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回响，一份更重的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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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胡建业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烦躁。
    “喂，老张，什么事？”
    自从在市里那场汇报会上被周晨当众“将死”之后，他和他背后的城投集团就成了整个江州市官场的笑柄。
    现在，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神经过敏。
    “老胡，出大事了。”电话那头的张处长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严肃，“我刚才在省委大院，看到那个周晨了。”
    “周晨？他去省里干什么？”胡建业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是一个人！”张处长加重了语气，“是省委政研室的方志成亲自出来接的他！你知道方志成是谁吗？李副主任面前的红人！我听说，他们为了周晨那个破方案，专门开了个研讨会！”
    胡建业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省委政研室！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给省委书记写稿子的地方！
    “这……这怎么可能？”
    “你先别急，还有更劲爆的。”张处长顿了顿，抛出了重磅炸弹，“我亲眼看见，苏清影也跟周晨碰上了。你知道吗，那两人站在一起，那眼神，那感觉，绝对不是普通的上下级！我敢拿我的乌纱帽担保，苏清影就是周晨在省里的线！是她把周晨捅到政研室去的！”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胡建业的脑子里炸开。
    他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苏清影……省委政研室……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晨一个无名小卒，敢跟市城投集团叫板！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清影会在专题会上那么强硬地为青云县站台！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对手，只是冰山一角。
    人家真正的关系，早就铺到省里去了！
    他们还在市里跟周晨斗心眼，人家已经站在更高的维度上，对他们进行降维打击！
    “我……我知道了。”胡建业的声音干涩无比，挂断电话后，他一屁股瘫坐在老板椅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完了。
    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块通了电的钢板！
    他立刻拨通了吴国栋的电话，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口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吴国栋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胡主任，看来，我们得重新考虑一下对青云县的态度了。”
    这个消息，像一场剧烈的地震，迅速在江州市相关的圈子里扩散。
    而“震源”周晨，此刻正在省委机关食堂，跟几位专家学者推杯换盏。
    李明副主任兴致很高，拉着周晨聊了很多基层治理的难点，王天凡教授则不断追问他黄精产业的具体经营模式。
    周晨应对得体，既分享了经验，又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谦逊的态度赢得了几位老专家的一致好感。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下午，周晨婉拒了方志成派车送他的好意，自己坐动车返回了青云县。
    当他踏上青云县的土地时，天色已经擦黑。
    他并不知道，他离开的这短短一天，整个青云县的官场，已经因为他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省委政研室召见！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县委办的某个角落，飞速传遍了各个局委办和乡镇。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震惊，随即而来的，是深深的敬畏。
    之前，大家只是觉得周晨背后有苏清影这个市领导，很硬。
    但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省委政研室，那是省委的“大脑”啊！能被那里看中，说明周晨已经进入了省级领导的视野！
    这已经不是“硬”了，这是“通天”！
    凤鸣乡的钱卫东和平安乡的孙立，这两个曾经带头搞“软抵抗”的乡镇干部，在听到消息后，吓得一晚上没睡好。
    他们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把周晨得罪死，立刻开始琢磨着怎么去县改革办“汇报工作”，修复关系。
    而县委书记王海波，则体验到了什么叫“一步登天”的快感。
    他一整个下午，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给好几个相熟的兄弟县的书记打了电话，在电话里“不经意”地提起：“哎，老李啊，最近忙什么呢？我这儿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啊。没办法，省里催得紧，我们县那个乡村振兴的改革方案，省委政研室那边很重视，点名要我们县的干部去汇报。年轻人嘛，是得给他们压压担子，哈哈哈……”
    那股得意和炫耀，隔着电话线都能溢出来。
    挂了电话，他立刻把县委办主任叫来：“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题研究如何贯彻落实省委领导指示精神，全力支持县改革办的工作！”
    他要用最高规格的会议，把周晨这面“大旗”牢牢地立起来，而他自己，就是那个高瞻远瞩的“执旗手”。
    与王海波的狂喜不同，陆正阳在兴奋之余，更多的是冷静和思考。
    晚上，他亲自给周晨打了个电话。
    “回来了？”
    “刚到家，陆县长。”
    “嗯，今天辛苦了。”陆正阳的语气很平稳，“省里的情况，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周晨，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您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站得太高了，全县、全市，甚至省里，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脚踏实地，一步都不能走错。”
    陆正阳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周晨那颗因成功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我明白，谢谢县长提醒。我不会忘本的。”
    “那就好。交通环线的项目，才是你现在最根本的任务。省里的关注是虚的，只有把项目干扎实了，把青云的经济搞上去了，才是实的。”
    “是，我记下了。”
    挂断电话，周晨站在阳台上，吹着晚风，心情彻底平静下来。
    陆正阳说得对，鲜花和掌声，最容易让人迷失。
    真正的战斗，还在青云这片土地上。
    他刚准备回屋，手机又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周晨的心弦再次被拨动。
    是方志成。
    这么晚了，又有什么事？
    他按下接听键。
    “周晨同志，没打扰你休息吧？”方志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
    “没有，方主任，您请说。”
    “今天你走后，我们研究室开了个碰头会，李副主任把你的情况和方案，向省委一位主要领导做了口头汇报。”
    周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方志成继续说道：“领导对你的思路非常肯定。但是，领导也提出了一个要求。”
    “您说。”
    “领导说，方案写得再好，也只是纸上谈兵。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方志成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省里有意向，将你们青云县的交通环线项目，作为全省第一个‘政府重大投资项目市场化监督与风险共担机制’的改革试点。”
    周晨的瞳孔猛地一缩。
    试点！
    他太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也就是说，”方志成的声音，仿佛一字一顿地敲在他的心上，“你自己写的方案，要由你自己，在全省的注视下，第一个去实践，去把它变成现实。”
    “领导的意思是，这个试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因为它的成败，将直接关系到这项改革能否在全省推开。周晨同志，你设计的这套规则，现在成了你自己的考卷。而且，是一份没有退路的考卷。”
    周晨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从一个被迫接受的烂摊子到一个自己主动设计的“必杀局”，再到如今，成为一项省级改革的“探路者”和“试验品”。
    命运的齿轮以一种他无法预料的方式，将他推到了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舞台中央。
    “周晨同志，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方志成问道。
    周晨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然后，缓缓地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在，方主任。”
    “我接受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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