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另辟蹊径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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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主任？哎哟，您这话说得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电话那头，李建国标志性的热情嗓门传了过来。
    作为县委办的“老人”，李建国迎来送往，见过的领导如过江之鲫，但他对周晨，却是由衷的佩服。
    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干部，短短时间内在青云县掀起的风浪，他全看在眼里。
    他深知，周晨这条“过江龙”，迟早是要一飞冲天的。
    “不是什么大事。”周晨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家常，“就是最近在研究全省的金融政策，想找一些关于省里各类政策性银行、农业发展基金的内部资料和近两年的项目投向汇编，不知道你那边方不方便？”
    李建国在县委办综合科，负责的就是上传下达、资料归档，堪称青云县的“情报中心”。
    周晨要的这些东西，虽然有些敏感，但对于李建国来说，并非难事。
    “嗨，多大点事儿！”李建国一口应下，“这些资料我办公室里都有备份。不过周主任，您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环线项目的资金，不是说市里和省投……”
    话说到一半，李建国自己打住了。
    他何等玲珑剔透的人物，立马意识到自己问多了。
    周晨突然要找这些冷门的融资渠道，肯定是主流渠道那边出了问题。
    “别瞎打听。”周晨笑骂了一句，“我就是自己学习学习，给自己充充电。你把资料整理一下，今天下班前送到我办公室就行。”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李建国挂了电话，立刻开始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柜里翻找起来。
    周晨挂了电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苏清影提到的那笔“省级专项贷款”上。
    那条路，有魏家这只猛虎拦路，前途未卜。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必须开辟第二战场。
    回到办公室，周晨把自己关了起来，泡上一壶浓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海波的态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王海波不是坏人，只是一个典型的利己主义政客。
    顺风顺水时，他不介意扶你一把，彰显自己的领导力和格局；一旦遇到真正的狂风暴雨，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弃船自保。
    如何稳住王海波？
    靠道理和情怀是行不通的。
    对付投机客，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看到更大的利益，或者让他看到退缩会带来更大的风险。
    周晨拿起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关系图。
    中心是“环线项目”。
    往上，是“省委政研室（试点）”，这是项目的“合法性”和“政治正确性”来源。
    往下，是“青云县百姓（民心）”，这是项目的群众基础。
    左边，是“魏家（阻力）”，代表着强大的资本和权力压制。
    右边，周晨写下了“王海波（变量）”，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现在，王海波这个变量，正因为左边的阻力太大，而产生了向后退的倾向。
    周晨要做的，就是不断加大上面“试点”和下面“民心”的砝码，同时，再给右边的王海波，画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饼”。
    让他明白，顶住压力往前冲，收益远大于退缩。
    思路渐渐清晰，周晨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临近下班，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李建国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子，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周主任，您要的东西，全在这儿了。”李建国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省农发行、省进出口银行、还有几个省级产业引导基金的资料，能找到的我都给您复印了。”
    “辛苦了，建国哥。”周晨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最近办公室还好吧？”
    “嗨，就那样，给领导写不完的稿子，开不完的会。”李建国喝了口水，压低声音，凑到周晨身边，“周主任，我多句嘴。今天下午，王书记办公室的气压，低得吓人。听小赵说，书记把最喜欢的那个紫砂杯都给摔了。”
    周晨心里一动，看来王海波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
    李建国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而且，我听说市城投的胡建业，今天给王书记打了个电话，好像是想约个饭局，‘化解误会’。”
    周晨的眼睛眯了起来。
    胡建业这是想来挖墙脚了。
    他看准了王海波的动摇，想把他拉拢过去，从内部分化青云县的领导班子。
    “我知道了。”周晨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谢了，建国哥。改天请你吃饭。”
    “您看您又客气。”李建国摆摆手，笑道，“那我先回了，您有事随时叫我。”
    送走李建国，周晨立刻锁上门，一头扎进了那堆故纸堆里。
    他像一个饥饿的探矿者，在一座看似贫瘠的矿山里，疯狂地寻找着哪怕一丝金矿的痕迹。
    省农发行……政策性银行，主要支持农业农村基础设施建设，环线项目勉强能靠上边，但额度通常不大。
    省进出口银行……主要支持外向型经济，跟项目完全不搭界。
    省级乡村振兴产业引导基金……这个有意思。
    基金规模不小，但要求项目必须有明确的产业带动效应和市场化盈利能力。
    环线项目本身是基础设施，不直接产生利润。
    周晨一页一页地翻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传统的融资渠道，似乎都走不通。
    夜色渐深，办公室里只剩下台灯的光亮和周晨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份不起眼的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份关于“省农业信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年度报告。
    这家公司，简称“省农担”，是省级政策性担保机构，成立的初衷是为了解决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
    它的业务模式，不是直接放款，而是为符合条件的项目提供增信担保，帮助项目从银行拿到贷款。
    周晨的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瞌睡了送枕头吗？
    环线项目最大的短板，就是它本身是纯投入的公益性基础设施，没有现金流，银行不愿意贷款。
    但如果有了省农担公司的担保，就等于给项目穿上了一层金钟罩，银行的风险几乎为零，放款的意愿自然就大大增加了！
    他继续往下看，报告里提到了省农担公司的一个创新业务模式——“基建+产业”捆绑担保。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将一个基础设施项目和一个前景光明的产业项目进行打包，只要能证明基建项目能够极大地促进产业项目的发展，省农担公司就可以为整个“项目包”提供担保。
    “基建+产业”……
    周晨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青云黄精产业示范园”！
    环线公路，就是打通黄精产业外运通道的“血脉”！
    黄精产业园，就是环线公路能够带来经济效益的“心脏”！
    这两者，简直是为这个“捆绑担保”模式量身定做的！
    周晨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这条路，绕开了所有传统渠道的限制，也完美避开了魏家可能施加影响的省发改委、省财政厅等热门部门。
    省农担公司，相对独立，业务性强，魏振雄的手再长，也很难直接干预到它的具体业务审批。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完全符合政策导向，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周晨拿起电话，想打给陆正阳，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深夜十一点了，又放了下来。
    不急。
    他需要把这个想法，打磨成一份无懈可击的方案。
    一份能让陆正阳拍案叫绝，更能让王海波看到巨大政绩、从而回心转意的方案。
    他重新拿出一张白纸，在顶端写下四个大字：
    “青云模式”。
    这不仅仅是一个融资方案，周晨要把它做成一个可复制、可推广的，解决贫困地区基础设施建设融资难的全新模式！
    一旦成功，这不仅仅是青云县的成功，更是可以上达天听的省级、乃至国家级的改革样本！
    到了那个时候，王海波还会为了一个魏振雄而退缩吗？
    他只会紧紧抱住这棵参天大树，唯恐别人来抢！
    黑暗中，周晨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是在绝境中，找到唯一火种的笑容。
    他知道，反击的号角，即将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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