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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锁链贯体而入,紫金道袍后背绽开三朵血花。
剑阁炼虚老怪的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顿,像被无形的巨手捏住了脊梁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从左肩胛穿出的暗金色链尖,瞳孔急剧收缩。
庚金剑芒的庚金之力正在链尖末端无声蔓延,沿着伤口向体内侵蚀。
「噗——」
一口浓稠的金色精血从齿缝间喷出。
老怪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原本威严的面容在几息之间老了二十岁。
他一头栽了下去,紫金道袍上沾满了深渊底部的黑泥。
避煞宝珠的白光摇摇欲坠,净域缩到了不足两丈。
煞气的腐蚀已经开始侵入他的护体真元。
陈道平在水镜里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追击的打算。
一个炼虚期的老东西,哪怕被打成了半死狗。
兜里没准还揣着什么同归于尽的底牌。
手指落在阵图盘上,苍青色真元灌入枢纽。
六层炼神宝塔嗡鸣运转,百万丈神识从识海中倾泻而出。
顺着阵图的经络涌向深渊底部的每一个阵法节点。
东煌宫暗殿的上古大阵有个很缺德的功能。
它能把输入的神识进行增幅。
不是两倍三倍的增幅,而是依托整座阵法的底蕴,将神识威压放大到一个极其夸张的量级。
陈道平的神识本就堪比炼虚初期。
经过大阵的百倍增幅之后。
深渊底部的空气在那一刹猛然凝结。
剑阁炼虚老怪正挣扎着要站起来。
一股浩瀚到令他头皮发麻的神识威压从四面八方碾压而至。
那不是某个具体的方向,而是来自于头顶,脚下,前后左右,每一寸煞气都在传导这股可怖的意志。
冰冷。
漠然。
俯视苍生的那种漠然。
「什——」
老怪的识海剧烈震荡,神识防御在这股恐怖的神识威压下出现了裂纹。
他的双膝一软,险些跪下去。
不对!
这个神识强度远远超过了炼虚初期!
炼虚中期?
不,更强。
这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古老气韵,这种碾压一切的浩瀚体量。
炼虚后期!
甚至是合体期?!
老怪的脑子在那几息之间飞速运转。
他想起了关于东煌宫的那些古老传说。
东煌帝君飞升之前留下的秘境,谁能保证里面没有上古老怪闭关或被封印?
这座青铜古殿,九链封锁的格局,分明就是镇压某个大能的手笔。
那个存在不但没死,还炼化了阵法枢纽。
刚才那些锁链上附着的庚金之力,对方连真身都没露,只凭阵法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再拖下去,死的是自己。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剑阁炼虚老怪做出了他这辈子最果决的一个决定。
他咬碎了舌尖。
满口精血没有吐出来,而是悉数喷在了右手的紫金长剑之上。
六阶灵宝!
那是他花了数千年祭炼的本命法宝,与他的神魂血脉相连。
精血浇灌之下,紫金剑身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悲鸣。
剑体表面如瓷器碎裂,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蔓延开来。
这个剑阁炼虚老怪自爆六阶灵宝。
陈道平看到水镜中那柄长剑炸裂的前兆,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切断了暗殿正面方向的三十六根锁链供能,将阵法防御全部收缩回青铜古殿周围。
下一刻。
无声的白光吞没了画面。
水镜短暂失灵。
等画面恢复的时候,深渊底部已经被犁了一遍。
方圆三百丈的岩层整整削去了十几丈,熔岩从地底渗出。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与焦土的苦涩气味。
上古大阵的东北角被炸开了一道豁口,足有七八丈宽。
而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已经化作一线血光,顺着深渊裂缝疯了一样往上蹿。
跑了。
连一句狠话都没放。
陈道平看着水镜中那条越来越细的血线,嗤了一声。
堂堂中州剑阁太上长老,炼虚期的老怪物,被他一个化神后期的散修。
用一座半残的上古阵法吓得自爆本命法宝断尾求生。
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不过……」
陈道平收回放在阵图盘上的手,十根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连续大半个时辰的高强度灌注,化神后期的丹田几乎被抽空。
哪怕《青帝长生功》的恢复速度已经快到变态。
此刻他的真元储备也不足巅峰时的三成。
追上去?
想都不要想。
一个临死反扑的炼虚老怪,比十个正常状态的炼虚期修士还要恐怖。
陈道平从储物袋里掏出四枚四阶极品回元丹,一股脑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药力化开,苍青色真元在乾涸的经脉中重新流淌。
「元宝。」
暗金色的三足金蟾从他袖口探出脑袋,一双铜铃大眼骨碌碌地转。
「出去打扫战场。」
六阶灵宝自爆后的残骸碎片,散落在熔岩与焦土之间。
每一块都是千金难求的高阶灵材,这可不能浪费了。
元宝蹬着小短腿蹦了出去,虚空吞噬展开。
黑洞般的旋涡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灵宝碎片悉数卷入。
连带着地上残留的几滴炼虚期精血也没放过。
元宝吞得欢快,肚皮鼓鼓囊囊。
暗金色皮肤底下隐约有灵光流转,它的修为在精进。
陈道平没管它,注意力已经回到了阵图盘上。
方才全力催动阵法的过程中,他注意到了一个被层层禁制遮盖的东西。
阵图盘的核心处。
九层暗金符文交叠成莲花状的图腾之下,藏着一枚古老到了极点的空间锚点。
那枚锚点的灵力纹路已经黯淡了大半,但空间坐标依然清晰可辨。
陈道平用神识小心翼翼地触探进去,一组庞杂的信息涌入脑海。
他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解析。
然后,他眼神骤然一亮。
他脚下这座青铜暗殿,藏着一条直通内殿的后门。
「妈的。」陈道平难得爆了句粗口,语气里听不出是骂还是夸。
「我本来只想在外围捡几株五阶灵药就跑路……」
他沉默了十几息,丹田里的真元已经恢复到了六成。
去,还是不去?
内殿意味着东煌帝君飞升前毕生收藏的核心宝藏。
六阶灵材丶失传功法丶上古丹方……
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炼虚期的老怪打破头。
但内殿同样意味着,有可以威胁到他生命的炼虚老怪,和那些恐怖的上古大阵。
陈道平摸了摸下巴,把元宝拎了回来。
「吃饱了?」
「呱。」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先前剩下的几根五阶灵药须根,丢给元宝。
三足金蟾两口吞下,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走。」
苍青色真元注入空间锚点。
古老的传送阵在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后重新苏醒,暗金色的光纹从脚底蔓延至头顶。
空间开始扭曲,视野中的青铜古殿一寸一寸地被拉长丶变形丶消解。
传送开始。
耳畔全是空间褶皱挤压的嘶嘶声,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
陈道平护住识海,将元宝塞进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
光芒散去。
双脚踏上了实地。
入目是一座宏大到离谱的殿堂。
玉柱雕龙,金砖铺地。
穹顶高到看不清纹路,灵气浓郁得化成了细密的雨丝,从半空中无声飘落。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甘甜,经脉里的真元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
这灵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不止。
陈道平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怀里的元宝忽然缩成一团,发出了极低的呜咽声。
前方。
十六尊高达三丈的金属傀儡分列两侧,材质是他叫不上名字的暗银色合金。
每一尊的关节处都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籙。
傀儡的胸腔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红色晶石,是动力核心。
在陈道平现身的那一刻,十六颗红色晶石同时亮起。
十六道气息从沉寂中苏醒。
每一道,都稳稳压在化神圆满的顶峰。
十六尊上古仙傀儡齐刷刷转过头来。
没有眼白的红色晶瞳对准了大殿中央那个孤零零的人影,机械而冰冷。
陈道平:「……」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元宝。
又抬头看了看那三十二只红彤彤的眼珠子。
「我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