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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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山夜叉听完，眉头皱了一下：“黑山魈？这东西脾气暴得很，一般不轻易挪窝。既然挪了，说明老窝确实待不下去了。”
    他转过头，目光扫了一眼后山的地形，鼻翼微微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嗅什么气味。
    “山魈的气味还没散。”他转回来对张瑀说，“张先生，随我来，我带你找到它。”
    张瑀点了点头，转过身对吴有田说：“吴老伯，你留在村里，等我们回来。”
    吴有田连忙点头：“好好好，瑀哥你们千万小心！”
    张瑀把手机固定在背包带上，镜头对准前方，跟着巡山夜叉朝后山走去。
    两人沿着土路进了山。
    山里的植被越来越密，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出一片片碎金。
    空气里弥漫着腐殖土和松针的气味。
    巡山夜叉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笃定。
    他时不时停下来蹲下身子，用手拨开地上的落叶看看底下的泥土，或者折一根灌木的枝条凑到鼻子前闻一闻。
    “这山魈的习性很独。”巡山夜叉一边走一边说，“它白天躲在山洞里不出来，晚上才出来找吃的。脚印的方向是往山顶走的，山顶那片全是石头山，岩洞多，适合藏身。”
    张瑀跟在他身后，也在心里默默感应着周围的气息。
    他现在的灵识比炼气一层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方圆数百米内的能量波动都能模糊地感知到。
    越往上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臊气味就越浓。那是大型猛兽身上特有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和潮湿皮毛的味道。
    巡山夜叉忽然停住了脚步。
    “到了。”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
    前方是一片乱石坡，坡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石块之间长着些干枯的灌木。
    乱石坡的最上方，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直径大概两米出头，边缘的岩石被什么东西磨得光滑发亮。
    洞口周围散落着几根白森森的牛骨头。
    骨头上的肉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骨面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齿痕。
    齿痕的宽度比人的手指还粗。
    弹幕瞬间炸了。
    【牛骨头！那些就是被叼走的牛！】
    【骨头上的齿痕也太深了，这得多大的牙口】
    【山洞就在前面！山魈肯定在里面！】
    【主播小心点！别靠太近！】
    张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洞口。
    他右手轻轻一翻，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里亮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拔剑，而是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扫描洞内情况。”
    【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洞内为一处天然岩洞，深度约三十米，内部空间开阔。黑山魈正在洞底沉睡，状态为饱食后休眠。洞内无其他威胁。】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转过身对巡山夜叉说：“它在洞底睡觉，刚吃饱。”
    巡山夜叉咧嘴一笑：“那正好，趁它没醒，摸进去把它赶出来。这东西认路，只要把它赶出这片山，它就不会再回来了。”
    张瑀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赶，直接把它叫出来，我跟它谈谈。”
    巡山夜叉愣了一下：“跟它谈？张先生，这东西灵智已开，但脾气暴得很，可不一定听人话。”
    “不听话再说。”张瑀的语气很平静。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洞口正前方大约十几米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一道淡金色的灵力从掌心里涌了出来。
    灵力在他掌心上方缓缓凝聚，化作了一柄剑。
    那柄剑的剑身澄澈如水，剑锋上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剑芒。
    它不是实体，是纯粹由灵力和剑意凝聚而成的虚剑——但散发出来的剑气，却比任何真剑都更加锋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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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瑀右手握住那柄虚剑的剑柄，剑尖斜指地面，一股凌厉的剑气从剑身上扩散开来。
    剑气形成的气浪朝着洞口的方向席卷过去，卷起了地上的碎石和枯叶。
    洞口边缘那些被山魈蹭得光滑的岩石，在剑气的笼罩下竟然出现了丝丝细密的裂纹。
    然后，洞底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声很大，震得洞口周围的碎石都在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洞底传了上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然后，它出来了。
    那是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山魈。
    身高足有三米出头，浑身覆盖着墨黑色的长毛，毛发粗硬得像钢针。
    双臂极长，垂下来能碰到地面，臂上的肌肉一块块隆起，像是岩石的纹理。
    它的脸是暗红色的，眼窝深陷，两个眼珠子是浑浊的暗黄色，瞳孔竖着，里面闪烁着暴戾和警惕。
    嘴喙突出，嘴唇外翻，露出两排发黄的獠牙。獠牙上还挂着几丝没舔干净的血丝。
    它从洞口探出半个身子，看到站在外面的张瑀和巡山夜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威胁声。
    然后它猛地张开嘴，对着两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咆哮形成的声浪肉眼可见，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枯叶朝张瑀迎面砸来。
    张瑀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右手的虚剑轻轻一抬，一道剑光从剑身上分出去，在身前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将扑面而来的碎石和枯叶全部切成齑粉。
    黑山魈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它虽然脾气暴，但不傻。
    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气和灵力波动，让它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忌惮。
    “醒了？”张瑀开口了，语气很平淡，“醒了就出来聊聊。”
    黑山魈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它的两只前爪从洞口伸出来，爪子上的指甲足有半尺长，黑得发亮，在地面上划出了好几道深深的沟槽。
    它没有扑上来，也没有后退。就那么半蹲在洞口，一双暗黄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张瑀。
    张瑀看着它，缓缓说道：“我知道你能听懂人话，三百七十年的修行，灵智早就开了，没必要装听不懂。”
    黑山魈的竖瞳又缩了一下。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互相摩擦。
    “人类……为何来此？”
    弹幕彻底炸穿了。
    【说话了！！山魈也会说话！！】
    【废话！修行三百多年了，黄鼠狼都能说话，山魈凭啥不会】
    【它说话的声音好沉，感觉嗓子眼被沙子堵住了一样】
    【关键是主播好淡定！他直接就跟山魈对话了！】
    张瑀看着它：“你下山叼了村里三头牛，还把几个上山的人吓得不轻，我来这里，就是想解决这件事。”
    黑山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那本就是我的猎物！山里的东西，谁猎到就是谁的。”
    “山里的规矩是这样没错。”张瑀的语气依然平静，“但你现在猎的不是山里的野物，是村民养的牛。”
    “那些牛是他们的命根子，没了牛，他们今年的地就种不了，种不了地，人就活不下去。”
    黑山魈沉默了。
    它的竖瞳闪烁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在暴戾和犹豫之间反复切换。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我原本住在更深的山里，是那些人毁了我的洞府！开山采石，炸塌了整面山壁，我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往外迁。”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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