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五十万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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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悦的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案件上空的重重迷雾。
    不是孙莉本人取的钱！
    这就意味着，孙莉的“自杀”和“遗书”，背后必然有一个操盘手。
    这五十万，就是交易的价码。
    “取款机的具体位置查到了吗？”周晨一边快步走下楼梯，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查到了，在市人大办公楼附近的一家银行。”林悦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兴奋和紧张，“而且，我们还查到，孙莉的账户，在收到这笔钱之前，还接到过一笔一万块钱的转账，转账的附言写的是‘生活费’，来自一个叫‘章明’的个人账户。”
    章明！
    周晨的脚步猛地停住。
    章副主任的儿子，华创投资的实际控制人，章文赫！虽然名字不一样，但这个“章”姓，和华创投资的线索，瞬间让周晨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章文赫可能用了化名。
    这一万块钱的“生活费”，就像是试探性的定金，而那五十万现金，则是最后的买命钱。
    “监控录像能看清取款人的体貌特征吗？”周晨追问。
    “很模糊，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全程低着头。只能大致判断是个中等身材的男性。想要凭这个锁定身份，难度非常大。”林悦有些遗憾地说道。
    周晨陷入了沉思。
    现在，他们手里有了一个关键的物证——银行的转账记录和ATM机的监控录-像。但是，这个证据却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首先，这是林悦他们通过非正常程序，“私下”调取来的。
    如果现在就把它拿到赵建民的联合专案组面前，赵建民完全可以反咬一口，指责他们违规办案，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证据收走，然后彻底封存。
    其次，证据链并不完整。
    一个模糊的取款人背影，一个化名的转账记录，根本无法直接指向章文赫，更不用说他背后的章副主任。
    贸然打出去，只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有足够的时间抹掉所有痕迹。
    不行，不能这么交出去。
    周晨立刻做出了判断。
    “林悦，你听着。”周晨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今天你跟我说的所有事情，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把所有的原始资料，包括银行流水、监控视频，全部做物理备份，然后彻底删除你们的查询记录，不要留下任何电子痕迹。”
    “明白。”林悦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件事，你们暂时不要再查下去了。等我的通知。”
    挂了电话，周晨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敲开了代理县长魏国兵的门。
    魏国兵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周晨进来，便放下了手里的笔。
    “周晨，看你脸色不太好，跟赵建民谈崩了？”魏国兵开门见山地问道。
    “谈不上崩，就是互相摸了摸底。”周晨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想让我对纺织厂的案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没同意。”
    “我就知道。”魏国兵冷哼一声，“这个赵建民，看着一身正气，骨子里还是和稀泥的那一套。他想拿我们青云县的案子，去市里换他的政治资本。”
    “他不仅仅是想和稀泥。”周晨看着魏国兵，一字一句地说，“我怀疑，他受到了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
    接着，周晨将林悦的发现，以及自己的推断，简明扼要地跟魏国兵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章明”这个名字，只说是发现了一笔与华创投资有关联的嫌疑资金。
    魏国兵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手里有线索，但却不能用？”
    “对。”周晨点了点头，“一旦拿出来，主动权就到了赵建民手里。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把证据交给他，而是要逼着他，主动来找我们要证据。”
    魏国兵眉头紧锁：“怎么逼？”
    周晨的目光落在了魏国兵桌上那份关于全县国资清查工作的文件上，一个“阳谋”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魏县长，我们的国资清查小组，能不能以‘发现重大经济问题线索’为由，向市联合专案组发一份正式的‘办案协作函’？”
    魏国兵愣了一下：“办案协作函？”
    “对。”周晨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我们不提命案，不提五十万，也不提华创投资。我们只提一件事——在对第二纺织厂的资产进行前期摸排时，我们发现，原厂长钱宏达的妻子孙莉，其个人账户在案发前夕，存在一笔数额巨大、来源不明的资金流入，严重怀疑这笔资金与第二纺织厂的国有资产流失有关。”
    魏国兵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明白了周晨的意思。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国资清割小组查国企的账，发现关联人员有不明巨款，这完全是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
    因为涉及到个人银行账户的调查权限问题，向拥有更高级别权限的市专案组申请办案协作，程序上更是完美无缺。
    这样一来，皮球就狠狠地踢给了赵建民。
    他查还是不查？
    如果他不查，就是渎职。
    国资清查小组的报告白纸黑字摆在这里，他敢不作为？将来万一案子爆了，他就是第一责任人。
    如果他查，那就必须顺着这条线索往下走。
    到时候，查出了取款人，查出了章文赫，那就不再是周晨他们“违规办案”，而是联合专案组的“重大发现”。
    “高！实在是高！”魏国兵一拍大腿，“就这么办！我马上让县府办起草文件，我们两个联名签发！”
    “要快。”周晨提醒道，“必须赶在赵建民出下一招之前，把这一拳打出去，彻底打乱他的节奏。”
    半个小时后，一份盖着青云县人民政府公章，由代理县长魏国兵和副县长周晨联合签发的《关于请求协助调查青云县第二纺织厂相关人员重大经济问题线索的函》，被县委办主任赵德柱亲自送到了县招待所。
    赵建民看着这份文件，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他没想到周晨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这哪里是什么“协作函”，这分明是一封“战书”！
    他刚刚才用周晨家人的安危旁敲侧击，转眼间，周晨就用一个完全合法的程序，把他逼到了墙角。
    赵建民拿着那份薄薄的公函，却感觉重若千斤。
    他身后的秘书小王看着组长阴晴不定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赵建民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通知专案组所有成员，半小时后，开会。”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周晨已经把梯子抽掉，他只能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赵建民将县政府的公函复印件发给了每一个人。
    “都看看吧，青云县的同志，给我们提供了一条新线索。”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专案组的成员们看完，面面相觑。
    谁都看得出来，这根线索有多么棘手。
    “赵组长，您的意思呢？”市纪委的一位副书记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建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坐在末位的周晨心腹——赵小军。
    “小军同志，你是县国资清查小组的成员，也是卧龙乡的项目办主任，对吧？”
    赵小军连忙站起来：“是，赵组长。”
    “你来说说，你们县里，对这条线索，有什么初步的判断？”赵建民的目光锐利如刀。
    这是在施压，也是在试探。
    周晨早已料到这一步，提前跟赵小军做过交代。
    赵小军深吸一口气，按照周晨教他的话，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报告赵组长，我们只是在核对资产时，发现了这笔可疑资金。至于这笔钱到底是什么性质，我们没有权限，也没有能力做出判断。所以，才恳请市专案组的领导们，为我们指明方向。”
    回答得天衣无缝，把所有难题又都推了回去。
    赵建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写上“同意，请市局经侦支队配合调查”。
    签完字，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射向会议室门口。
    他仿佛能看到，周晨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
    就在这时，赵建民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骤然一缩，立刻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电话是章副主任的秘书打来的。
    “赵秘书长，章主任让我问问您，青云县那边，情况还稳定吧？”
    赵建民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压着火气说道：“不太稳定。出了点新情况。”
    “哦？需要我们这边做些什么吗？”
    赵建民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这句话的意思是，需不需要动用一些“更有效”的手段。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公函，脑海里浮现出周晨那张平静却坚毅的脸。
    他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用了。”赵建民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什么都不用做。看好自己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决定，顺着周晨铺好的路走下去，他要看看，这条路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
    也许，扳倒章家，对他来说，会是一个更大的机遇。
    而另一边，周晨刚回到办公室，陆正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周晨，你递上去的那份协作函，我知道了。”陆正阳的声音很严肃，“你这一步，走得很险，但也很妙。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可能捅到了一个真正的马蜂窝。”
    “陆哥，你说。”
    “赵建民这个人，我了解他。他不是章副主任的人，他更像是市里一把没有明确归属的刀。他这次去青云，既是带着任务，也是在寻找机会。”陆正阳说道，“你现在等于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会，一个可以向市委主要领导纳投名状的机会。他很可能会借你的力，去咬章家一口。”
    “这不是好事吗？”周晨有些不解。
    “是好事，但也是坏事。”陆正阳的语气凝重起来，“因为这意味着，你，周晨，还有整个青云县，都将成为这两股势力搏杀的战场。章家那种人，被逼急了，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赵建民会躲在后面坐收渔利，而你，会顶在最前面。你和你的家人，从现在开始，会非常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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