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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0章远渡
为什么英国人不把卖给印度人的武器做好一点？
这还用说么。谁会希望自己殖民地的地方势力越来越强？
更何况殖民地政府和那些土邦之间都是有协议在的，无论英国的兵工厂造出什么狗屎，那些土邦王宫每年都必须采购固定的份额，既不能多，也不能少。
正因为如此，特兰奎巴的武器生意才能如此兴隆。
奥地利帝国这样明目张胆地走私，难道英国人不管吗？
这就不得不提礼尚往来的重要性了，从奥地利帝国的舰队第一次到达印度，双方就展开了密切的合作。
这些年奥地利帝国在英国印度殖民地的关系早已是盘根错节，再加上弗兰茨又比较大方每年都会送那些英国驻印官员一些分红，所以自然能左右逢源。
当然退一万步讲，此时奥地利帝国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在英属印度殖民地几乎没人担得起与奥地利帝国爆发冲突的责任，更没人想去这么干。
要知道打仗可是要死人的。
而且奥地利帝国的殖民地怎么看都更像是一个军事据点，堡垒、小型要塞，还有比例相当高的士兵。
想要啃下这样的硬骨头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那么代价多寡就成了至关重要的因素。
除此之外也不是没人打过奥地利殖民地的主意，曾经就有土邦在印度殖民地政府的唆使下对特兰奎巴发动了进攻。
结果自然是败的一塌糊涂，就连其原本的土地也遭到了其他土邦和土匪的进攻，甚至最后整个土邦都被英国人笑纳了。
英国佬不当人的行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走狗战死被煮了吃肉，兔死狐悲之下再有土邦想当英国人的走狗去试探奥地利帝国的殖民地，他们也会好好考虑一下代价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们自然认得出章西女王这个通缉犯，不过拉克希米·葩依也不在乎，毕竟自己的大部分国民都已经离开。
她虽然没有守住家乡，但也算给了民众们一个交代。
在印度这种势力关系错综复杂的地方，商人们更是需要眼力，他们眼见奥地利帝国一方将其奉为上宾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毕竟奥地利和英国都是列强，又同为欧洲人，在这些印度商人的认知中下意识地就会认为两者更加亲近。
他们可不想费力不讨好。
更何况奥地利帝国可是他们的重要贸易伙伴，是摇钱树，能不得罪自然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奥地利帝国的商品在印度可是十分畅销，那些煤油灯、火柴之类的小玩意在欧洲可能不值一提，但在印度却能算得上奢侈品。
自行车和缝纫机也让印度人大开眼界，所有的土邦王公都以拥有这两样物品为自豪。
因为有些眼界开阔的王公去过欧洲，他们知道这两样即便在欧洲也算得上是奢侈品。
不过奥地利帝国在印度最赚钱的两样东西还是钟表和音乐盒，以及一些发条制作的小玩意。
一个简易音乐盒在奥地利帝国的成本只有3弗罗林，而在印度的卖价可以高达4英镑，价格直接翻了十几倍。
而且音乐盒的重量非常轻，所占空间也小，运输起来成本相当低。
高档音乐盒更是暴利，只不过这玩意作为奢侈品市场并不是特别大，但对于特兰奎巴如此之小的贸易节点来说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商品了。
真正的重头戏还是钟表，这玩意可以完美收割印度所有买得起表的阶级，从王宫贵胄到土兵、税吏，甚至那些婆罗门占星师也用得上，至于社会精英就更加无法拒绝这种东西。
而且除了人需要带表，家中，工作场所也需要时钟，当时的印度人甚至在马车上也有挂钟，不过主要是为了装饰。
现代人可能对钟表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物件，然而在十九世纪钟表可是真正风靡全球的必需品。
印度人对钟表痴迷还和他们的宗教有关，尤其是吉时和地位的概念让几乎无法拒绝拥有一块手表。
另外印度人其实非常崇洋媚外，弗兰茨记得前世在图书馆中读过一本印度学者的传记，有一段话他印象很深。
「当我第一次戴上怀表，我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农村小子，而是一个现代的、受过教育的人。怀表让我准时，准时让我成功。」
奥地利帝国每年能在印度售出数万各种类型的钟表，仅此一项就能获利近百万弗罗林。
那些印度商人转手之后的获利肯定更加夸张，他们会怎么做自然不言而喻。
而且章西女王在某种程度上也是那些印度商人的潜在客户.
看著繁华的码头和周遭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景象，拉克希米·葩依还是问道。
「你们真的只是来做生意的？」
德克威尔作为一个资历颇深的外交官对这种场面倒不陌生，当年在暹罗也有不少人这么问过。
「我们只是皇帝陛下的仆人。现在的特兰奎巴就是证明。」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事情不归我管，我的任务就是来做生意，不信你可以看看现在特兰奎巴的发展。
即便高傲如拉克希米·葩依，她也不得不承认特兰奎巴的繁荣是她治下的章西无法相比的。
不止是章西，整个印度所有土邦恐怕都做不到这一点。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德克威尔笑了笑。
「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您也可以认为这是一笔互惠互利的生意。皇帝陛下是仁慈的，他不会亏待您的。」
拉克希米·葩依丝毫不为所动，不远处传来两个小男孩的嬉戏打闹声，她的眉头不禁舒展开来。
两个小男孩一个是10岁的养子达摩尔·拉奥，另一个是她的孩子夸拉旺·拉奥。之前他们都被她当成人质去换取同盟，然而那同盟实在脆弱得惊人。
英国人只是稍稍放松了些压迫，同盟内部便爆发了矛盾，接连不断的冲突搞得同盟内部元气大伤，同盟之间离心离德又相互用人质作为威胁。
好在有奥地利帝国请来的商人帮忙从中斡旋才将两个孩子平安换了回来，不过拉克希米·葩依却半点不会感谢弗兰茨，毕竟后者也有责任。
她作为章西女王确实有一个刹帝利、一个王室的自尊，但她也是一个母亲。
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如果可以与两个孩子平安地渡过一生，哪怕是在异国他乡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拉克希米·葩依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放下了心中的雄心壮志，她算了算日子也该登船了。
其实到最近拉克希米·葩依才知道原来奥地利帝国的船也不全是那样壮观，大多也都是平平无奇的海船。
也许会比英国和印度其他土邦的强上一些，但绝没有那般多的巨舰，至少整个特兰奎巴一艘都没有。
随著一阵叮铃的脆响，大船缓缓靠岸，拉克希米·葩依和她的随从们作为最后一批登船的章西人不免有些感伤。
孩子们虽然无法理解，却也从大人们的身上感受到了悲伤。
天空是湛蓝的，但她的心情却是灰色的。
拉克希米·葩依穿上了她最华丽的衣服，配上了镶满珠宝的华贵弯刀就如同要参加祭典一般，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拉克希米·葩依在即将踏上甲板之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在一千多公里以外是她的家乡。
现在她要离开它了。
一滴热泪划过脸颊.
印度洋的季风吹过，吹起了她的鬓发，吹满了风帆。
地平线在视野里迅速消失，经过几次日升月落，他们便到达了这一次的目的地——蒙巴萨。
作为奥属东非的首府，这里就是一个大号的特兰奎巴，只不过规划更加合理，地面上有石板铺就的道路一直延伸到城市的尽头。
道路两旁，一边是统一规格的欧式房屋，另一边是歪七劣八的古典建筑。
整座城市的撕裂还不止如此，在这里她还看到了更多欧洲面孔和更多的亚洲面孔。
不过整座城市要比特兰奎巴显得空旷得多，城市中的人口并不太多，倒是不远处驻军的旗帜特别显眼。
拉克希米·葩依敏感的神经再次被触动，她觉得弗兰茨的心思并不单纯。
其实抛开弗兰茨的动机不谈，蒙巴萨算是整个奥属东非的门户之地，不可能不用重兵把守。
奥地利帝国最初选定的东非殖民地首府是巴加莫约，一方面是荷兰人之前已经打下了一定基础，另一方面则是在弗兰茨记忆中德属东非的首府就是巴加莫约。
然而没过多久殖民地政府就发现了巨大问题，那就是巴加莫约的潜力严重不足，这与当时奥地利人的大国心态更加不符。
而且以当时的技术条件想要改造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才想出了迁移计划。
当时有两个计划一个向南到三兰港，当地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深水良港，而且出于殖民地的中段相对安全，至少不会受到来自陆地上那些土著部落的威胁。
但当时的三兰港有一个巨大的劣势，那就是起点太低，当时只是一个小渔村。
另一个计划则是北上那就是蒙巴萨，对于弗兰茨来说将蒙巴萨弄到手并不难，这里有葡萄牙人留下的根基。
虽然被阿曼人和马兹瑞家族毁的差不多了，但毕竟比一个小渔村要强上不少。
不过蒙巴萨最大的问题就是处于边疆地带，同时又是从阿曼人手中获得会有很大的战争风险。
最终在奥属东非的殖民部门在两个方案中反复横跳多次才定下蒙巴萨方案。
虽说已经成为首府，但军事边疆的性质并未有本质改变。
东北部是阿曼人控制下的索马利亚诸部，北部是一团乱麻的阿比西尼亚帝国，西北方是埃及臣属下的苏丹地区，甚至之前西部的乌干达还出现过班图人的大军，以及一位草原天骄。
周围全部都是热衷扩张的野蛮势力，奥地利的枪杆子如果不硬肯定会被当成软柿子反复摩擦，所以从一开始就要保持足够的强势。
周边这些势力中最难对付的其实是苏丹地区，经常会有小股势力进行入侵。
他们的人数太少并不会选择正面作战，目的又是为了掠夺所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对于奥地利帝国这种习惯正面作战的正规军来说非常麻烦，甚至有些得不偿失。
有些极端情况下入侵者只有几个人，在茫茫草原之上想要找到他们非常困难，而且此时深入内陆作战本身就是一种成本非常高的做法。
在没有明确目标物的情况下，贸然出击不但会浪费大量物资，大概率还会无功而返，纯纯的负收益行为。
不过这难不倒弗兰茨
拉克希米·葩依和她随从们的华丽穿著很快就引起了一阵骚动，一个戴著单片眼镜的瘦高老者不怀好意地拦在了她们面前，眼神贪婪地上下打量起来。
「不错。身材还算丰满，皮肤光泽也不错。手臂上的伤疤算是一点小瑕疵，年纪稍微大了些，不过保养得还可以。」
拉克希米·葩依可无法忍受像一件商品一样被人评头论足，无论是对方的言语，还是表现出来的行为都已经是极大的冒犯。
然而这里毕竟是奥地利帝国的地盘，她还在犹豫的时候一个曼妙的身影和往常一样挡在了她的前方。
「大胆！无礼之徒还不速速退下！」
曼珠的佩刀没有出鞘，但却横在对方面前，只要她想随时都能拔刀一刀结果了对方。
曼珠也明白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但君主的脸面也很重要。
如果非要有人付出代价，那么最好是她这名侍女。
拉克希米·葩依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感动，但一想到十几年的姐妹情还不如那个男人的一夜情她就火大。
虽然弯刀距离喉咙近在咫尺，但那个戴著单片眼镜的瘦高老者却丝毫不以为意，还挥手止住了要上来帮忙的保镖。
「有点意思。
不！真是野性十足！刚刚没发现这纤细的身材还有这样的爆发力。嗯，你们是刹帝利吧。出身还不错
开个价吧。」
此时拉克希米·葩依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她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你什么意思？」
瘦高老者也不避讳。
「当然是买下你们。告诉我你们的主人在哪？我会给你们和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然后又用近乎卖弄的语气用印地语说道。
「别看我五十多岁，但再桀骜的母狮也能降服。
不信，你们可以来试试」
他的话还没说完，拉克希米·葩依的刀便砍了过去，好在瘦高老者身旁的保镖拉了他一下才险险避过。
虽然弯刀没有直接砍下他的脑袋，但是头皮却被整个掀开，再往下几厘米就可以要了他的老命。
「啊！我的脑袋！我的脑袋飞起来了！」
瘦高老者抱著自己的脑袋大叫起来顿时引发了一片骚乱，她还在搬运行礼的随从们皆是大惊失色。
不过此时的拉克希米·葩依可管不了那么多，她此时正怒火中烧，她觉得是被骗了不光失去了名誉，她，还有她的国民都成了别人眼中的货物。
（后续情节无绿，请放心食用。最近这段剧情是因为读者反映无膝枕，所以才趁著给印度民族大起义收尾加了一段。
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括号内是不算钱的，在发文之前就计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