州营地。
三大圣主还站在原地。
混元圣主的拳头还在攥着,没有松开。
玄黄圣主的目光还在看着那道正在缓慢变淡的金色光柱。
昆仑圣主开口了:“血劫魔尊……活下来了。太虚圣主和瑶光圣主已经撤了。”
“嬴天策的造化境登基,把他们逼回去了。”
他的声音低下来:“天道盟……从现在开始,四面受敌了。”
营地里的风还在吹。
那些弟子们还在登舰,但登舰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脚步声比之前更急更密,像是想要尽快离开这片越来越危险的地方。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着东边那道还在继续攀升的暗红色光幕,又看了一眼西边那道正在缓慢变淡的金色光柱残余。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自己的手。
手指张开,合拢,然后他开口了:“四面受敌……怕吗?”
“不用怕。”昆仑圣主说,
“区区一个造化境,天道盟挡得住。只不过现在造化境界之下的死亡人数要开始升高了。”
混元圣主接着说道:“天道盟的底蕴也必须逐步开始解封了。”
………
沧溟州,虚空深处。
天穹被一柄无形的剑意生生劈裂,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混沌乱流。
血劫魔尊就站在那道巨大的虚空裂痕中央,暗红色的锦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袂间残存着几十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银白色的剑气余烬还在伤口边缘疯狂肆虐,像附骨之疽般灼烧着他的血肉,但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血劫魔尊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云海,目送着太虚圣主与瑶光圣主离开。
那笑意从唇角蔓延至颧骨,最后整张脸都陷入了癫狂而畅快的笑意之中。
这不是虚张声势的狂笑,而是被镇压在暗无天日的囚笼中整整三千年,终于将锁链寸寸崩碎后的极致宣泄!
“三千年……”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下一刻,他猛然张开双臂,体内蛰伏了三千年的滔天魔气轰然爆发!
“轰——!”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血海,从他体内疯狂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周遭的虚空。
那些附着在伤口上的银白剑气余烬,在这股霸道无匹的魔气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被尽数吞噬、碾碎!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从破碎到重聚,从重聚到膨胀,最终化作一股遮天蔽日的恐怖威压,硬生生将沧溟州上方的整片天穹都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虚空壁膜深处,无数沉睡的暗红色法则符文被这股气息强行唤醒。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一层层叠加在血劫魔尊的体表,从暗红化作深红,最终凝结成近乎纯黑的血色光焰。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如钩,朝着苍穹猛然一抓。
“三千年——!!”
第一声咆哮,裹挟着造化境的恐怖道韵,化作九天神雷,在沧溟州上空轰然炸响!
声音撕裂了太虚州的层峦叠嶂,撞碎了瑶光州的护城大阵,
越过了昆仑州的雪峰屏障,越过玄黄州的九层塔林,
穿透混元州的雷霆山脉,越过大秦皇朝的疆域,
最终化作滚滚魔音,降临在天下每一处有生灵的土地上!
“三千年——!!”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狂暴,更睥睨!
“本座被你们像狗一样追了三千年!被困在那个十一岁孩童的躯壳里,眼睁睁看着岁月流逝三千年!”
“三千年!本座咽下的每一口血,熬过的每一个日夜——今日,连本带利,全部还给你们!!”
随着他的怒吼,暗红色的魔气在虚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血色法则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苍穹上蔓延、交织,最终凝成一面覆盖了整个沧溟州天穹的遮天魔阵。
阵盘如同被点燃的魔心,以令人心悸的频率剧烈搏动着,向整片天地输送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从今日起——”
他的声音化作实质的血色雷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虚空壁膜上,留下深不见底的暗红刻痕。
“这沧溟州——归本座所有!”
“血劫圣地,于此立基!”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尊遮天蔽日的古老血文——“血、劫、圣、地”,从他头顶上方的虚空中凝聚成形。
当这四个字彻底亮起时,整片沧溟州都在剧烈震颤。
血劫魔尊就站在那四个古老血文的正下方,宛如一尊复苏的太古魔神。
他俯视着脚下匍匐的苍生,声音穿透了天穹,传向无尽的远方:
“本座乃血劫!”
“三千年前,五大圣主联手围杀本座——本座没死!”
“三千年后,太虚、瑶光两大圣主再次出手——本座,还是没死!”
“天不收本座,地不葬本座!”
“本座既然活下来了,这天下,就该换个活法!”
他猛地一挥衣袖,暗红色的光芒化作漫天血雨,洒向沧溟州的每一寸土地。
“血劫圣地,今日开门迎客!”
“不论出身,不论过往,不论正邪!”
“凡是不愿再被天道盟踩在脚下当狗的人——来者不拒!”
“本座给你们一条路!一条踏碎规矩、逆天改命的路!”
“顺本座者,本座赐你无上力量,赐你万世荣华,赐你在这乱世中横着走的资格!”
“至于逆本座者——”
他声音陡然一沉,语气中透出令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森寒杀意。
“本座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座会将他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熬万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言罢,血劫魔尊缓缓放下手臂。
漫天暗红色的光芒如潮水般从他体表收拢,重新化作一层流转不息的血色光晕,将他周身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剑痕彻底覆盖。
这一刻,位于天道盟最北端的沧溟州,彻底沦为一片血色禁区。
天下震动。
太虚圣地,主殿广场。
太虚圣主刚刚落回地面,那道裹挟着无尽魔威的宣告便从北方追来,在他身后轰然炸响。
他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偏过头,目光死死盯向北方天际。
在那里,一道正在成形的暗红色光幕,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封死了太虚州北方的天空。
他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北边……沧溟州也丢了。”
瑶光圣地,听音阁。
瑶光圣主正将古琴放入匣中。那道声音越过重重山脉落在她耳畔时,她拨弄琴弦的手指骤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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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的一声轻响,琴弦崩断。
她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断裂的琴弦,声音冷得像冰:
“血劫圣地……沧溟州。他在我们北边硬生生砸开了一扇门。”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
“太虚州北边,从此多了个邻居。”
…………..
苍梧州营地。
三大圣主还站在营地中央。
弟子们正在登舰,东边那道暗红色的光幕还在持续亮着。
血劫魔尊的声音从北边传来,
昆仑圣主抬起头,看向北边。
沧溟州在太虚州北边,苍梧州在最东边,隔着整个天道盟的中部,但那股暗红色的光芒依然能在天际线最边缘处看到一丝余晖。
“北边。沧溟州。”昆仑圣主开口了,声音不高,“血劫魔尊在沧溟州建立了血劫圣地。”
混元圣主正在收拾一块碎裂的阵盘,听完后停住了,声音冷硬:
“沧溟州在太虚州北面。太虚圣地正上方被人按了一颗钉子。北边——彻底封死了。”
玄黄圣沉默了很久:
“西边是大秦,东边是天妖,北边是血劫。天道盟……被围住了。”
营地里的弟子们已经安静了。
那些正在登舰的人停在悬梯上,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人站在原地,那些正在搀扶伤员的人站在半路上。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道从北边追过来的声音。
纪无咎靠在营地边缘的一顶帐篷支架上。
他的左手还缠着布条,听到北边那道声音后瞳孔收缩了一下,开口道:
“沧溟州……面积最大的州。血劫圣地占住了整个北面。”
钟铁山蹲在一顶帐篷旁边,正在用一块布擦拭长戟上的裂痕。
“北边的血劫圣地,西边的大秦皇朝,东边的天妖圣地。天道盟被夹在中间了。”
林衍拄着铁杖站在营地北侧,面朝太虚州的方向。
沧溟州在太虚州正北,血劫圣地就在太虚圣地的头顶上,像一把悬着的刀。
李金水蹲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岩石上。
“太虚圣主……他的剑一直朝前。但敌人从上面来了。”
“太虚圣主他们……能撑住吗?”
没有人回答他。
风还在吹,从西边吹过来,穿过正在登舰的弟子们的队伍,穿过那些正在被拆解的帐篷和阵盘,穿过三大圣主之间那道正在持续拉长的沉默。
远处的天际线上,北边的暗红色光芒正在逐层变亮,像一颗正在缓慢升起的暗红色太阳,悬在了天道盟的正上方。
………
大秦皇朝,咸阳宫。
嬴天策端坐在黄金皇座上,指尖把玩着一条正在缓缓消散的祖龙气运。
当那道狂傲至极的宣告从东方传来时,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东方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血劫圣地……北边。天道盟被夹在中间了。很好。”
他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幽光:“等他们自己先咬起来。”
天妖圣地,万妖台。
林天璇站在高台之上,
北边那道裹挟着血腥气的声音跨过万里长空,落在他耳中时虽已减弱,但那份睥睨天下的狂傲却分毫不减。
他的目光越过暗红色光幕的边缘,看向大秦皇朝的方向。
那道曾经象征大秦登顶的金色光柱,此刻已经彻底消散。
“血劫也出来了。”
林天璇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北边一个,西边一个,中间夹着天道盟。剩下的东边,是吾的。”
他身后,一名干瘦老者满脸忧虑地开口:“圣主,那我们……”
“不怎么办。”
林天璇淡淡打断了他,目光深邃地望向虚空,
“他们打他们的,吾建吾的。等他们把天道盟撕碎了,再说。”
沧溟州,天幕之上。
那四个古老的血文依旧在苍穹中燃烧,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流淌,将整片沧溟州的天穹彻底染成了血色。
血劫魔尊静静地悬浮在高空,低头俯瞰着脚下这片彻底换了颜色的疆土。
他身上那几十道剑痕在血色光晕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仿佛将压在心头三千年的巨石彻底吐出。
他望着南方无尽的虚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从今往后,沧溟州归本座了。
天道盟的北大门,本座替他们——永远关上了。
………
陆镇岳从营地边缘走过来了。
他的伤口刚包扎好,纱布从肩膀缠到胸口,在衣袍下面鼓起来一块。
他走过来的时候没有看三大圣主,
而是先看了一眼东边那道暗金色的光幕,又看了一眼北边那片正在翻涌的暗红色光芒,
然后他开口了:“圣主,我想知道一件事。”
昆仑圣主偏头看他:“说。”
“我们撤回去之后,还打不打?”
营地安静了一瞬。
那些正在登舰的弟子们又慢了一拍。
混元圣主的目光落在陆镇岳身上,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翻出来。
昆仑圣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打。但不是现在。现在打,是送死。”
陆镇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拳头攥紧了,在身侧微微颤了一下,又松开了。
“沧溟州……太虚州正上面。”钟铁山说,“那太虚圣主不是被人骑在头上了?”
“你说得对。”混元圣主接话了,“太虚圣主从今天开始,头顶上多了一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刀。”
“瑶光州也好不到哪去,大秦皇朝虎视眈眈的盯着天道盟,首当其冲的就是太虚州和瑶光州。”
钟铁山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
“血劫魔尊是在他们眼皮底下立的圣地。”
“打了一仗,杀不死他,被他跑了,跑完了还在你们家门口建了个圣地——这仗打得,老夫不甘心。”
“不甘心的人多了。”混元圣主说,“你是其中一个,我也是其中一个。”
“但话又说回来,天道盟三面被围,现在是四面都是敌人,贸然动手只会加速灭亡。”
“总得先稳住阵脚再说。”
李金水从营地边缘那块岩石上跳下来,走到三大圣主面前。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血劫圣地在北边,天妖圣地在东边,大秦皇朝在西边。”
“天道盟在中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地盘。”
玄黄圣主接话了:“回圣地之后,三大州重新布防,东线的防线要加固,北线的防线要重新拉起来。”
“太虚圣主和瑶光圣主那边也需要支援,但三大圣主不能同时离开各自的圣地。”
“为什么?”李金水问。
“因为天妖圣地和大秦皇朝都在看着。”
玄黄圣主说,
“三大圣主离开各自圣地,等于把自己的地盘敞开了给人打。”
李金水没有再问。
他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远处,最后一批弟子正在登舰。
伤员已经被全部抬上去了,物资也清空了大半。
营地正在从完整变成零碎,从零碎变成一片正在缩小的空地。
地面上那些曾经摆放帐篷的位置,只剩下被压实的沙土和一处处被火堆烧黑的痕迹。
沈青禾扶着最后一个伤员走上悬梯,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营地。
她的目光从那些空帐篷的位置上扫过,从那些被拆解的阵盘残骸上扫过,从地面上的车辙印和脚印上扫过,然后她回过头,上了战舰。
雷渊站在一艘战舰的船舷边缘,没有进舱。
他的目光落在东边那道暗金色的光幕上——
天妖圣地边缘的法则纹路正在持续亮着,像一道正在缓慢流动的暗红色河床。
石破军靠在一艘战舰的船舷内侧,怀里抱着一只储物袋,袋子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他在营地里捡回来、还没分完的药材。
他低着头,像在想事情,半晌才开口说了一句:
“回去之后,还能再出来打吗?”
没有人回答他。
林衍拄着铁杖站在悬梯底部,最后一个登舰。
他上完最后一级悬梯之后停住了,侧过身,面朝着东边和北边各看了一眼。
东边的暗金色光幕还在亮着,北边天际线上那层暗红色的余晖还在缓慢扩散。
他看完了,没有说一个字,转身走进了舱门。
纪无咎已经在旗舰甲板上了。
他的左手还缠着布条,但布条已经被他自己拆了大半,露出下面正在愈合的浅白色新肉。
他站在船头,看着三大圣主的方向,又看着正在登舰的人群。
陆镇岳站在三大圣主身侧。
他的目光从东边的光幕上移到北边的余晖上,又移回来:
“太虚圣主他们那边……真的不需要支援吗?”
昆仑圣主摇了摇头:“他们暂时还能撑住。”
“但如果我们这边的防线先出了问题,他们那边就更难了。”
三大圣主朝着旗舰方向走去。
走过李金水身边的时候,昆仑圣主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问的那句话——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活着回去。然后守住。”
“天道盟现在四面都是敌人,每一面都不能再丢了。”
李金水看着他,点了一下头:“明白了。”
三大圣主继续往前走,登上旗舰的甲板。
玄黄圣主最后一个上舰,他在舱门口停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最后一批弟子登上了战舰。
那些破破烂烂的船壳在日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阵法纹路正在从船体表面逐次亮起,光芒从暗变亮,从亮变稳。
李金水站在营地边缘,看着那些战舰正在缓缓升空。
风从东边吹过来,又裹着北边那道暗红色光芒残余的灼热气息,从他身侧掠过。
他转头,最后看了一眼苍梧州。
东边那道暗金色的光幕还在持续亮着,覆盖了整片东半部的天穹。
北边天际线上那层暗红色的余晖还在缓慢扩散,像一层正在被点燃的油膜正在天幕边缘逐次铺开。
“走。”
他开口了,像是对自己说的,然后转身走向最后一艘战舰:“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