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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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个是南猛。
    南猛见到林凡的那一瞬间，二话不说，直接一拳头轻轻捶在了林凡的胸口。
    林凡故意后退了一步，夸张地“哇”了一声。
    “你还是这么没轻没重，都把我打痛了。”
    “切——”南猛翻了个白眼，花白的眉毛拧成一个不服老的弧度，“你这家伙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来，这一拳就是你该受的。”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大笑起来。
    南猛的笑声依然洪亮，震得窗玻璃微微发抖，完全不像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头子。
    “林凡，我告诉你——”南猛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走的那天，乡那个家伙还偷偷流眼泪呢。”
    林凡眉毛一挑：“真的吗？”
    “那当然！我会骗你不成？”南猛一脸“我掌握了你不知道的秘密”的得意。
    “那家伙嘴上什么都不说，回去之后一个人坐在床边，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林凡嘴角微微上扬：“呵呵，那我之后会去问乡有没有这件事。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在我走后流眼泪。”
    南猛干笑了几声，然后笑容渐渐收拢，变成一种淡淡的怀念。
    “咳咳，说起来，哪怕你和我们相处的日子没有那么长……现在还是怀念以前的时候啊。”
    “是啊。”林凡看着窗外，南猛的院子里种着一棵柿子树，金黄色的果实沉甸甸地挂满枝头，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盏盏小灯笼。
    “不过岁月不饶人，你都变成这副模样了。”
    “哎呀——”南猛拍了拍自己干瘦的胳膊，笑骂道，“我这个老头子比不过你，只能说不愧是奥特曼啊，哪怕一百年过去了，和当初比没有丝毫变化。”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目光沉静而认真。
    “那么，南猛，你想活下去吗？”
    南猛没有犹豫。
    “不了。”他摇了摇头，语气干脆，“我已经活了九十多了，再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凡的眼睛，补充道：“该做的事都做了，该见的人也都见了……能再见到你，已经很圆满了。”
    林凡微微点头。
    “嗯。”
    南猛在自家的睡梦中安详地离去。
    —
    第四个是丘百合子。
    她的房间不大，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植物，每一盆都长得胖嘟嘟的，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粉红色。
    丘百合子靠在一张藤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银白色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
    她看到林凡出现的时候，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难怪队长会在死前说地球是圆的。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嗯。”林凡站在窗边，阳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丘百合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那个小家伙呢？”
    林凡微微一怔。
    她居然知道小混。
    他伸出右手，一团五彩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浮现出来，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转了两圈，然后打了个哈欠。
    “呜——为什么要把我叫出来……”
    小混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刚从午睡中被吵醒的小猫。
    “抱歉啊，小家伙。”丘百合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团光芒。
    她当然碰不到实体，但那团光芒却像被挠了痒痒一样，微微颤了一下，“我只是想见见你。”
    小混愣了一瞬，然后声音忽然变得小小的、软软的：“唔……没、没什么啦。”
    “能在最后一刻见到你们两个，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丘百合子收回手，安安静静地靠在藤椅上，像一朵终于等到夕阳的花，缓缓合上了花瓣。
    “百合子……”小混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颤意，“你……能不能别死呀？”
    丘百合子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温柔而笃定。
    “小家伙，要学会接受别离。”
    “可是——”小混的声音急了起来，那团五彩色的光芒剧烈地跳动了两下，“可是你之前带我玩了那么多好玩的，还帮我向其他人隐藏——”（116章小混跑出去了）
    “最值得你信赖的人不是一直待在你身边吗？”丘百合子的目光越过小混，落在林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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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稍微包容一下我的任性吧。”
    小混沉默了。
    那团光芒暗淡了一瞬，然后慢慢收敛，缩回了林凡的掌心。
    小混的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颤音：“……好。”
    林凡收回了小混，站在床边，望着丘百合子。
    她对他笑了笑。
    林凡叹了口气，身影消失。
    丘百合子闭上眼睛，阳光从窗台上那些胖嘟嘟的多肉植物之间漏过来，落在她的白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
    最后一个。
    乡。
    林凡出现在他的意识中时，乡正坐在一把旧藤椅上，面前是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仿佛他一直在等什么人。
    “你来了呀，奥特曼。”乡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像冬日里的暖阳。
    林凡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你似乎对于我的到来没有丝毫意外？”
    “呵呵。”乡端起另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我相信你不会食言的。”
    “那你还真是信对人了。”
    “哈哈——”乡放下茶杯，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越过林凡的肩头望向窗外。
    “说起来，你这家伙临走之前还留给我一个养女，真是的，害得我那么早就要带娃。”
    林凡嘴角弯了弯：“哎呀，让你提前拥有带娃的经验，不是挺好的吗？反正你和她的关系那么好，肯定会成婚，生下一个孩子。”
    乡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伸出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那只手已经不再年轻了，青筋凸起，皮肤上布满了老人斑，但拍下来的力道依然是当年那个可靠的乡秀树。
    “你呀，你呀……”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却没有真正的责怪，只有一种被时间酿过的、醇厚的感激，“唉，说起来当初还是要感谢你。不是你的话，我就要英年早逝了。”
    “这时候提起这件事了？”林凡挑了挑眉，“那你不得答应我一个请求？”
    “哦？奥特曼还有需要我做的事吗？”乡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那当然。”林凡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又不是神。”
    乡沉默了片刻，唇边的笑意收敛了一瞬，又慢慢散开。
    “我倒想听听，还有什么能难倒奥特曼的。”
    “可以选择活下来吗？”
    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然后慢慢放下杯子。
    “抱歉啊，林凡。我想去陪秋子了。”
    林凡的嘴唇动了动。
    “我可以帮……”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他可以做什么？逆转死亡？把秋子从时间的对岸拉回来？他可以做到，他现在拥有的力量，足以做到这一切。但那真的是乡想要的吗？
    他望着乡那双平静的眼睛，看到了答案。
    “好吧。”林凡低下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轻轻放回桌上，“我尊重你的选择。”
    乡微微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喝着茶，听着窗外的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下。
    没有再多说什么，那些想说的话，早在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里，就已经说完了。
    林凡站起来，最后看了乡一眼。
    乡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和一百年前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时一模一样，温暖，可靠，让人安心。
    林凡离开了这片宇宙。
    他的身影从乡的意识中消失，回到那片无边无际的星空之中。
    他让自己漂浮在虚空中，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那些遥远的、闪烁的星辰。
    小混从他体内钻出来，安静地蜷缩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林凡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些画面。
    他忽然很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喊一声。
    但他没有。
    他只是睁开眼，望着无垠的宇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至于神谷在的那片宇宙，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自己曾经留下的分身还在。
    那个分身在那个世界里继续着自己的故事，陪伴着那些人，守护着那片天空。
    “这就是长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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