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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墨迹着，一点也不想写作业。她脸上对学习这件事充满着烦躁。
突然仿佛到了临界值一样，她对着单妍说：“单妍，你说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得念我一辈子。大家都说忘记一个人，最先忘掉的就是她的缺点，到时候你再想起我，再想起这里的一切，只剩怀念了。”
单妍有些错愕，转而是惶恐，她的眼睛红了：“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别吓我啊。”
“你会长大，会拥有更广阔的舞台，更好的大学。怎么还会记得我呢？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黑历史，到时候别说提及了，哪怕是想一想都会觉得恶心吧。”左明轻声说，“到时候，你会不会特讨厌我。”
“不会的，不是的。”
单妍抱住了她。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是一尘不染，也没有谁是永恒圣洁的。无论其他人如何定义她的生活，她的过去，就算把她周围的一切都比作沼泽又能怎么样？
那都是其他人胡诌乱讲的，怎么能替代她内心的真实感受。
她觉得左明是最好的，那就是谁也无法替代的啊。
而且，左明本身就是光了，她还有什么必要去追求其他光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单妍哽咽，“但要是没有你，我哪来的以后，哪来的将来。从来不是我要抛弃你，是你要抛弃我吧。”
左明顿时有些无措，没想到单妍会这么反问。
同时又觉得两个人的对话让人牙酸……
矫情死了。
左明：“我不会的。我一直都对你狠不下心。”
左明蹭着单妍的颈窝，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这是她的人格底色，不仅是对单妍，对其他人她也是狠不下心的。哪怕是对路边的小猫小狗也是一样的。
单妍轻拍着她：“说点别的吧，别说那些吓人的话了。”
“那……要再买点笔记本给你记错题吗？”左明问。
“好。”单妍笑了笑，有些牵强。但只要是她的笑，在左明眼里都是春风化雨的。
左明的脆弱是间接性的，有的时候会摊开在单妍面前求解。有的时候会默默自我消化。
但她的痛有时候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剑刃，她怕单妍发现，就会选择大腿里侧的皮肉动手。痛，但是一瞬间也会让她感受自己在活着，最起码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她在受伤，全身的细胞都在关心她。
等单妍发现她大腿里侧的伤时，那伤疤都已经愈合变成浅粉色了。
单妍摩挲着，特别心疼：“别这样。”
“我不会这么做了。”左明朝她保证，言之凿凿，“学校现在的课程安排的紧，一场场模考和刷题停不下来，根本不给我其他时间东想西想。”
单妍还是很忧心，但左明说得没错，她真的忙起来了。
指尖上的笔芯消耗的飞快，一管又一管书写着青春的痕迹。她的眼里映得都是卷子冷白的痕迹，仿佛变换成了个刷题机器。
仿佛之前的脆弱都是泡影。
左明有时候也会摸着自己腿上的粉色嫩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按下这些伤口，心里隐约又夹杂着痛快，就好像当时的痛楚又重新体验了一遍一样。
很爽啊。
她的身体素质很好，有时候结痂之后不去动，脱落之后等上几个月，只会留下一个浅痕，再等几年就会逐渐消失。
她知道，单妍在害怕她，这种害怕是隐藏的。
譬如左明路过，她会低眉顺眼地观察，又或者跟左明说话时常犹豫再三。就好像把左明当成了个难搞的主子一样。
啧，左明就知道不能和别人轻易袒露内心想法。
看吧，这就是后果，想要被其他人心疼，但最终等待的无外乎就是害怕、可怜与疏离。
第33章
左明被单妍戳破一直在视奸她的社交帐号，瞬间有些炸毛。
她看着单妍，声音沙哑地开口：“毕竟还是从小认识的情谊，刷到关注一下也很正常吧？”
“哦，那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我们现在就算是不熟的发小吧？”
“哈，你是这么想的？对之前的一切都磨平了，最后就剩下了一句‘不熟的发小’？你忘了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们一起聊天的日子吗，你忘了我和你一起上下学的时候了吗，你做恶梦是谁陪着你……我们躺在一张床上，我都生怕呼吸惊扰了你。”
她们之间算什么狗屁的发小，也从来不是什么不熟的关系。
反而熟得过了头了。
“那你算我的好姐姐，可以吗？”单妍喝光了奶茶，将手里的空杯子扔到了外卖袋子里。
左明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给单妍锤到地里。
她一个人说那么多，结果这家伙漫不经心的，要气炸肺了啊！
左明的面部轮廓是柔和的，只是眉峰和鼻梁英气硬挺，使得抿唇得她异常的严肃。此刻被办公室上方的冷光灯一打，脸上的红意褪去大半。她站得笔挺，动作也没有丝毫的迟钝，不像一个还在发烧的病人。
她拉过单妍手的动作干脆，指尖灼热滚烫。
不过她的身体一直都很热，足以模糊单妍的判断。
单妍下意识朝着左明的手指看去，左明也追逐她的视线。
抬眸的时候视线撞到一起去，让单妍的气定神闲一扫而空，她突然特别想逃。
“当初说走就走，那还滚回来做什么。”左明的眼神足够有威慑力，“你现在做这些又是几个意思，你真当咱俩很坦荡清白吗。谁他妈都是你姐，我们有血缘关系吗？哈，我想知道，我又算你身边的哪个姐姐，嗯？”
单妍看着她，抿唇。她的呼吸放的很轻，整个人更紧绷了，本想说的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回来是因为没房子住，还租不起。”单妍声音很低，说得僵硬。
这是她天衣无缝的话。
左明对她这样的反应很不满，那些记忆里的一切都没有消散，反而变成了细碎的玻璃与石子，融在血液里，硌得人辗转反侧地疼。那些压抑的情绪，无处躲藏的秘密，一旦宣泄于口，就像是决堤的大坝，开水的闸，再也无法收回去了。
她缠绕着单妍的手指，贪图那一丝的凉意，单妍也自然被裹挟在她的火热中。
“你离开之后有想过我吗？”
单妍没回答，这份沉默折磨的她越发难挨。妄念一旦点燃，就炸开成烟火，左明不想单妍推开她，也恐惧听到什么重话，只是俯身小心翼翼亲吻着她的手背，辗转厮磨上她的指尖，珍重地体会那丝丝缕缕的甜凉。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也不知道了。
单妍没有抽开手，任由她胡来：“你要有当病人的自觉，也别忘了自己还有女朋友呢。”
他爹的。
这股味道特别像老妈子的嘱托。
左明恨恨地看着她，这种话应该放到情感栏目里，而不是在这里。
“又是那三个字是吧。”左明轻舔了她的指腹一下，感受手指微微瑟缩后立刻停下，“她只是想要我的钱，看不出来吗。你还是少了点在社会摸爬滚打的经验啊小妍。她在我面前的姿态，不就是为了从我这里捞点什么好处吗？”
单妍：“说话要讲证据。你糊涂了，生病了。”
“我清醒啊，我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清醒了。”左明捧着单妍的脸，起初是眼神的摹画，而后是手指点在她的眉眼处，慢慢往下试探，越过鼻梁，在唇边停留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然后往下顺势抬起了她的下巴。单妍要往旁边看，都被她强硬地掰了回来。
左明显得很兴奋。
“就不能正式回答我一个问题吗？”过了好一会儿，她对单妍笑了，“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情感。”
单妍一愣。
左明：“说。”
黄昏悄然而过，夜晚是肃穆的，带着决绝的黑暗。她还是那么张扬，又咄咄逼人，单妍不敢多看。
只有移开视线，才不会脱口而出什么。
单妍在原地一动不动，努力不和她视线交错。
左明微眯着眼，呼吸都放轻了。强行追逐她的目光，交缠在一起。追逐着，让单妍的神经不断上发条，不断绷紧。
两个人离着很近，单妍往后退一步，她就紧逼一步，直到单妍后背抵到了墙，退无可退。左明感觉嗓子哑得厉害，咽了好几次口水，她的手转而往单妍的耳后和脖颈试探，揉捻着她的耳垂，掩饰不住的侵略性，单妍的睫毛颤了颤，垂着眼仿佛闭上了一样。
“左明。对你来讲，只要我留在你身边，什么感情都无所谓吧。”
左明撑着墙拉开了距离，气喘吁吁：“你要不要自己听听在说什么？”
什么胡话狗话，一直在乱叫。
什么叫留在她身边，什么感情都无所谓？
左明吸了吸鼻子，觉得单妍的桃花眼太好看了：“你在我身边的时候，觉得我们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
“若即若离？”
“说实在的，不是很喜欢。”左明说，“对我来讲，你是什么感情并非无所谓，但你呢？”
左明斟酌着用词，生怕她情绪一激动后又让单妍彻底闭嘴，那她可就真伤心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还有利用价值的棋子，还是想起来就随便玩弄的货色。”
单妍推了推她：“你现在脑子不清醒，不适合聊一些需要动脑的话题。我也不喜欢跟不清醒的人聊天，等你病好了我再给你答复。”
左明还想说什么，但看单妍这样一副铁了心的样子，低骂了一声。她打开手机软件，叫了个车。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啊。
在出租车上，左明觑着她，单妍的拇指一直在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着，不知道再跟谁说些什么。
左明烦躁地抵住了头看向车窗外，两个人这样诡异的沉默一直维持到家。
左明真不像不久前还病怏怏的模样，拖鞋上床一气呵成，连被角都给自己掖好了，完全不用单妍动手。她拿出手机摆弄，随便点了个小程序游戏，但根本玩不下去。有些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间接性抽风，怎么这么大人了，有时候做事那么孟浪草率。
单妍端着水杯走了过来，左明莫名抗拒：“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你管。”
单妍没理会，低头在水杯里插了吸管，送到了左明的嘴边。
左明裹在被子里，强硬的唇线松动。
单妍只是一直举着，也不走。
“行，我不喝你不走是吧，那我喝。”左明没辙。
单妍往前递了递，手一点不抖，不容置喙。
单妍的手指捱到了左明的唇，只是一瞬间就分了开来。明明屋子里不冷，左明却打了个激灵。
第34章
左明不去看单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