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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睡醒再报喜！(第1/2页)
十分钟后，实验照常进行！
严文德捞出后甩掉残水。
接着，他在特制红磷擦纸上用力一划，药头瞬间喷吐出剧烈白芒，火焰嗤嗤作响。
“成了！”
“防水的火柴，成了！”
老周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吼完，眼泪跟着就淌了下来。
老宋也跟着跳脚。
“成了……真他娘的成了！”
等火柴燃尽，严文德攥着残梗，手指直哆嗦。
随后，他转身就去抓挂在椅背上的黄帆布挎包。
“快，收拾东西！”
“王科长，走，咱们现在就骑车去光明商贸找刘老板报喜！”
王成才见他这样，顿时一愣。
随后，他赶紧伸手按住他的包带，咧着嘴摇了摇头。
“严老哥，急不得，听我一句劝，咱们现在哪儿也不能去，必须得先倒头睡上一大觉。”
严文德愣住了，瞪大眼瞅着他。
“睡大觉？”
“这天大的好事，刘老板那边还掐着表等回信呢，咱们咋能睡得着？！”
“哈哈，你们啊，还是摸不透刘老板的脾气。”
王成才指了指严文德通红的眼珠子，又指了指自己手腕上脏兮兮的纱布。
“你也是知道的，上回我们三个为了赶洗洁精配方，硬是在这屋里熬夜不说，手都烫出泡了。”
“结果刘老板一来，货是验了，脸色却直接撂了下来，劈头盖脸把我们训了一顿，非逼着赵少强开车把我们押到医院包扎，还强令我们带薪歇了三天。”
王成才把铝饭盒收拾了一下，语气很笃定。
“刘老板跟别的大掌柜不一样，他看重东西，但更看重咱们这些干活人。”
“咱们四个人现在这副鬼样子，脸蜡黄，嘴起皮，衣服上全是油脚酸味，要是就这么骑车闯过去，刘老板一准当场发火，奖金没准都得扣下让我们去看大夫。”
“啊？”
严文德眨了眨酸涩的眼眶，有些发怔。
“刘老板……真这么较真？”
“何止较真啊。”
王成才拉过一张破棉被，直接扔在条凳上。
“再说了，就算你现在骑车跑去光明商贸，也未必能堵得着刘老板的人。”
“刘老板手里管着多大的盘子？”
“整个沈市，成百上千家加盟店、供销社网点，天天都在进货出货。”
“除此之外，港城那边还有买卖，这边几个厂子天天三班倒生产，搪瓷厂也刚接手，市委领导动不动还要找他去大院开会汇报。”
“他的摊子那么大，脚后跟都不着地，哪能在办公室干坐着等咱们？”
严文德听了这话，倒是没再多说。
“也是，刘老板干的都是大事，咱们不能冒冒失失跑去添乱。”
“就是这个理！”
王成才笑呵呵地拍了拍桌上的实验记录。
“听我的，先到隔壁值班室的暖气炕上死死睡上五六个钟头。”
“等睡饱了，脑子清醒了，咱们爬起来把这几天的配比数据、温度变化、防水膜厚度，全整理成一份干干净净的报告。”
说到这，王成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颇为自得。
“上回省专利局的人来，那些表格全是我领着填的。”
“怎么写材料，怎么画图，怎么把大豆磷脂乳化蜡写进发明要点里，这里头的门道我现在门儿清！”
“等咱们把这些申请材料规整得板板整整，连带着样品一块端到刘老板办公桌上，那才叫真漂亮，刘老板看着也省心！”
老周和老宋早就困得东倒西歪，听完这话，腿肚子一软，直接靠在墙皮上直打哈欠。
“严头儿，王科长说得对，我这俩眼皮直打架，再不躺会儿，骑车非得栽进路边雪沟里不可。”
严文德看着几个疲惫不堪的汉子，心里也是一阵温热。
“行！听王科长的，睡觉！天塌下来也等睡醒了再说！”
几个人再也顾不上屋里的油味和刺鼻的药味，转头钻进旁边带火墙的小屋，棉袄一扯，倒头就发出了沉重的呼噜声。
……
同一时间，和平区光明商贸驻地小楼，刘光明办公室。
葛春生坐在刘光明对面的木椅上，正一口一口向刘光明汇报工作。
“刘老板，这几天里，全厂的劲头全都给您带起来了。”
葛春生放下水壶，脸上红光满面，声音透着底气。
“糊盒车间那边，林小秀那丫头真是一块璞玉。”
“曹主任给她腾出了个朝南的向阳屋子，画桌、颜料、绘图纸全配齐了。”
“那丫头连轴转了几天，沈阳故宫的大政殿、十王亭、罕王井，一套三张的特种火花画稿，底版全都画出来了！”
“技术科拿去给翻砂车间和制版车间看，连老美工都挑不出半点毛病，锌版这两天就能腐蚀冲压出来！”
刘光明靠在皮椅背上，手里握着一柄红蓝铅笔，轻轻在摊开的记事本上勾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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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秀的待遇落实没有？”
“岗位津贴和技术员等级，厂办发文了么？”
“发了，全厂通告，贴在食堂大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葛春生连忙接话。
“大家伙儿原先还有几个嘴碎的在背地里咕哝，说一个小丫头片子凭啥拿车间主任待遇。可自打那三张画稿贴在橱窗里展览，全厂上下一千多号人，没一个再敢吭声的！”
“反倒啊，大伙儿现在服气得很，都说刘老板您长了千里眼，能在煤堆里捡出金子来。”
刘光明笑了笑，用笔杆点了点桌面。
“前天你来跟我汇报的，三车间的闲置压痕机和切梗机呢？”
“全修好了！”
葛春生兴奋地一拍大腿。
“马全友那小子虽然爱嚼舌根，但手里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带着六个老机修工，拆零件、磨齿轮、重新校正轴承，昨晚半夜十一点硬是把那两台三十年代的老长梗切片机给摇转了！”
“切出来的木梗，长三寸二分，方方正正，不带一丝毛刺，烘干房的排风口也重新改了风道，湿度压在百分之七点五，全合规矩！”
刘光明在记事本上又打了个勾。
“广告火柴的外盒印制，联系得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要求，首批十万盒‘光明·净源’洗洁精的宣传封套，已经送去市印刷三厂了。”
“他们厂长一听是光明商贸现款结算，当天就腾出两台四色轮转机给咱们插队印！”
“红底金字，漂亮得跟年画似的！”
葛春生说到这，喘了口粗气，整个人显得极为振奋。
刘光明听他说完，赞许地点了点头。
“葛厂长，你们的动作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厂里的工人们能有这股子精气神，很好！”
葛春生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眼底却闪过一丝隐隐的担忧。
他犹豫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开口：
“刘老板，别的这几样都齐整了，可……特种防风防水火柴那头，还没动静呢。”
“严文德带人去红旗日化厂已经整整四天了，除了第一天王成才来电话要了一批白椴木细梗，后头就再没传回只言片语。”
葛春生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严那个人我太了解了，认死理，脾气又倔。”
“防风防水的药头，以往只有部队特种侦察连才有极少量的进口配给。”
“我就怕……万一老严那边卡了壳，咱们后续跟林业局、地质队谈专项采购的大盘子，可就接不上了。”
刘光明抬手摆了摆，打断了葛春生的患得失。
“葛厂长，搞科研、试配方不是在车间敲铁皮，不是靠力气大就能成事的。”
刘光明语气很平静。
“既然把任务交给了他们，咱们就得给够时间，给够信任。”
“他们现在不来电话，就说明还没到最后交卷的时候，让他们踏踏实实弄，咱们不用去催。”
葛春生听刘光明这么说，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地，连忙点头：
“行，听您的，我不催，让严文德安心弄。”
刘光明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钢表，指针已经指到了上午九点。
他合上桌上的记事本，随手塞进公文包里，从椅子上站起身，顺手抓起了挂在衣架上的黑色呢子大衣。
“葛厂长，火柴厂的底子算是稳住了，你现在回厂里盯着，把大伙儿的劲头拢住，尤其注意车间安全生产。”
“火柴厂是涉火单位，越是赶工期，安全这根弦越不能松。”
葛春生赶紧跟着站起来，连连应声：
“您放心，保卫科排了二十四小时双人双哨，消防水池的冰每天早晚都砸开，出不了一丁点岔子！”
“那就好。”
刘光明系好大衣扣子，抓起桌上的手套。
葛春生见他要出门，下意识问了一句：
“刘老板，您这上午还要去哪儿视察？要不要厂里派两个保卫干事跟着给您打个下手？”
刘光明推开办公室的门，转头笑了笑。
“不用，你们干好自己的事就行。”
“火柴厂这边走上正轨了，我上午约好了人，得去前进搪瓷厂走一趟了。”
葛春生听到“前进搪瓷厂”五个字，神色微微变了一下。
搪瓷厂的内部情况，他虽说没那么清楚，可好歹都是国企，还是了解一些。
这个厂子老工人和退休职工多，关系盘根错节，郝厂长又是个出了名的和稀泥软面团。
可还没等葛春生再开口提醒，刘光明已经迈开步，和等在楼道口的赵少强和孙明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楼门外，一辆小轿车早已停在雪地里，排气管突突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刘光明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随后，车轮碾碎路面的积雪，朝着铁西区前进搪瓷厂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