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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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一个擅长社交的人，他话少，人也闷，还不懂摄影，如果是别人叫他去看一场摄影展，他一定会因为那些可预见的尴尬而拒绝。
    但很奇怪，周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犹豫了。
    或许是因为共同的经历，或许是因为周衡的创伤，他感受到了这个人的真实性，很难再像拒绝陌生人一样拒绝和周衡接触。
    于是高山嘴上说着看情况，在挂了电话后就搜索起了“参加朋友的摄影展应该送什么礼物”。
    周五下午下班后，高山捧着一束花走进了展馆。周衡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过来一样，正在门口等待。
    一见到高山，他就笑了起来。
    “送给我的吗？”周衡问。
    高山点点头，“祝贺你。”
    “谢谢。”
    周衡将花摆在展厅中间的一个艺术摆台上。
    整个展厅空间的色彩和结构其实都比较克制而冷淡，那束又大又圆、饱和度极高的花束一摆上去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的土气了。
    高山莫名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但周衡压根没这种感觉似的，弯着腰举着手机上下左右拍了个遍，然后在自己的社媒平台上发了个九宫图。
    周衡对他晃了晃手机上的动态，“我真的、真的很高兴，你能过来。”
    高山不知道回应什么，只能又点了点头。
    周衡开始带着高山逛着展厅，一共两层，分了几个主题。不同主题的空间设计也不一样，周衡向他介绍着每件作品的背景和理念，高山沉浸到了周衡的讲述当中，不知不觉就过了几十分钟。
    “你不用去照应其他的访客吗？”高山问。
    周衡笑了笑：“你没发现，这里没有其他人吗？”
    “啊？”
    “明天才正式开放，你是这里的第一个参观者。”周衡说。
    高山眨了下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十分真诚地看着周衡：“谢谢你。”
    高山顺着引导牌走到一个隔间里，这里黑漆漆的，没有主灯光，只有吊顶上筒灯打下来的一束束光，堪堪照亮了每幅作品。
    高山走过去，发现都是一些支教的照片。那些毫不起眼的瞬间，被专业的构图放大、被记录。一张张平凡的面孔，变得如此清晰而深刻，安静又真实地在这个房间里传递出最朴素的情感。
    高山从心底被这些瞬间、这些厚重的生命所打动。他看得十分认真。
    周衡跟在高山身后，知道自己不用再解释什么。他知道高山都能感受到。
    突然，高山在一个白色的摆台上，看见了一张照片。相框并不大，却被摆在最中间的位置。
    红日之下，是一座沉默的山，而在画面的前景里，有一个人的模糊侧影。
    高山愣住了，惊讶地扭头，望着周衡。
    周衡也看着他，静静地笑着，并不说话。
    周衡搬到了他家对面。
    那天出门上班，看到这个邻居，高山都吃了一惊。
    回来的时候，高山还在掏钥匙，对面的门像是等待已久，直接就给打开了。
    周衡倚着门框，邀请他去吃晚饭。
    后来一整年，这变成一种习惯。他们轮流着买菜和做饭。
    一个人的话，高山往往是用一碗蛋炒饭或面条对付过去。但两个人的话，晚饭就变得正式起来，是正儿八经的三菜一汤。
    高山越来越少想起那个男人，他觉得有关于章定宗的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而现在，才是真实的。
    周衡把新的作品给他看，问他哪版光线更好？高山凭着直觉选择了一张。
    周衡很信任高山的感觉，把那张照片放进了个人网站上。
    时间不早了，高山想回去的时候，周衡却把他拉到沙发上，说想要他陪自己一起看电影。
    高山以为是什么恐怖片，需要人陪着看。哪知道是一部文艺片。
    看了半个小时后，高山意识到，这是一部同志题材的影片。
    他不自在起来。都是成年人了，他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在周衡看着他把那些话说出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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