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九幽冥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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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尘翻涌间，妖啸天的悲鸣声渐渐低哑，千丈蟒身早已被砸得血肉模糊，暗紫色的鳞片碎落一地，惟有那双浑浊的蟒瞳里，还残存着一丝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妖暝双臂猛地一收，将瘫软如泥的巨蟒重重掼在地面，震起漫天尘埃。他居高临下地踩着对方七寸之处，脚掌微微用力，便听得骨骼碎裂的脆响，妖啸天浑身剧烈一颤，仅剩的气息又弱了三分。
    “这般轻易便让你昏死过去，未免太便宜你了。”妖暝冷笑一声，指尖凝出一缕幽黑的斗气，径直刺入妖啸天的眉心。
    那缕斗气裹挟着黄泉地脉的阴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般钻入对方意识，瞬间便将那濒临溃散的意识死死钉住。
    妖啸天猛地抽搐起来，口中发出嗬嗬的惨嚎，比起先前的剧痛，这种灵魂被寸寸冻结的滋味，更让他痛不欲生。
    “来者何人，居然敢来我九幽地冥蟒族撒野！冥蛇卫，给老夫将此人拿下！”
    就在妖暝攥着妖啸天的蛇尾，正欲施以更狠厉的折磨时，一道苍老却蕴含着雷霆之怒的暴喝，陡然自天穹炸响。
    旋即，整座地脉剧烈震颤起来，无数道凌厉的破风之声撕裂云层，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乌云压顶般自四面八方涌来。
    一股股雄浑霸道的斗气威压冲天而起，彼此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显然，方才萧凌与妖啸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动静实在太大，早已惊动了整个九幽地冥蟒族的底蕴力量。
    “总算是来了？倒是比预想中快些，看来是早有准备。”
    萧凌眉梢微微一挑，倒是并不感觉到丝毫意外，毕竟早已将周遭动静探得一清二楚。那些正飞速逼近的九幽地冥蟒族长老与冥蛇卫，在他的灵魂感知里无所遁形。
    九幽地冥蟒族为了强行提升族群战力而牺牲了精纯的远古血脉，这一弊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赶来的强者之中，斗尊之流比比皆是，半圣级别的高手也不在少数，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斗圣强者，却是寥寥无几，算上先前被封印的妖暝，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人。
    这般孱弱的顶尖战力，与三大魔兽种群中的另外两族相比，差距可谓是天壤之别。
    而方才那道怒喝的源头，正是一位肩头盘踞着赤红小蛇的老者。他面容狰狞凶恶，此刻一双浑浊的老眼却瞪得滚圆，眸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还有几分进退维谷的犹豫不决。
    这迟疑的缘由其实很简单，那为首的大长老，早已认出了一张刻骨铭心的脸。
    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容，赫然便是数百年前被妖啸天和他联手奸党封印的前任族长，妖暝！
    可真正让他心惊肉跳、举棋不定的，是妖暝此刻身上散逸出的恐怖气息，根本没有丝毫被封印的孱弱模样。
    他怎么也想不通，即便妖暝侥幸脱困，又怎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修为恢复到这般地步？
    一时之间，大长老只觉心头乱作一团麻，先前那股兴师问罪的汹汹气焰，竟是半点也提不起来了，连带着麾下冥蛇卫蓄势待发的攻势，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僵滞之中。
    至于一旁的萧凌，此刻早已敛去龙翼与鳞甲，恢复了身形修长的人类模样。
    这位大长老虽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可萧凌自始至终都未曾刻意释放半分气息，以大长老的感知力，竟完全探不到他身上有任何强者该有的威压波动，只当他是个寻常人类。
    虽心中有些诧异，为何这黄泉地脉深处会出现人族的身影，但眼下妖暝现身的变故太过惊人，他已是心神大乱，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深究一个“不起眼”的人类的来历。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之间，几名在九幽地冥蟒族内辈分极高、颇有资历的长老，也终于拨开漫天弥漫的烟尘，看清了场中的局势。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妖暝那张与妖啸天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庞上时，皆是瞳孔骤缩，脸上齐齐涌上惊疑不定的神色，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旋即，此起彼伏的低呼声便在长老群中炸开，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困惑：
    “那……那不是妖暝族长吗？老夫的眼睛没花吧？这张脸，分明就是数百年前统领我族的妖暝族长啊！”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妖暝族长不是数百年前便因修炼出岔子走火入魔，早已身陨道消了吗？当年族中还为他举行过盛大的祭奠仪式，此事绝无虚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方才那撼动整座黄泉地脉、毁天灭地的恐怖动静，是妖暝族长与如今的妖啸天族长二内斗所致？”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响，原本剑拔弩张、肃杀凛冽的气氛，瞬间被这满场的惊疑与骚动搅得乱了套，连那些蓄势待发的冥蛇卫，也忍不住面露茫然，手中的攻势下意识地迟缓了几分。
    听得那响彻天际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大长老的心绪瞬间乱作一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掌心已是沁出了冷汗。
    他比谁都清楚，比起如今性情酷烈、只懂杀伐掠夺的妖啸天，当年的妖暝沉稳持重、心怀族群，才是真正适合执掌九幽地冥蟒一族的人选。
    而他当年，不过是被一时的私欲蒙蔽了心智，才会伙同妖啸天，对妖暝施下那等卑劣的暗算，将其封印于黄泉地脉的深渊之下。
    这桩埋藏了数百年的龌龊旧事，若是今日彻底败露，待到妖暝重登族长之位的那一日，便是他身首异处、魂飞魄散之时！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妖暝的身份坐实！
    念及此，大长老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当即扯着嗓子厉声喝道，那声音里的慌乱被强行压下，只剩下色厉内荏的狰狞，
    “都给我住口！不要被这厮迷惑！妖暝族长早在数百年前便已身陨，此人敢对啸天族长下手，定然是假冒之辈，故意伪装成妖暝族长的模样，妄图扰乱我族人心，动摇我族根基！众长老听令，速速运转护族大阵，将这人斩杀！”
    话音未落，大长老的身形已是陡然消失在原地，快如鬼魅。再出现时，他已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掠至妖暝面前，原本干枯瘦削的手掌，此刻竟变得漆黑如墨，指甲尖锐如钩，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骤然弥漫开来，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剧毒腐蚀，发出滋滋的轻响。
    “枯叶大毒掌！”
    一声暴喝，裹挟着淬了数百年歹毒心思的一掌，径直朝着妖暝的胸膛拍去！
    “呵呵，老东西，就凭你这点微末伎俩，也想在我面前玩杀人灭口、灯下黑的把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横亘而出，稳稳挡在了妖暝身前，正是此前被大长老视作无物的萧凌。
    面对那扇来的漆黑毒掌，萧凌甚至未曾抬掌相抗，只漫不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轻飘飘地迎了上去。
    指尖与掌心触碰的刹那，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骤然迸发。大长老只觉一股恐怖的劲道顺着掌心狂涌而入，震得他手臂骨骼咯吱作响，那凝聚了毕生毒功的枯叶大毒掌，竟是连半分力道都没能递出，便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点点漆黑的光粒，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不等大长老惊骇回神，萧凌手掌微扬，指尖一缕赤红的火苗悄然腾起。那火苗看似微弱，却散发着一股焚天煮海的恐怖热浪，甫一出现，周遭的空气便扭曲蒸腾，连黄泉地脉的阴寒之气都被灼烧得节节退避。
    下一刻，那缕火苗如同附骨之蛆，骤然窜上大长老的衣衫。
    “轰！”
    一声巨响，熊熊烈火瞬间在大长老身上炸开，赤红的火焰如同燎原之势，疯狂舔舐着他的四肢百骸。那火焰温度高得骇人，不过瞬息之间，便将他身上的衣物焚烧殆尽，连带着他那漆黑的手掌，都被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皮肉焦糊的恶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大长老只觉浑身如同被投入熔炉之中，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在被烈火炙烤，那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险些晕厥过去。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恋战，拼尽全力催动体内斗气，在周身凝聚出一层厚厚的护罩，狼狈不堪地朝着后方暴退。可那火焰却如同跗骨之蛆，无论他如何催动斗气，都无法将其扑灭，反而越烧越旺，连他的斗气护罩都在被一点点蚕食。
    大长老踉跄着跌出数十丈远，浑身焦黑，头发被烧得卷曲脱落，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燎泡，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高高在上的模样。他惊恐地瞪着萧凌，声音因剧痛和恐惧变得嘶哑变形，如同破锣般嘶吼道：
    “怎……怎么可能！这……这怎么可能！你一个区区人类，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你究竟是谁？！”
    他死死盯着那在自己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这火焰……是异火！该死的！你竟然身怀异火！！”
    得亏萧凌这一招不过是随手催动异火，并未动用全力。大长老好歹也是一尊斗圣强者，强忍着皮肉灼烧的剧痛，拼尽全身斗气疯狂运转，总算是将那黏在体表的异火强行驱散。
    只是此刻的他，模样已是狼狈到了极点，原本就不多的头发被烧得七零八落，露出光秃秃的头皮，身上的衣袍化为焦黑的碎布挂在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狰狞的燎泡，方才那股倨傲狠厉的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而那些九幽地冥蟒族的长老与冥蛇卫，见此一幕，皆是脸色巨变，齐刷刷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脸上的惊疑瞬间被浓浓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本就被妖暝死而复生的变故搅得心神不宁，如今又陡然冒出这么一位深不可测的人类强者。要知道，大长老可是族中坐镇一方的斗圣，可在这人类面前，竟连一招都撑不住，便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他们这些人里，最高修为不过半圣，连大长老都不堪一击，他们若是贸然上前，岂不是如同飞蛾扑火，被对方轻易镇压？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前进不敢，后退，又怕落得违抗命令的罪名。原本蓄势待发的大阵，更是无人敢率先催动，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僵持。
    见此情形，妖暝心头一凛，当即回过神来，连忙跨步上前，扬声喝道：“诸位长老，冥蛇卫的弟兄们，我乃妖瞑，都且慢动手！”
    他深知萧凌的实力有多恐怖，若是真让族人与这位杀神起了冲突，整个九幽地冥蟒族怕是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纵然他对大长老和妖啸天恨之入骨，恨不得将这两个叛徒挫骨扬灰，可他对这片生养自己的族群，对这些血脉相连的族人，却有着割舍不下的深厚情谊。
    眼下局势混乱，唯有尽快将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才能阻止这场无谓的争斗，也才能护住整个族群的根基。
    望着那些长老们此刻略带几分狐疑的神色，妖暝心知他们仍对自己的身份存疑，当即不再迟疑，猛地一张口，一道凝练的黑芒自他口中掠出，在半空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旋即化作一柄半丈长短的黑色权杖，稳稳落入其掌心。
    这权杖通体漆黑如墨，杖身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蟒纹，流转着淡淡的阴寒光泽。
    杖首处，两条栩栩如生的黑色小蛇相互缠绕，蛇身鳞甲清晰可见，獠牙森然，仿佛随时都会择人而噬。而在两蛇相对的眉心之间，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珠体，珠内似有流光暗涌，散发出一股足以震慑血脉的淡淡寒芒。
    “各位长老，可还识得此物？”
    妖暝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将那些正纠结着要不要拼死一战的九幽地冥蟒族长老与冥蛇卫的目光，尽数吸引了过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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