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谁才是活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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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
    弗朗西斯艰涩道：「先生李是认真的？」
    「阁下觉得我在说笑？」李青反问。
    许久的沉默，弗朗西斯说道：「我想先生李应该能理解，大明这样的条件，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没有权力代表不列颠答应这样的条件！」
    李青颔首道：「可以理解，这种级别的决策自然要经过你们的海军丶贵族讨论，最终由荣光女王拍板。」
    弗朗西斯紧跟着说：「如果是不列颠七成的话，我还是有权限的，我现在就能……」
    「大可不必！」李青打断，笑眯眯道，「你如实转告荣光女王便是了，我不着急，大明也不着急。」
    顿了顿，「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继续做贪吃的老鼠。」
    弗朗西斯：「……」
    「站在先生李的立场，我完全能理解，可大明要的实在太多了啊。」
    弗朗西斯苦笑道，「大明的臣子会遭受弹劾，我们也一样，如此，我必然会遭受弹劾，还请先生李稍稍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大明要的多吗？」李青嗤笑道，「大明要的并不多。」
    七成还不多？弗朗西斯苦闷至极。
    若非自己根本不是李青的对手，不列颠也根本不是大明的对手，再不济，他也要发一发脾气。
    而现在，弗朗西斯只能压着火气，耐着性子，与李青讲理。
    「大明有句古话，买卖不成仁义在。」弗朗西斯正色道，「无论谈不谈的拢，在此我可以做出保证，不列颠不会再与佛郎机牵扯。」
    顿了顿，「李家也是做买卖的好手，想来，先生李也深谙买卖之道，既是买卖，许要价，也许还价，不是吗？」
    李青微微摇头：「抱歉，不接受还价！」
    「先生李，我已经给出了诚意！」弗朗西斯说。
    「你的诚意并不值钱。」李青毫不客气道，「你所谓的买卖不成仁义在，依我看来，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即便不列颠也加入佛郎机联军，于大明而言也不过是稍稍麻烦了点罢了，根本造不成威胁。」
    顿了顿，「莫说三七分，即便是二八，甚至大明全都要，我想，你们那片大陆也一样会有王国上赶着答应大明。」
    李青正色道：「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先生，我想你搞错了重点。首先，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其次，大明赚的只是你们崛起过程中产生的利益，于大明而言，这是一锤子的买卖，于不列颠王国而言，这是终生受益的买卖。」
    「此外，你们取代了佛郎机，成为了『新王』，就等同于接手了其所有的政治遗产，你以为的欧洲大陆是什麽？是不列颠丶爱尔兰丶尼德兰丶法兰克……这部分王国，可依我看来，这只是欧洲大陆的一部分，亦或说这只是西欧，西欧之外还有北欧，中欧……」
    李青呵呵笑道：「请原谅我的冒昧，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先生，你的心太小了。」
    弗朗西斯愕然。
    李青继续道：「你对大明的古话俗语如此了解，可知这麽一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弗朗西斯还真没听过这句，不过俗语的最大优点就是好理解，弗朗西斯虽没听过，却瞬间就明白了李青的意思，不由露出惭愧之色。
    李青趁势又道：「论对巅峰时期的两颗牙的了解，你当比我更清楚才是，恕我直言，我并未在你身上看到取代两颗牙，成为『新王』的野心。就是不知荣光女王是不是也如此，如荣光女王也如你这般，我想……大明似乎应该换一个扶持的对象。」
    李青根本不给弗朗西斯反应丶辩解的机会，抢在他开口之前，又开始新一轮的轰炸……
    「这还只是欧洲大陆，欧洲之外，两颗牙依旧拥有可观的殖民地，比如墨兮格，我想，阁下对这个国家的了解，当十分清楚才是，墨兮格可是有着一座又一座的银山……」
    李青低沉的嗓音充满诱惑，「你不盯着如此大的旧王家业，却只着眼于三七分成……是否过于小家子气了呢？」
    ……
    高强度的语言诱惑轰炸之后，李青立刻鸣金收兵，只慢条斯理的品味红茶。
    可弗朗西斯却是怎麽也无法平静……
    许久许久，
    「大明要的七成利润……」弗朗西斯深吸一口气，道，「还请先生李明言计算方式，以及期限。」
    李青放下茶杯，说道：「既然是利润，自然要扣除成本，也就是覆盖了你们的战争成本之后的收益，当然，我们对你们的援助支出也要算在其中，扣除成本之后大明收取七成，包括但不限于耕地丶矿产。」
    弗朗西斯沉吟道：「期限呢？」
    「三年！」李青说。
    「太久了。」弗朗西斯摇头道，「一年！」
    「你这麽砍我价是吧？」
    「……大明要的是整个王国，创造出的总财富的七成，为期三年。」弗朗西斯苦笑道，「别说三年，一年都能要了命，人可不能不吃不喝，非是我仁慈，再如何压榨殖民地，最起码也得保障相当一部分人能活命才是，大明如此要价……即便我们放弃自己的三成，也比西班牙丶葡萄牙心黑十倍不止啊。」
    弗朗西斯叹道：「随着尼德兰王国的公然反抗西班牙，我们那片大陆已经不太平了，切肤之痛在前，诸多王国又如何会忍受一个比『佛郎机』还心黑残忍的『新王』出现？」
    这已经不是狠不狠的问题，这是奔着绝户去的，弗朗西斯再如何贪婪，也不得不理智。
    大明要的可不是赋税，而是耕地丶矿产，等诸多可产生价值的资源财富。
    举例来说，一亩耕地产三石稻谷，其中两石都要给大明，佛郎机只是不把殖民地的人命当命，而大明则是……全去死吧，一个也别活了。
    两相对比，谁是活菩萨，谁是活阎王，不言而喻！
    即便不列颠王国暂时不要自己的三成，也一样会造成暴乱，随着尼德兰的革命的掀起，平民对殖民的忍耐度已然降到了冰点，这样搞，不列颠根本成不了新王！
    李青笑了笑道：「说是三年，其实除去成本之后，也就两年而已。」
    顿了顿，「可以分期支付！」
    「？」
    「就是核定好殖民王国三年创造的财富总和之后，分成二十年，一批一批的输送大明。」
    弗朗西斯怔了下，神色大为缓和，却还是觉得李青要价过高了些，道：「两年如何？两年，分二十年。」
    「三年，分三十年！」李青认真道，「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弗朗西斯不再还价，深吸一口气转而道：「能不能把银矿除外？」
    李青都气笑了。
    弗朗西斯也觉如此过分了些，遂讪讪改口道：「先生李不要误会，我们会从其他地方弥补，绝不让大明吃亏。」
    李青不置可否，继续品茗。
    弗朗西斯苦叹道：「这许多年来，大明通过贸易赚走了我们大量的白银，不止是我们，佛郎机更是如此……我们那片大陆如今已出现货币不足的苗头了，再这样发展下去……不用多少年，必然会出现货币短缺的情况，先生李刚才说起墨兮格……或者说是新西班牙，的确，那里银矿丰富，可其产出的白银，一多半都通过贸易流向了大明……」
    弗朗西斯诚挚道：「货币对王国的重要性，相信先生李深刻明白，恕我冒昧，大明的白银已经够多了，甚至……太多了，再多也无太大用处，何不……高抬贵手？」
    李青依旧不置可否。
    弗朗西斯无奈道：「先生李，如果货币严重短缺，我们即便成了新王，也将是一塌糊涂，而一塌糊涂的我们，又哪有能力购买大明的商品？」
    李青放下茶杯，说道：「大明如果愿意提供货币呢？」
    「呃…，我不太理解先生李的意思。」
    「银券！」李青说。
    「抱歉，我们没办法接受！」弗朗西斯直接拒绝，「不列颠王国可以接受，可成为『新王』的不列颠王国，就没办法接受了。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我想先生也明白这点，比如……大明也没能让银券成为平民日常交易的货币，不是吗？」
    李青略一迟疑，点头答应：「这个可以，不过，我们只接受以下物品用作弥补，一，粮食；二，上等木材；三，铁矿石；四，棉花羊毛。」
    「棉花……墨兮格最是盛产。」弗朗西斯乾笑道，「不若先从那边开始？」
    李青无语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染指欧洲之外的王国，呵呵，你不觉得这很幼稚吗？」
    「……好吧。」
    弗朗西斯叹了口气，开始复盘此次谈判的内容，以及利弊得失……
    李青也不打搅，给他充分的时间思考。
    许久，
    弗朗西斯问道：「利润核定的问题如何解决？」
    「你是怕大明故意高估财富价值，对吧？」
    「是的。」弗朗西斯直言不讳道，「人人都有立场，人人都有私心，我们敬畏大明，而大明却是有恃无恐，倘若不能公平公正，我们的合作必然会走向双输的局面。」
    李青微微颔首：「你的意思呢？」
    「我们只相信先生李。」弗朗西斯说，「虽然先生李也会基于大明的利益出发，但先生李无疑更理智，更客观，且也不会为了高升丶为了讨好大明皇帝，从而放弃长远的利益。」
    弗朗西斯正色道：「如果先生李愿意，我想，荣光女王以及诸多海军贵族，九成会选择接受。」
    李青幽幽一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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