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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姜挽月那双强作镇定、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慌乱的眼睛。
萧清晏眸光微敛。
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冷意与审视。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在这深宫之中，有些事情
并不需要当面撕破脸皮。
既然她一口咬定是她做的，那便暂且看看，她能将这出戏唱到几时。
“既是你的心意，孤领了。”
萧清晏声音淡漠，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他转头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安石公公。
随口吩咐道：“安石，看赏。送姜小姐出宫。”
“嗻！”
安石公公如蒙大赦，连忙从袖中捧出一个早就备好的锦盒。
满脸堆笑地递到姜挽月面前：
“姜姑娘，这是殿下赏您的南海东珠，您收好。殿下今日还有诸多国事要忙，老奴这就送您出去？”
见太子没有继续深究，甚至还照常给了赏赐。
姜挽月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
终于重重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
太子殿下并没有发现端倪！
她接过锦盒，心头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很快又被滔天的野心所取代。
不行，她今日进宫，绝不是为了这一盒死物来的！
一想到姜宜酥如今在府中张牙舞爪的模样。
姜挽月就觉得浑身发冷。
她等不起了！
她必须趁着今日太子吃了她的饭菜。
心情尚可的时机。
把太子妃的名分给定下来！
想到这里，姜挽月非但没有跟着安石公公离开，反而咬了咬下唇。
双脚像钉在了地上一般。
磨磨蹭蹭地不肯挪动半步。
萧清晏已经重新拿起了朱笔。
正欲批阅奏折，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抹碍眼的粉色身影还杵在亭中。
他眉头狠狠一皱，冷声问道：“怎么还不走？还有别的事？”
姜挽月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裙摆一撩，“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地上！
眼眶一红，摆出一副最是楚楚可怜
深情款款的姿态：
“殿下！臣女不要什么南海东珠，也不要什么金银赏赐！”
“臣女日日夜夜记挂着殿下的身子，为了给殿下钻研膳食，哪怕是熬红了眼，臣女也甘之如饴！”
说到动情处，她往前膝行了半步，声音柔媚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急切：
“殿下，臣女的一片痴心，天地可鉴！臣女只求能日日陪伴在殿下身边，名正言顺地留在东宫照顾殿下的起居膳食！只要能让臣女做您的太子妃，臣女便是死也愿意！”
亭外，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残败的落叶。
八角琉璃亭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安石公公吓得眼皮子狂跳。
差点把拂尘直接扔在地上！
我的老天爷啊！
这姜家小姐是疯了不成？
这种自荐枕席、甚至直接开口讨要太子妃之位的话，是她一个未出阁的闺阁女子能说出口的吗？
萧清晏握着朱笔的手，停在半空。
一滴殷红的朱砂顺着笔尖滑落。
在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痕，正如他此刻心头翻涌的厌恶。
其实，姜挽月那点昭然若揭的野心。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只是从前看在那些膳食的份上。
她只要不逾矩，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全当看不见，懒得去点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女人竟然会蠢到这种地步
如此迫不及待、毫无廉耻地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甚至妄图用几顿饭菜来挟恩图报。
向他索要储君的正妃之位！
简直是痴人说梦，不知所谓！
萧清晏原本就清冷的面容。
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霜。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
黑眸里，翻滚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嫌恶与鄙夷。
安石公公伺候了太子这么多年。
一看主子这副表情。
哪还能不知道太子这是动了真怒了？
他不敢有半点耽搁。
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萧清晏与姜挽月之间。
原本和气的笑脸瞬间一收。
“大胆姜氏！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东宫太子妃之位，乃是国之储母，事关江山社稷与皇室宗庙，岂是你区区一个臣女用一顿两顿饭菜就能讨要的？”
安石公公拂尘一甩，声音尖锐而冰冷：“殿下平日里赏你几分薄面，你便不知天高地厚了？还不快快退下，莫要在此逾越规矩，惹殿下动怒！”
被一个太监指着鼻子如此羞辱。
姜挽月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甚至放下了京城第一美人的身段苦苦哀求。
太子竟然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强烈的不甘与屈辱涌上心头，冲昏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抬起头，越过安石公公，死死盯着萧清晏，声音尖利地辩解道：
“殿下！臣女并非不知规矩，可这全天下，除了臣女，还有谁能做出让殿下入口的膳食？就连皇后娘娘也曾暗示过臣女……”
“闭嘴！”
萧清晏终于开了口。
仅仅两个字，却像是裹挟着千钧雷霆。
震得姜挽月耳膜生疼。
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萧清晏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
“孤念在你是初犯，今日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孤便不与你计较。”
“但你给孤听清楚了，从今往后，你若是再敢在孤面前妄议储妃之位，或是打着东宫的旗号在外招摇撞骗——”
他顿了顿，薄唇微勾，吐出的字眼却残忍至极：“后果自负。”
“来人，把她给孤轰出去！”
话音落下，两名身披重甲的东宫侍卫立刻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姜挽月的胳膊。
毫不留情地将她往亭外拖去！
“殿下！殿下您听臣女解释啊……”
姜挽月惊慌失措地挣扎着。
可那些侍卫哪里会怜香惜玉？
直接将她拖出了御花园。
直到被扔出冰冷的宫门外。
看着那扇高大巍峨的朱红宫门在眼前重重关上。
姜挽月的一颗心。
彻底沉到了谷底！
冷风吹过，她浑身冰凉，牙齿都在打颤。
怎么会这样？
她花了足足五百两银子。
进宫讨好，为什么非但没有换来太子的垂怜。
反而换来了如此严厉绝情的警告？
她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寻常的手段打动不了太子。
那她就只能另想办法，走一步险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