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番外五: 寻常遇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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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番外五:寻常遇君子(第1/2页)
    很快，昊帝唐冕的旨意传至馆驿。
    皇帝体恤众人路途劳顿，命天池使团安心在京城休整三日，不必急着议事。
    待第三日傍晚，皇宫内将摆下盛宴，宴请一众远客。而静待之期，让京城里的气氛，也悄然变得微妙起来。
    褚墨卿第二日在宫中整整待了一日，与众臣商议应对天池使团的外交方略、邦交条款及边境诸事，直至午后时分，才缓步踏出宫门。
    他抬头望了望高悬的晴日，暖光铺洒在宫道之上，不由得轻叹一声。
    脑中忽而浮现出府中身影，唐槿颜与女儿知予定然还在等着自己。
    想起昨日小知予还缠着他，心心念念要吃姜老伯家的蜜渍杨梅，便调转脚步，朝着市井方向走去。
    如今姜老伯的蜜橘斋早已名声在外，京城里连开了好几家分店，铺子里往来客人络绎不绝，他整日忙得不亦乐乎。
    瞧见褚墨卿走近，姜老伯连忙放下手中称量果品的铜秤，招手让身旁伙计上前接手手头活计，笑着迎了上来：“褚大人，今日得空过来啦？可是小丫头又惦记我家的杨梅了？”
    褚墨卿眉眼噙着浅淡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正是。昨日知予还念叨了整日，我今日过来给她捎上一些。”
    “哈哈，我就知道！正巧今日新做了一批，我这就给大人取来。”
    话音刚落，门外又涌进来一波客人，铺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几名伙计忙得团团转，一时间竟有些招架不住。
    姜老伯见状面露歉意，连忙开口：“褚大人，劳您稍等片刻，老朽先去搭把手。”
    褚墨卿神色从容，笑道：“不急，我索性一起帮忙便是。”
    姜老伯刚要开口推辞，暗道怎好劳烦当朝重臣做这些粗活，褚墨卿却已动作利落，褪去外层官袍，将里衣衣袖高高挽至小臂，迈步走入人群。他手脚麻利地帮着分拣果脯、打包吃食，仿佛本就是铺中寻常伙计一般。
    一番推辞的话语咽回腹中，姜老伯脸上漾起朴实的笑意，当即转身，跟着忙前忙后起来。
    街外马车上，婢女探头望向窗外，指尖遥遥一点，对着身侧女子低语：“公主，您看那家店面，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生意倒是红火得很。”
    女子顺着她指的方向抬眸望去，只见檐下悬着一块黑漆木牌，字迹俊秀饱满、笔意灵动，赫然写着“蜜橘斋”三字。
    她轻轻开口：“这般兴旺，想来味道不差，我们也下去看看。”
    婢女连忙唤住外面车夫停车，二人缓步走向店铺。刚走近门前，便一眼瞧见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女子脚步微微一顿。
    她眸中掠过几分讶异，万万没想到，身为大曜吏部尚书、当朝重臣的褚墨卿，竟会褪去官袍，在这市井小铺里忙着分拣果脯、招呼客人，动作娴熟，毫无半分权贵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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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静静望着场内的褚墨卿。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他身上，挽起的衣袖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他耐心询问客人想要的品类，手上动作不停，利落地分拣着各色蜜饯。
    人流稍歇，正好轮到二人。褚墨卿停下手中动作，抬眸问道：“这位客官想要什么？”
    女子猛地回过神，方才一直暗自出神，此刻不由略显局促：“都……都有什么？”
    褚墨卿轻轻一笑，语气温和：“姑娘是第一次来吧？听口音，也不像是京城本地人。小店招牌是蜜渍金橘，酸甜适中，老少皆宜，适配各种口味，不妨尝尝这个？”
    女子望着眼前从容闲谈的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心知此人乃是瀚朔君主楚烆之子，又是大曜手握实权的重臣，身份尊贵无比，实在没想过，能亲眼见他立于市井铺中，又亲耳听到他用这般寻常商贩的口吻推荐吃食。
    定了定神，她轻声应道：“好……那便金橘吧。”
    褚墨卿动作不停，挑了一罐品相上好的蜜渍金橘包好，伸手递了过来。
    她抬手接下蜜罐，鼻尖萦绕着清甜果香。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浅浅颔首道谢，目光仍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这时姜老伯快步走了过来，将一罐蜜渍杨梅塞到褚墨卿手中，满脸过意不去：“褚大人，今日真是太麻烦你了，还劳你动手帮忙。现下店里客人少了，你就别再陪着老朽忙活啦，快带着杨梅回府去吧，别让小小姐等急了。”
    褚墨卿笑着接过瓷罐，缓步走到一旁空处，拾起方才脱下的官袍，从容穿戴整齐。
    周身闲适的烟火气渐渐褪去，又恢复了几分朝堂之上的端谨气度。
    “那老伯，我先回去了，颜儿和知予还在等我。”
    姜老伯乐呵呵摆着手相送：“去吧去吧，路上慢些，改日有空再来坐坐。”
    一旁的女子静静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绪久久未能平复。
    陡然间响起姜老伯的惊呼：“哎呀，怎么又留了银钱！”
    女子转头看去，见那老者拾起压在食盒下方的铜钱，连连摇头：“褚大人次次都这样，明明他与公主帮了老朽这么多，买东西却次次都要照价付钱。”
    一旁伙计笑着接话：“褚大人与公主，皆是谦和仁厚之人。我们这些寻常百姓，能遇上这般心善有礼的贵人，实在是福气。”
    女子心头一动，低头凝视着这罐蜜渍金橘。
    市井间这短短一番相遇，让她窥见了褚墨卿褪去身份枷锁后的模样，与传闻里权谋缠身的形象截然不同，一时间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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