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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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没有着急收剑，由法力凝聚而成的神剑缭绕着一丝血气。
    他的目光越过地上横陈的几具尸首，投向远处那座仍在剧烈震颤的封印阵眼。
    数十名邪修与祭灵正围着阵眼疯狂轰击，各色邪光交织如暴雨倾盆，将整片穹顶映得明灭不定，鬼哭般的嘶吼声在石壁之间来回碰撞，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乃修罗殿副殿主。”
    林凡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同一柄冰锥直直刺入每个人的耳中。他缓步向前，靴底踏在冰冷石面上的声响清晰可闻。
    “若你们继续执迷不悟叛乱……”
    他顿了一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些疯狂的身影。
    “我将一个不留，杀无赦。”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像是用剑刻在石头上。整个第五层的空气骤然凝固，连那些暴戾的嘶吼声都矮了三分。
    “现在，马上停手。”
    沉默持续了不到三息。第一个邪修放下了手中的骨杖，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如同潮水退去一般，那些方才还杀红了眼的囚犯纷纷收手后退。
    他们并非没有见过强者，但方才林凡镇杀虚无老人等几位顶尖强者时的那种碾压姿态，已经深深刻入了每个人的灵识深处。那是一种毫无悬念的毁灭，如同捏碎一枚鸡蛋般轻描淡写。
    有些胆子小的邪修此刻双腿发软，几乎要跌坐在地，连抬头看一眼林凡的勇气都已丧失。
    然而总有人不信邪。三名性情暴戾的邪修互相对视一眼，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同时暴起，朝着三个不同方向射出。其中一个甚至已经快要触碰到甬道尽头的拐角。
    林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剑光如一线冷月破云而出，一闪而逝。
    三道血线几乎同时在空中绽开。三名邪修保持着奔逃的姿势僵在原地，下一瞬，身体从腰际齐齐断裂，上半身滑落在地。
    连元神都来不及遁出，便被那道剑光中蕴含的法则之力绞杀殆尽，化作点点莹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满场死寂。
    剩余那些囚犯中，再没有一个人敢动弹分毫。有的甚至直接跪伏在地，将额头贴在冰凉的石面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刘寂站在林凡身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身为镇狱卫，在这塔内也曾经驻守了很多年，见识过的凶徒恶煞数不胜数，但像今日这般，一人一剑，谈笑间镇压上百暴动囚犯的场景，却是闻所未闻。
    他身后那些镇狱卫弟子们更是如此，一个个看向林凡的背影时，目光中除了敬畏，更掺杂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敬服。
    幸好……幸好这位修罗殿新任副殿主亲自前来。
    刘寂不敢想象，若是今日林凡未曾降临，第五层镇魔狱会变成怎样的人间炼狱。那些封印一旦被彻底打破，数以百计的邪修涌出，整座镇魔塔第五层都将沦为废墟。
    “将他们重新封印起来。”
    林凡的声音将刘寂从思绪中拉回。
    他猛然回神，与副统领薛初对视一眼，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分头带领镇狱卫弟子们行动。封印枷锁一套接一套地重新扣回那些囚犯身上，每扣上一副，便有符文亮起，将囚犯体内残余的邪力重新压制回丹田深处。
    这些曾经叱咤一方的邪修强者、坐镇一方的祭灵大能，此刻在封印枷锁的压制下，周身气息迅速萎靡，最终跌落至凡人一般的境地，连站立都显得摇摇欲坠。
    林凡负手而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封印的过程。他没有任何松懈，每一副枷锁扣上时，他的神识都会扫过一遍，确认封印完整无误。在这座镇魔狱中，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整整用了两刻钟，七八十名作乱囚犯才被全部重新封印。整个过程中林凡始终一言不发，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让那些囚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刘寂满头大汗地快步来到林凡近前，躬身抱拳，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疲惫，道：“副殿主，作乱的七十八位囚犯已经全部重新封印完毕，第五层叛乱已经平息。”
    他顿了顿，神色一黯。
    “只是……原本驻守在这里的镇狱卫弟子死伤惨重。包括林师兄在内，有六人陨落，其余十一人全部重伤，其中三人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三人即便保住性命，修为恐怕也再难恢复。
    林凡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甬道一侧临时安置伤员的区域。十几名镇狱卫弟子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有的断臂，有的胸口被贯穿，鲜血浸透了身下的石砖。
    几个伤势稍轻的正在勉力为同伴输送真气续命，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若非自己及时赶到，恐怕留在此地的镇狱卫将全军覆没。林凡心中掠过一丝寒意。他沉吟片刻，开口道：“留下几人照料伤者，其余人等……”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甬道更深处。那里的黑暗似乎比别处更加浓稠，隐约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深处渗透上来。
    “随我一同前往第六层。”
    此言一出，刘寂的脸色瞬间变了。
    “副殿主！”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低声音，急切道，“副殿主，还请三思！”
    林凡看向他。
    刘寂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方才几位留守第五层的师兄弟提及，正是由于第六层的囚犯闯入第五层，才引发了这场叛乱。他们……他们是冲破了两层之间的封印壁垒上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如果弟子没有猜错的话，第六层恐怕已经没有镇狱卫存活了。那里的囚犯，无论是数量还是修为层次，都远超第五层。能够冲破层间封印的，都是不弱于虚无老人他们的存在，甚至……可能其中还有好几位不弱教内诸多长老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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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寂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喉咙发干。
    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但身为镇狱卫，他太清楚镇魔狱各层的实力分布了。第五层关押的不过是一些轮回境中期的邪修，便已经让整个第五层几乎覆灭。第六层……那是关押顶级邪修和叛逆祭灵的存在。两者之间，差距犹如天堑。
    “咱们……要不要先向外界求援？”刘寂终于说出了心中最想说的话，继续说道：“副殿主，并非弟子不相信您的实力——”
    他抬起头，目光真挚地望着林凡。
    “恰恰相反，方才见识过副殿主的神威之后，弟子对副殿主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正因为如此，弟子才更加明白，如今整座镇魔狱都处在何等可怕的动乱之中。副殿主确实强大，可终究只有一人之力。若第六层的囚犯结阵围攻，甚至……若有诡异强者出手，副殿主孤身涉险，万一有个闪失……”
    他没有说下去。
    “弟子等人的性命不足惜，身为此地镇狱卫，殉职本就是我等宿命。可副殿主您不同。您是修罗殿新任副殿主，若折损在这镇魔狱中，消息一旦传扬出去，整个祭神教都将为之震动。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林凡静静地听完，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怎么？”他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问道：“你不相信我能镇压此地？”
    “不敢！”刘寂连忙低头道：“弟子绝无此意！只是……”
    他咬了咬牙，再次抬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弟子斗胆提议，不如让弟子先带几位师兄弟前往第六层探一探虚实。若探得确切消息，传回给副殿主，届时副殿主再决定是否深入，也不迟。”
    林凡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必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刘寂的修为不过度厄境初期，哪怕带上所有幸存的镇狱卫弟子，在第六层那些存在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让他们去探路，无异于送死。就算能摸清虚实，恐怕也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
    刘寂的担忧他完全理解。换了任何人，面对一个连镇狱卫都全军覆没的层面，都会心生畏惧。
    这并非怯懦，而是对生命最基本的珍视。林凡在穿越之前，也曾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过。他比谁都明白，活着，才有资格谈以后。
    不过……
    林凡微微闭上眼，意识沉入内景空间。
    方才镇杀虚无老人等四名叛乱强者时，他特意将四人的元神完整剥离，并封入了自身的内景之中。
    这四人皆是碎空境和妖仙境的存在，元神中蕴含着此方天地完整的法则烙印。只要先天古龙与另外两位被他收服的强者成功炼化这些元神，便能彻底摆脱此方天地的排斥之力，真正发挥出自身全部的实力。
    届时，他身边便多了三位足以横扫一方的强大帮手。
    三位上古神兽，加上他自身，这股力量，足以让他在第六层来去自如。
    林凡睁开眼，对刘寂道：“无妨。我身为副殿主，自然要与你们同往。”
    刘寂浑身一震。
    他看着林凡平静的面容，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与滚烫。
    身为镇狱卫，他与教内高层接触并不算少。远的不说，就说轮回殿的范长老与封长老。那两位在得知镇魔狱出现叛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是将自己麾下的嫡系弟子全部撤出镇魔塔，只留下镇狱卫这些“外人”在塔中死守。
    他们甚至没有踏入镇魔狱一步。
    而眼前这位修罗殿的新任副殿主，孤身一人深入镇魔狱，先平第五层之乱，如今又要亲自带队前往第六层。没有推诿，没有犹豫，没有将旁人当作探路的棋子。
    “副殿主……”刘寂张了张嘴，喉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深深一揖，将头低到了腰间。
    他身后那些镇狱卫弟子们亦纷纷低头行礼，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林凡摆了摆手，目光投向通往第六层的方向。
    那里的黑暗中，隐隐有低沉的咆哮声传来，像是大地深处的脉搏，沉闷而有力。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几道巨大的裂缝从深处蜿蜒而出，裂缝中渗出的邪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将石壁腐蚀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他抬脚向前走去。
    “走吧。”
    刘寂直起身，与薛初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已没有了方才的迟疑与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他们快步跟上林凡的脚步，身后二十多名镇狱卫弟子无声地列成两队，紧紧跟随。
    镇魔狱第六层。
    那里关押着什么样的存在，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但此刻，走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却让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宁。仿佛只要跟着他，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都不再可怕。
    甬道尽头的黑暗越来越浓，那股从深处传来的压迫感也越来越重。
    林凡走在最前方，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曲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意在他指间流转。他的神识早已穿透前方镇魔井入口通道，向着第六层蔓延而去。
    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不下于四十道强横的气息。
    其中有三道，尤为醒目。
    那三道气息如同沉眠的远古巨兽，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整个第六层的天地元气为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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