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灵堂藏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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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灵堂藏虚实(第1/2页)
    大曜准驸马最终还是重伤不治，身陨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文武百官皆在议论，瀚朔使团不惜以城池纳贡为筹码、执意索要的朝堂之才，竟骤然殒命于一场意外，徒留满城唏嘘。
    流言沸沸扬扬，不过半日，肃穆的白幡便挂满了整座公主府。
    素白帷幔垂落满堂，冷风穿廊而过，吹得幡布簌簌轻响，满目素寂凄凉。
    府中仆从皆身着素衣，步履轻缓，无人敢高声言语，整座府邸死寂一片，全然是治丧肃穆之态。
    而街巷议论声声都顺着风飘入院落，都说公主连日哀伤，短短几日便哭晕在灵堂数次。
    有心人旧事重提，细数她从前一桩婚事半途遭流放，眼下大婚在即，准驸马又骤然亡故，两桩变故接连临门。
    流言越演越偏，慢慢生出晦气说辞，私下暗传唐槿颜命格过硬、天生克夫，才接连留不住姻缘。
    而此时的唐槿颜静静立在灵柩前，指尖攥紧腰间素布，面上依旧是满目凄楚，恰到好处地垂泪，任由外头污名流言肆意蔓延。
    而京城驿馆中，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青瓷茶杯摔落在地，碎瓷混着茶水溅了满地。
    楚烆攥紧掌心，面色铁青难掩失态：“他怎么会死？那药可是我亲自送到公主府的！”
    身侧卫嵩垂着头，语气小心翼翼揣测：“会不会昭瑗公主不信任那药，不敢用，所以褚大人他才伤重难救，意外殒命？”
    “蠢货！”楚烆低喝一声，眼底翻涌着气急败坏的戾气，“不用药怎么能救他？我之前还当她是个通透之人，没想到竟这般妇人之仁、自作聪明！”
    他当初递药，本就是算准唐槿颜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褚墨卿死，定会用药续命。
    只要褚墨卿活着，他便能逼着他抛下一切、重回瀚朔，城池纳贡的交易才算值当。
    胸中怒火翻腾半晌，楚烆眉宇沉沉看向身侧卫嵩：“你可派人去往公主府暗中打探，查实死讯真伪？”
    “属下查过。自褚大人重伤那日起，属下便派人紧盯公主府动静。当日数名太医轮番入府诊治，皆是神色凝重、步履匆匆。昭瑗公主更是寸步不离守在寝殿之内，日夜未歇。直至昨日深夜子时，府中殿内所有汤药、诊器尽数撤出。没过片刻，侍女匆匆取出素色锦布进入，殿内哭声骤然响起。后半夜，公主府连夜备棺、搭设灵堂，天光未亮便挂满白幡，府中上下尽数换素服治丧。种种景象层层对应，绝非临时作假的虚势，褚大人应当……确然是伤重不治了。”
    卫嵩垂首沉声续道：“探子初传回消息时，臣亦是满心震惊，不敢轻信，便连夜亲自潜伏去查验实情。
    子时刚过，公主府下人抬着一具覆盖白绫的尸身出寝殿，入堂待殓。途中白布不慎滑落一角，露出的眉眼轮廓、身形样貌，确确实实就是褚大人，绝无错认。
    臣隐在暗处，亲眼看着府中匠人落棺、钉钉封木，亲眼确认棺身封死，才敢匆匆折返，回来向君上复命。”
    楚烆缓缓闭上双目，指尖抵着眉心，半晌默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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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儿子自落地起便无缘相见，他与这孩子之间，只剩芸娘这一丝牵绊，偏偏芸娘早已化作尘土。
    他原先还暗自盘算，这般聪慧卓绝的孩子若能带回瀚朔，既能成为自己坐稳权位的臂膀，还能填补自身子嗣空缺，凭这份正统血脉稳固朝堂根基，也可以稍稍弥补当年愧对芸娘的遗憾。可眼下所有筹谋尽数成空。
    须臾，他睁开眼眸，方才心头一闪而过的惋惜迅速被算计权衡压下，半生深陷皇室倾轧，见惯父子反目、手足相残，区区几分骨肉温情，终究抵不过江山利弊。
    只是心底那一丝疑虑，始终无法彻底消散。
    楚烆眸光沉冷开口:“备车，本君亲自去一趟公主府。”
    公主府，灵堂之内，香烟袅袅，白烛垂泪。
    唐槿颜一身素缟，眉眼覆着一层浓重哀恸，面色苍白孱弱，似是连日悲恸击垮了心神。
    景帝降旨，念二人情分深重、婚期将近，特准以大曜驸马最高规制治丧吊唁，京中所有王公显贵、朝堂官员，尽数着素衣前来行礼祭拜。
    络绎不绝的宾客入堂躬身，行大礼祭拜灵位，香火层层叠叠缭绕不散。
    众人起身经过唐槿颜身侧时，皆放轻脚步，压低嗓音温言劝慰，无非是让公主节哀顺变、保重身体、莫要过度伤身。
    面对所有人的善意安抚，唐槿颜只是微微垂首，肩头轻轻颤动，眼底泪意更浓，却始终不言不语，只以一副失魂落魄、痛不欲生的模样回应众人。
    楚烆缓步走入殿中，入目便是这般凄然一幕——满堂白烛，青烟缠幔，阶前女子素衣单薄，形销骨立，安静立于灵前，满目皆是破碎哀戚，仿若生生被这场离别抽走了所有生气。
    他缓步上前，在唐槿颜身前躬身行了吊唁之礼，面上凝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公主，听闻褚大人骤然离世，深感痛心，特意由我代表瀚朔使团前来吊唁致哀。”
    说话时，他不动声色打量唐槿颜的神色，一心想要从她脸上寻出故作哀伤的蛛丝马迹。
    听闻话语，唐槿颜缓缓抬眸。
    一双眼通红酸涩，水光氤氲，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憔悴哀恸，连声音都沙哑虚弱：“多谢凌大人费心。”
    楚烆目光牢牢锁在她面上，面上依旧挂着悲悯神色，语气缓缓铺展试探：“褚大人才学出众，此前我瀚朔不惜以城池纳贡想要迎请，谁料祸从天降，实在可惜。”
    唐槿颜睫毛猛地一颤，泪珠顺着苍白脸颊滚落半分，语声越发断续无力：“世事无常……天人永隔……徒留我一人。”
    她不愿多谈议和的旧事，话音落下便垂首掩面，肩头簌簌发抖，一副悲伤难抑、再无力应酬闲谈的模样。
    一旁随行官员见状，纷纷暗自唏嘘。
    楚烆见状，心底疑虑未消，却挑不出半分破绽，目光掠过堂中封钉严实的棺木，转而开口：“逝者已矣，还请公主保重身子。不知稍后可否容外臣上前，单独上香一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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