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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刘备御下之道远胜袁曹,头号功臣变头号叛臣,袁绍心态崩了!
曲义降刘!
这是边哲未曾预料到的变数。
他甚至在昨夜推演战局时,还在盘算如何以最小代价,啃下义这颗硬骨头。
毕竟此人手中握着四万精锐袁军,更是河北第一名将。
这个人的份量究竟有多重,没有谁比边哲更清楚。
袁绍麾下那些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名将,什么勇冠三军的颜良文丑,什么威震河北的张合高览——
若论及对袁氏基业的奠基之功,跟眼前这人相比,连提鞋都不配。
袁绍这辈子最危险的时刻在何处?
界桥之战!
彼时公孙瓒势头正盛,带着那支踏遍北疆未尝一败的白马义从,杀奔冀州而来。
那时袁绍不过刚据冀州,兵微将寡,麾下诸将谁不惧公孙瓒三分?
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袁绍,就连袁绍自己都底气不足,特意将富庶的渤海郡拱手让给公孙瓒,只为平息其怒火。
就在存亡之际,是曲义挺身而出,亲率八百先登死士,破了号称天下精锐白马义。
正是这一场胜利,不仅救袁绍于水火,更奠定了袁氏在河北的霸主地位。
若没有义在界桥的力挽狂澜,袁绍此刻的坟头草怕是早已长到三尺多高,哪还有如今逐鹿中原的资格?
袁营诸将,无论是武将还是谋士,他们的功劳加起来,恐怕都不及义这一战的功绩。
此人,当之无愧是袁家第一功臣!
可就是这样一位为袁氏立下不世之功的头号功臣,如今却背弃了袁氏,转投到了老刘摩下!
边哲甚至能想像到,当这个消息传到袁绍耳中时,袁绍会是何等骇然。
袁氏集团的谋臣武将们会何等震惊,河北士民的人心向背又会发生何等动摇。
这对袁氏的军心士气,无疑是一记致命的重击!
「伯谊快快请起!」
思绪翻涌间,边哲回过神来,忙翻身下马将曲义扶起。
抬眼望去,只见曲义脸上满是惭愧,眼神中明显含有几分不安忐忑,嘴唇动了动,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边哲心中了然,遂温言宽慰道:「伯谊不必如此,袁绍乃是天子钦点的国之逆贼,你今日投奔于大将军麾下,并非背弃旧主,而是重归于朝廷,重归于大汉!」
「况且,你此番归附,使得四万河北儿郎免于刀兵之祸,不必为逆贼卖命而枉死,这便是对河北士民最大的功劳!」
顿了顿后,边哲目光看着义,反问道:「伯谊你有功于国,有功于河北士民,何罪之有?」
这番话,瞬间给义搭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台阶。
曲义脸上的愧意渐渐消散,紧绷的肩膀也缓缓放松下来,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清楚,边哲乃是刘备最信任的谋主,边哲的话,便等同于刘备的意志。
边哲这番话,无疑是在给他承诺:
前尘旧事一概不究,刘备麾下,容得下他这个曾经的袁氏第一功臣。
曲义深吸一口气,对着边哲深深一揖:「义乃一介武夫,向来是直性子,不会说那些慷慨激昂的场面话。」
「承蒙边太尉宽宏大量,更感大将军不弃之恩,义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必为大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边哲朗声一笑,也不再多言,再次扶起曲义,径直朝着主营走去。
入帐之后,亲兵早已备下了压惊酒。
几巡酒过,帐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边哲见曲义神色已完全放松,便顺势问道:「伯谊,不知袁尚如今身在何处?」
提及袁尚,曲义刚刚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字宽,手中的酒樽重重一砸,咬牙切齿骂道:「那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听闻壶关失陷的消息后,他便吓破了胆,只带着逢纪吕旷等独自弃军而逃了!」
边哲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尽数解开。
原来义弃袁归刘,根源竟是这般。
他太清楚曲义的处境了:
袁绍素来忌惮义的功劳与威望,早已因其恃功而骄心生不满,此次南征这么关键的战事,却把他打发到西线,便是佐证。
老子猜忌在前,儿子又在关键时刻把他当弃子,这般凉薄对待,除非是愚忠到无可救药之人,否则谁能不心寒?
如此看来,义背弃袁绍,实属情理之中。
边哲心中又不禁感慨,论驾驭曲义这种恃功而骄的「刺头」,自家主公老刘的御下之道,真是远胜于袁绍曹操之流。
袁绍对待此类功臣,向来是忍无可忍便直接物理消灭。
曹操虽稍显高明,却也多是借他人之手除之。
许攸死于许褚刀下,祢衡丧命于黄祖之手,皆是如此。
唯有老刘,无论属下功劳多大,性子多桀骜,他都能以大度包容,用真心感化。
那些起初恃功而骄的功臣,到最后无不被他的魅力折服,心甘情愿收敛锋芒,为其效命。
这般神奇的御下之道,便是智计如边哲,也说不清道不明其中缘由。
天下诸侯在御下之道上,在老刘面前,终究都只是弟弟啊!
「袁尚弃伯谊而逃,今伯谊又率四万将士归顺大将军,只怕袁尚会将兵败之责,全都推在伯谊你头上。」
「你留在邺城的家眷,多半会受牵连。」
边哲警惕起来,当即向陈到下令,速派细作星夜兼程赶往邺城,务必抢先一步将曲氏族人接出。
义显然未料到,边哲为他考虑的如此周全,心中感激,当即起身拜谢。
边哲却压了压手,大度一笑:「伯谊既已归附大将军,咱们便为同僚,吾所做皆为理所当然,伯谊不必这般见外。」
话锋忽转,边哲向冀州方向一指:「今袁尚并州军团已覆没,吾待抚定上党后,便会东出太行,直取邺城。」
「伯谊对邺城,乃河北了如指掌,彼时吾只怕还要多多倚重伯谊才是。」
义忙是起身,慨然道:「义愿为前驱,为大将军,为边太尉踏破邺城,收取冀州!」
边哲心下满意,大笑举杯。
曲义亦豪然大笑,举杯共饮。
一场庆功酒喝过,义就此归附于老刘。
边哲便送捷报往封丘,向老刘报捷,令将士们就地休整,四万降卒择其精锐整编,壶关的张燕黑山军,也加以恩赏收编。
同时分遣兵马,收取长子,屯留,潞县等诸城,以控制上党全境。
.
冀州。
袁尚带着逢纪等败军,一路穿越隆虑山,一口气逃出两百里地,逃至邺城以西九侯城方才停下。
数日内,陆陆续续有从并州逃来的溃军,前来九侯城会合。
四万余并州军团,最后逃回冀州之后,不过五千余人而已。
县府正堂。
「你说什么,曲义竟率我四万兵马,不战而降了那边哲?」
屁股刚坐热的袁尚,腾的跳了起来,冲着吕旷激怒的喝问道。
吕旷满面愤慨,咬牙道:「据逃回来士卒交待,曲义率大军往隆虑山东逃,却被那边哲以骑兵截断山口。」
「曲义贪生怕死,遂率郭援等诸将,挟裹四万将士降了那边哲!」
袁尚勃然大怒,拍案骂道:「好你个曲义,汝食我袁家之禄,竟然厚颜无耻背叛我袁家,做了背主之贼!」
「你个不忠不义的无耻叛贼,可恨,可恨啊0号袁尚气到是拍桌子骂娘。
原本他是以为,自己抢先弃军逃走后,义虽会被边哲猛攻,四万大军遭受惨败,多少还是能带一两万人逃出隆虑山回冀州。
却不料,人家边哲早防着你开溜,竟以骑兵堵住隆虑山口,将你四万人马全封死在了上党。
更令袁尚没料到的是,义竟没有选择为袁家死节,而是直接率四万兵马不战而降!
四万大军,就这么白白送给了刘备啊!
义这员袁家第一功臣,河北第一名将,竟然也投靠了刘备!
这对河北人心士气而言,将是何等沉重一击。
「元图,吾当如何是好?」
愤怒过后,袁尚却陷入慌张之中。
义是你节制,四万大军也归你统帅,并州也是你坐镇。
结果义降敌,四万大军降刘,并州沦陷。
义是有罪,你这个主帅亦其罪难逃。
逢纪却嘴角上扬,冷笑道:「三公子莫慌,曲义降刘虽可恨,于公子而言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呀听得此言,再看逢纪眼神暗示,袁尚蓦的面露喜色。
逢纪言下之意,乃是将上党惨败的罪责,全部推到曲义身上。
义骄狂专横,不听节制,强行出战致使大败,尔后羞于面对袁绍,又率军降刘——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合情合理,堪称完美。
反正曲义已降了刘备,已没办法与他当面对质,怎么说还不是由他?
袁尚嘴角掠起一抹冷笑,遂道:「速拟战报,连夜送往封丘给父亲,陈奏曲义之罪。」
「速传令审配,再调兵马往九侯城增援,以防边哲趁胜东侵我冀州。」
「还有,叫他即刻搜捕曲氏一族,全部下狱听候父亲发落。」
逢纪领命,接着又道:「此番兵败,虽可将罪责推给那义,许攸,郭图等人,势必会抓住时间诋毁攻诘三公子。」
「纪以为,三公子必须对他们有所震慑才是!」
袁尚微微点头,目光看向逢纪。
逢纪凑上近前,压低声音道:「先前审正南曾有报,说是查到了许攸及其家人贪赃枉法的实证,曾请示三公子当如何处置。」
「纪以为,三公子当即刻下令审正南逮捕许攸妻小下狱,以之震慑胁迫许攸,令他不敢对三公子落井下石,向主公进献谗言。」
「如此,也算是对郭图,辛毗等人的震慑警告。」
袁尚恍悟,不假思索的一拂手:「元图言之有理,就依你所说的照办法。」
逢纪领命。
封丘,袁营。
深秋,寒风瑟瑟。
.
中军大帐内,袁绍正拄着拐杖踱步帐中,听着沮授汇报军情。
「近四月以来,刘军骑兵共劫掠我粮草十五万斛,我军损失不可谓不小。」
「不过我大部分粮草,还是顺利运抵乌巢粮营,目下乌巢中所屯粮草已近七十万斛,足支我军七个月之用。」
「而这三月以来,我军共毁却刘备粮草十七万斛,据细作探明,刘备粮草最多只能再支撑两月——」
听得沮授所言,袁绍脸上掠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这场比拼国力底蕴之战,看来是胜负已分。
刘备的河南诸州,显然底蕴比拼不过他河北四州。
大家都劫粮,我劫的比你多,我的存粮还足足比你多出五个月。
胜负明显已分。
「早知刘备如此不济,吾当初就该早用公与之计,便能不战而胜,何至于徒自损兵折将。」
袁绍赞许的目光笑看向泪授。
沮授却未敢得意,反倒一脸忧重道:「刘备明知粮草不济,定然不会坐以待毙,授以为现下言胜还为时尚早,万不可掉以轻心。」
顿了一顿,沮授又向西北方向一指:「且授最担心的,还是上党一线,毕竟那边哲用兵如神,只怕又会使什么诡计,诱使三公子出战。」
「授以为,主公当派人往上党,再次叮嘱三公子务必坚守不出,以免中了那边哲诡计!」
袁绍微微点头,轻叹道:「显甫毕竟年轻,韬略定力上皆不如显思,确实当再对他有所提醒才是。」
「你即刻修书一封,派人前往上党吧,令他务必要看住义,万不可令其再专横独行。」
沮授应诺,正待告退时。
亲卫却言,吕旷自河北赶至封丘大营,有万分火急之事求见。
袁绍和沮授皆是脸色微变。
吕旷乃袁尚部将,不是应该镇守壶关么,为何忽来前丘?
袁绍心中顿生不好预感,急令吕旷前来相见。
须臾。
吕旷匆匆而入,高举一道帛书,伏地叫道:「主公,曲义不听三公子节制,强行率军出战,致使我上党失陷!」
「曲义畏罪之下,竟率全师降了那边哲!」
轰隆!
一道晴天霹雳,轰在了袁绍头顶。
袁绍脑子嗡的一声作响,身形摇晃晃倒退半步,手中拐柱都脱手失落。
「主公!」
沮授顾不得震惊,忙扑上去将袁绍扶住。
「让开!」
袁绍却一把将沮授推开,跟跄上前,一把夺过吕旷手中急报,手忙脚乱的展开急看。
「曲义自恃功高,不听儿节制,强督大军渡丹水攻打刘营,却久攻不下。」
「那边哲诱降张燕,趁我主力攻其大营,使黑山军趁虚攻陷我壶关,尽夺我军粮草。」
「几欲率军由隆虑山道东撤冀州,谁料义不肯听令,使我大军被围,其竟率全师降了那边哲!」
「儿已捉拿义妻小听候父亲发落,请父亲即刻抽兵回冀州,以防边贼趁势东出太行,犯我冀州!」
帛书之上,字字如锤,重击在了袁绍心口。
袁绍眼眸爆睁,脸色憋到发紫,怒血是在胸中汹涌翻动。
「曲义,你这不忠不义之徒,汝焉敢叛吾~」
袁绍陡然爆发,仰天一声愤怒大骂。
怒血冲脑之下,袁绍眼前是一阵晕眩,摇摇晃晃后退。
沮授等大惊失色,慌忙将袁绍扶住,众人又是递水,又是舒气,一阵手忙脚乱。
沮授看过那道急报后,又向吕旷喝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夜之间上党局势怎会崩溃至此,四万大军便这般灰飞湮灭?」
吕旷早得袁尚授意,又将前因后果详言一遍,自然是将并州崩盘的罪责,全都扣在了已降的义身上。
「那曲伯谊自河东一战后,不是锋芒收敛了许多,为何忽然间又要出战?」
「主公不是授以了三公子生杀之权,倘若曲义不听号令,可就地斩杀?」
「为何他还能带着四万主力过河,强行攻打敌营?」
沮授却从中看出了蹊跷之处。
吕旷暗瞪了沮授一眼,心想你也是河北一派,这个时候怎反倒质疑起了袁尚的奏报?
那边袁绍已缓过劲来,却无视沮授质疑,怒喝道:「速传令显甫,即刻将曲义这逆贼满门抄斩,吾要灭他曲氏全族!」
沮授吃了一惊,忙是劝道:「主公,义降敌虽有错,强行出战亦有过,然其终究是走投无路之下才降了刘备。」
「他毕竟是主公平定河北第一功臣,今主公倘若尽诛其妻小,授实恐世人会——」
不等沮授说完,袁绍却挥手打断,愤然道:「功是功,过是过!」
「他是有功,吾已重重封赏了他,给足了地位荣耀,对他恩宠之重冠绝诸将。」
「他却忘恩负义,公然背主降贼,吾若不灭其全族,焉能消吾心头之恨?吾如何又能服众!」
沮授身形一凛,不敢再劝。
袁绍的下令传下,怒火稍稍消减,气血方才略微平伏下来。
沮授犹豫再三后,一咬牙,拱手道:「主公,上党失陷已成定局,那边哲占据上党高地,随时可居高临下冲出太行山,直扑邺城!」
「邺城若有失,冀州必不保,冀州若有失,万事休矣!」
「授恳请主公即刻下令,放弃攻取河南之计,即刻率军班师北归!
袁绍身形一哆嗦,骤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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