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你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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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苍山猛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疯了一样扑到桌前，眼珠子黏在那张包装纸上。
    老爷子嘴唇剧烈哆嗦着，枯瘦的手指顺着那五个酱汁圆点，在半空中虚按比划：
    “五弦……游尺定宫音！原来根子不在四弦上！原来那个鬼画符是第五弦的换把位！”
    “通了！全通了！老天爷啊，两句话，直接捅破了困死咱们十年的窗户纸啊！”
    旁边的特派专员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礼仪体统，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电话，直接拨通西北专线，倒豆子似的把凌飞刚才那番话复述了一遍。
    仅仅过了五秒。
    听筒里，骤然炸开敦煌研究院老院长苍老而亢奋的哭喊声：
    “神人！这是真正的国乐大宗师啊！”
    “专员同志，你替老头子我给凌老师磕一个！求凌老师趁着十月秋高气爽，带队来咱们敦煌看一眼古谱真迹和乐器残件！”
    “只要凌老师肯赏脸，莫高窟所有不对外开放的特级洞窟，我向凌老师一家无条件敞开！”
    听着电话那头撕心裂肺的恳求，凌飞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不去，西北风沙那么大，吹坏了我闺女的嗓子找谁说理去？我把定弦法写给你们，你们自己照着拼就完事了。”
    “老爸……”
    一直趴在桌边没吭声的安朵，突然伸手拽了拽凌飞的保安服袖子。
    小姑娘眨巴着那双酷似洛晓依的桃花眼，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还没去过莫高窟呢。课本上说那里的飞天壁画上有反弹琵琶，我们战队刚拿了全国冠军，学校正好批了一周的艺术采风假，我想去大漠看看。”
    旁边的洛晓依也顺势挽住凌飞的胳膊，眉眼弯弯，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老公，上半年你陪我在魔都闷了那么久，趁着现在十月初西北胡杨林全黄了，咱们就当带爸妈和朵朵去大漠秋游散散心呗？”
    老婆闺女左右开弓一撒娇，凌飞那点咸鱼防线咔嚓一下碎成了渣。
    他轻咳了一声，端起保温杯抿了口胖大海，斜睨着眼巴巴等待审判的特派专员：
    “去转转也不是不行，但这得算你们公费报销的带薪秋游啊。”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第一，我绝不出席任何官方学术研讨会；第二，不许搞任何领导接机欢迎仪式，别打扰我们一家子看风景；第三，我这次过去的唯一身份，是魔都音乐学院学生写生团的随行看门保安，只顺带手帮你们瞅一眼，听明白没？”
    “明白！太明白了！一切全凭凌班长做主！”
    特派专员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双手虔诚地捧起桌上那张画着甜面酱定弦图的荷叶饼包装纸。
    那架势，活脱脱像在捧着传国玉玺，小心翼翼地平铺进防弹公文箱的丝绒夹层里，咔哒一声锁好。
    ……
    三天后，西北敦煌莫高国际机场。
    十月初的塞外戈壁，秋风凛冽，卷起远处的漫天黄沙。
    凌飞背着个塞满零食的背包，一手牵着戴墨镜的洛晓依。
    身后跟着安朵、楚天歌等五名魔音战队成员，以及死皮赖脸非要跟来的周苍山。
    一行人刚走出通道步入接机大厅。
    按凌飞此前的严令，研究院那边没敢安排任何领导迎宾车队。
    可预想中的低调接站专车没见到，接机口正前方，却乌泱泱堵着二十多名身穿白大褂、胸戴敦煌古乐研究所铭牌的青年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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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道白底黑字的刺眼横幅，被他们高高扯起：
    【誓死捍卫学术纯粹，拒绝娱乐圈戏子作秀镀金！】
    【千年敦煌古乐，绝非流行口水歌炒作之地！】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梳着油光水滑的海归精英大背头。
    他隔着金丝边眼镜，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凌飞身上的魔音保安服，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嗤：
    “哪位是京城特批塞进来的凌飞？”
    “我是敦煌古乐研究所副所长，留洋古文献学博士秦墨白。我不管你们用了什么公关手段忽悠了老院长，但在我的地盘上，一个写流行口水歌的娱乐圈戏子、一个看大门的高校保安，也配染指老祖宗的千古绝学？！”
    机场大厅里，往来旅客纷纷驻足看起了热闹。
    周苍山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直接抡到秦墨白脸上：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凌老师说话？你们老院长呢？！”
    秦墨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认出了周苍山，语气稍微收敛了半分，但依旧硬邦邦地透着一股学术圈的排外与傲慢：
    “原来是国乐院的周老。老院长一早进了莫高窟特窟深处主持壁画防风化抢修，里面全频段信号屏蔽，谁也联系不上。”
    “周老，您是民乐界泰斗，我们研究所自然扫榻相迎。但后面这群搞流行乐作秀的网红学生，尤其是这个连学术职称都没有的看门保安，恕我不能放行！”
    站在秦墨白身后的十几名青年研究员也跟着帮腔，满脸鄙夷：
    “就是！我们研究所在大漠里坐了十年冷板凳，啃了上万卷敦煌遗书，凭什么让一个娱乐圈戏子过来摘桃子？”
    “听说还是用烤鸭甜面酱画了个鬼画符就唬住了上面？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真当盛唐古乐是他们选秀舞台上敲洗脚盆的杂耍呢！”
    楚天歌和胖子气得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刚要撸袖子上前理论，却被凌飞随手按住了肩膀。
    凌飞连墨镜都没摘，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红彤彤的阿克苏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转头看向洛晓依：
    “老婆，你听见没？人家正牌留洋博士不欢迎咱们，要不咱们现在直接包辆越野车去鸣沙山骑骆驼？省得我还得费脑细胞帮他们看破木头。”
    洛晓依顺势替他拍了拍衣领上的灰，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跟这男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门儿清，自家这位凌班长越是张罗着要下班摸鱼，就说明有人马上要倒大霉了。
    奈何周苍山死活拉着凌飞不撒手，非要带人去研究所找老院长当面对质。
    一个小时后，敦煌研究院，古乐修复中心大厅外。
    灰白色的现代夯土建筑群迎着戈壁风沙耸立，门外两株红柳旁，拴着两峰温顺的景区双峰驼。
    秦墨白依然带着那帮白大褂，一字排开堵在恒温修复大厅的厚重玻璃门前，手里亮出一张红头门禁卡：
    “国家一级文物修复室重地，严禁闲杂人等入内！周老可以进，至于其他人，就在院子里好好晒太阳吧！”
    凌飞连搭理他的兴致都没有，直接拎着帆布包走到门槛旁边的石墩子上蹲下，又从包里摸出一个大苹果，慢悠悠地递到旁边那峰双峰驼嘴边。
    “咔嚓、咔嚓。”
    骆驼嚼得津津有味，还亲昵地拿大脑袋蹭了蹭凌飞的保安服袖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沙坡下由远及近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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