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亮剑！掀翻牌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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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县委一号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督查组一行人坐在主位一侧，乔云峰居中，魏建军坐在他左手边，身后还跟着几个财务、法务方面的专家，一个个表情严肃，眼神锐利，仿佛是来会审犯人的法官。
    王海波和陆正阳则带着青云县的班子成员坐在对面，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但没人有心思去碰。
    简单的开场白后，乔云峰清了清嗓子，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扫过对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志们，这次我们下来，是受省国资委主要领导的委托，对省属企业在外的投资项目进行一次全面的风险排查。青云县的交通环线项目，作为省里关注的改革试点，同时又涉及与我们省属龙头企业三江省投的合作，自然是重中之重。”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尖锐起来。
    “但是，我们在来之前，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声音。据说，我们三江省投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愿意提供五个亿的无息贷款，全力支持青云县的建设。可青云县的同志，非但不领情，反而设置了重重障碍，提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合作条件，最终导致合作破裂。我想请问，王书记，陆县长，有这回事吗？”
    来了！
    第一刀，直接砍向了青云县“不识大体、破坏合作”的要害。
    王海波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说是，等于承认自己工作失误；说不是，那是在公然狡辩。
    陆正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周晨却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他一下。
    随即，周晨站了起来。
    “乔处长，各位领导，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比较合适，因为具体的谈判工作，主要是我在负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魏建军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哦？你就是周晨同志吧？”乔云峰推了推眼镜，“好，你说。”
    “首先，我要代表青云县，感谢三江省投对我们的关心和支持。魏总亲自带队前来洽谈，这份情谊，我们铭记在心。”周晨先是礼貌地戴了顶高帽，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洽谈合作，就像两个人谈恋爱，不能只看一方有没有诚意，更要看双方的理念是否契合，能不能走到最后。”
    这个比喻让会议室里严肃的气氛为之一松，几个督查组的成员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周晨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三江省投提出控股51%，并且要求获得三十年的项目开发经营权。这是一个商业决定，我们完全理解。但是，青云县的交通环线项目，不仅仅是一个商业项目，它更是省委确定的‘风险共担机制改革’的全省第一个试点！”
    他加重了“试点”两个字。
    “什么是试点？就是要摸着石头过河，要为全省趟出一条新路。如果我们直接把控股权和经营权拱手相让，让省投一家独大，那我们试的是什么？点的又是什么？这不就又回到了传统的老路子上去了吗？这岂不是辜负了省委领导的信任和嘱托？”
    一番话，掷地有声。
    他巧妙地将一个商业谈判问题，上升到了“是否忠实执行省委改革精神”的政治高度。
    乔云峰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嘴皮子如此利索。
    魏建军冷笑一声，插话道：“周主任好口才。照你这么说，国企想参与改革，还成了错误了？我们提出控股，是为了更好地规避风险，保证国有资产的安全，这有什么问题？”
    “魏总说得太对了！”周晨立刻点头，一脸诚恳，“保证国有资产安全，这正是我们和省投共同的目标！所以，我们才会在谈判中，本着对双方都负责任的态度，提出了三项补充条款。”
    他伸出手指，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我们青云县作为项目的主导方，在涉及民生、环保和土地性质变更等重大问题上，必须保留‘一票否决权’。这是对青云县三十万老百姓负责！”
    “第二，我们要求在三十年的合作期内，省投每年必须向青云县支付不低于三千万的保底收益。这是为了保证集体资产不会因为经营不善而流失，是对集体资产负责！”
    “第三，我们坚持土地开发‘三个不准’原则。这是守住耕地红线，为子孙后代留下一口饭吃，是对国家和未来负责！”
    “魏总，乔处长，”周晨的目光扫过两人，“请问，我们提出的这三条，哪一条不是为了更好地规避风险？哪一条不是为了更好地保证国有资产和集体资产的安全？如果连这三条最基本的底线都不能达成共识，那我们又何谈‘风险共担’呢？”
    他反客为主，将皮球狠狠地踢了回去。
    魏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周晨敢当众把这些条款细节全部抖出来，还给每一条都扣上了一顶无比正确的大帽子。
    他要是反驳，就等于说自己不想对老百姓负责，不想保证集体资产安全，不想守住耕地红线。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乔云峰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僵局：“周晨同志考虑得很周全。但这些都是过去式了。我们今天来，更关心的是未来。听说，你们县里自己搞了一套融资方案，绕开了省投，准备找什么‘农担公司’？据我所知，这种担保公司，业务规模小，风控能力弱，你们把一个数亿的省级重点项目，寄托在这样一家公司身上，这本身，是不是就是最大的风险？”
    第二刀，砍向了“青云模式”的软肋——可行性与风险。
    王海波和陆正阳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周晨却像是早有准备，他转身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份厚厚的材料，走上前，亲手递给了乔云峰一份，又递给了魏建军一份。
    “乔处长，您提的问题，正好也是我们一直在思考和致力解决的。这是我们连夜赶制的《关于以“投担联动”模式破解我县基础设施建设融资困境的创新方案》，也就是我们的‘青云模式1.0’版本。里面详细阐述了我们的思考和设计，还请各位领导专家，不吝赐教，帮我们多提宝贵意见，把把关，排排雷！”
    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仿佛真的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小学生。
    乔云峰和魏建军都愣住了。
    他们是来找茬的，结果对方直接把自己的“罪证”递了上来，还请你帮忙修改？这是什么路数？
    带着满腹的狐疑，乔云峰翻开了方案。
    只看了几页，他的表情就变了。
    “投担联动……捆绑担保……‘基建+产业’……”他喃喃自语，越看，眼神越亮。
    当他看到那个被着重标出的“双封闭循环”概念时，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周晨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资金流封闭管理……还款流封闭循环……”
    这套设计，简直是天才！
    它将一个看似高风险的基建项目，通过与一个高收益的产业项目捆绑，再通过精巧的金融结构设计，硬生生打造成了一个理论上几乎零风险的完美投资模型！
    “乔处长，您是行家。”周晨的声音适时响起，“我们认为，真正的风险控制，不是回避，而是管理。我们设计的这套‘双封闭循环’，就是要把所有的不确定性，都关进制度的笼子里。银行的钱，有省农担公司担保；省农担公司的风险，有我们黄精产业园未来可期的利润对冲。我们甚至设计了三方共管账户，每一笔钱的流出，都需要县政府、银行和担保公司三方共同签字。我们把所有能想到的风险，都提前做了预案。”
    他微微一笑：“我们之所以敢于向省委立下军令状，搞这个试点，凭的不是一腔热血，而是这套我们反复推敲、自认为经得起检验的制度设计。当然，方案肯定还有不成熟的地方，所以才恳请督查组的各位领导，以你们专业的眼光，帮我们看一看，这个笼子，扎得够不够结实？”
    这一刻，乔云峰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督查的，而是来上课的。
    周晨哪里是在接受审查？他分明是在开一场精彩绝伦的项目路演！
    魏建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想看周晨的笑话，结果自己却成了一个不通业务、只会撒泼的丑角。
    这份方案的专业性和严谨性，让他身后那几个所谓的专家，连一个质疑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整个会议室的攻守之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周晨，以一人之力，掀翻了魏家精心布置的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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