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会散了好久,都半上午了,江荷才看着陈小穗从里屋走出来。
陈小穗走得慢,手撑着腰,步子比平时小了些。
江荷放下碗,站起来迎了两步: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起?是不是不舒服?」
说着,她从灶台边拿起一个煮好的鸡蛋,在桌上磕了磕,剥了壳递过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说:「肯定饿了,赶紧吃点东西。」
陈小穗接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林野说:「昨晚她脚抽筋,按了好一会儿才睡下,后半夜差不多天快亮才安稳。」
陈石头本来在琢磨值守名单,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着陈小穗:
「现在脚怎么样了?还难受不难受?」
李秀秀也凑过来:「还疼不疼?有没有缓解的办法?」
陈小穗把鸡蛋咽下去,把手搭在肚子上:
「没事的,我自己是大夫,心里有数。脚抽筋是正常的,孩子大了压着筋脉,夜里容易这样,按开了就好。」
李秀秀又问:「你昨天晚上吃了东西没?」
陈小穗说:「吃了半碗粥,又吃了两块红薯。」
李秀秀:「那就好,不然这会才起,都该饿坏了。」
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温着的瘦肉粥端过来,放在陈小穗面前:
「把这碗粥也喝了,一大早的别空着肚子。」
陈小穗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咽。
李秀秀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喝,又问她:「现在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肚子有没有发紧,腰酸不酸?」
陈小穗说:「肚子偶尔会发紧,但过一会儿就松了,正常的。腰倒是有点酸,坐久了就难受。」
江荷说:「那你别老坐着,吃完饭出去走走,慢慢走,别走远。」
陈小穗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把碗放下,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李秀秀把空碗收走,又端了一碗热水放在她手边。
陈石头坐在桌边。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陈小穗:
「你要是撑得住,去陈青竹家看一眼。刘晓月好像有些不舒服,青竹刚刚来请你了。
他说早上起来那会儿,刘晓月吐了一回,吐得挺厉害的,吐完人就没力气了,脸色发白。
他立马就让晓月卧床躺着,没敢让她乱动,不过看着还算稳当。
他过来请你的时候说也不算很严重,就是担心,想让你去看看。」
陈小穗问:「什么情况?早上吃了什么?」
陈石头说:「不太清楚,好像是早上喝了碗粥,喝完没多久就吐了。」
江荷在旁边接了一句:「头三个月容易吐,她这个是正常的。」
陈小穗想了想,说:「有的吐得厉害确实会这样,也不能全靠熬,得看看脉象稳住才行。」
她把手搭在肚子上撑了一下:「我现在没事,去看看。」
陈石头又道:
「刘大江家的小宝也有点流鼻涕,今天早上一直打喷嚏,脸蛋红扑扑的,额头摸起来不烫,但是肯定是着凉了。还有江家的孩子也有点不舒服,都是打喷嚏流鼻涕,但没有发烧。
你看能不能一起开点药,免得一个接一个地传开。」
李秀秀说:「晚上天冷,孩子又爱跑,出去一头汗回来又不肯加衣服,着凉是迟早的事。」
江荷说:「就是,前天还看见张云在雪地里打滚,衣裳湿了也不换,不生病才怪。」
陈小穗说:「好,我去看了刘晓月就回来开药,先给她把脉稳住。」
她站起来,手撑着腰,往外走。
林野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起出了门。
陈小穗走到陈青竹家门口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灶房里有热气冒出来,混着蒸鸡蛋的香气。
林野跟在她旁边,李秀秀跟在后面,三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下。
谭桂花已经从灶房探出头来了。
「小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她把门推开些,让出位置,又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青竹,小穗来了!」
陈青竹从里屋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空碗,碗里装着半碗粥。
「小穗,麻烦你了。她早上吐了一回,吐完就没力气了,现在粥也喝不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粥煮好了,端过去闻了一下就摆手,一口都没动。」
陈小穗走进堂屋,「我先看看她再说。」
林野把她的药包放在桌上,又解开怀里的布包。
谭桂花从灶房跟出来,道:
「辛苦小穗了,你帮她看看,到底是咋回事。我蒸了鸡蛋羹,想着等她缓过来好歹吃点。」
陈小穗走进里屋,刘晓月躺在炕上,被子拉到胸口,脸色偏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人倒是清醒的。
她看见陈小穗进来,撑着要坐起来,被陈小穗按住了。
「躺着,别动。」
陈小穗在炕沿坐下,把她的手拉过来搭了脉。
刘晓月的手偏凉,指节微微蜷着。
陈小穗的手指搭在她手腕上,安静地数了一会儿脉跳,又换了一只手,才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问题不大。脉象偏虚,所以害喜反应才重。你身子底子本来就弱,现在肚子里多了一个,气血不够用,反应就比别人大。」
谭桂花站在门口,急忙问:「那怎么办?」
陈小穗道:「少食多餐,别一次吃太多。吐完不要马上吃东西,先喝两口温水缓一缓,缓过来了再吃点清淡的。」
她回头看了看桌上那碗粥,说:「粥里不要放油,清粥最好,配点咸菜也行。我记得白婶子腌了酸菜,你可以去跟她换一点,酸菜开胃,看晓月能不能接受。」
陈青竹在旁边认真听着,把陈小穗说的话默念了一遍,点了一下头:「记下了。」
谭桂花端着那碗蒸蛋羹走进来,放在炕沿上。
「那这几天你们就到我们那儿吃饭吧,我给你们做。你娘我别的不行,做点家常饭还是可以的。你现在自己开伙也费事,我这做一份也是做,做两份也是做。」
陈青竹连忙摆了摆手:「娘,那怎么行?」
谭桂花说:「有什么不行的,你是我女婿,女儿女婿在家里吃点饭怎么了?」
陈青竹说不赢,「那我把粮食提过去。」
谭桂花说:「行,你提过去我也不拦着。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陈小穗在炕沿上又坐了一会儿,看了刘晓月的脸色,又叮嘱她躺着别乱动。
她又侧过头问谭桂花:「小宝怎么样了?我听我爹说他有点不舒服。」
谭桂花把蒸蛋羹放在桌上,道:「我没带小宝过来,怕过了病气给晓月。他这阵子就是流鼻涕,不打喷嚏,也不发热,精神头还行,就是鼻子不通。」
江荷在旁边接话:「这个天气小孩子就容易着凉,穿多了出汗,穿少了又冷。」
谭桂花说:「可不是,一天到晚往外跑,喊都喊不回来。」
陈小穗说:「问题不大,注意保暖,别吹风,多喝温水。我晚点配点增强体质的药泡水喝,大人孩子都能喝,预防一下。」
谭桂花连忙道谢:「小穗,你真是费心了,自己大着肚子还得顾着我们。」
陈小穗摆了摆手,说:「都是邻里邻居的,小事。」
她转身往外走,林野跟在她旁边,李秀秀走在最后面,在门口跟谭桂花说了几句话,才跟上来。
-
赵大勇正在灶台边烧水,他把木柴塞进灶膛里,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溪边洗菜的王柱子:
「你说那个陈管事的女儿,就是挺着大肚子那个,居然是大夫?」
王柱子把手里的菜甩了甩水。
「就是她,上午还去给木匠家媳妇把脉了。」
钱河蹲在灶台另一侧,把手里的柴刀放下:
「难怪这群人在这里过得这么好。有大夫在,小病小痛不用硬扛。」
孙文斌背靠着洞壁,停下削竹箭的动作,道:
「以前在军营里,军医也忙,伤得轻的都得自己扛着。现在这种地方,有个大夫,心里踏实多了。」
李守也点了点头。
「不止大夫。他们还有教书先生,有猎户,有木匠,并且人人都会用弩。顾先生可没跟咱们说这些。」
裴元绍正蹲在灶台另一边磨刀,道:
「顾昭可能也不知道。而且他们也没一起住过,来探查的时候可能没看到这些情况。」
周月清听了一会儿。
等男人们的话音落下去,她抬起头看着裴元绍:
「元绍,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裴元绍把刀放下,转过头看着她。
周月清看了看旁边蹲着玩石子的女儿,声音放低了些:
「我这几天看到,山谷里的孩子每天下午都会去沈先生家里读书认字,学一个时辰。咱们的女儿现在天天窝在洞里,没什么事干。主要是兄弟们把活都干完了,她也没地方去。
她跟着我们从京城一路走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玩伴。我想让她也去跟那些孩子们一起学,认识几个人,不至于整天闷着。」
周月清顿了顿,「她总要学着在这儿过日子。」
裴元绍没有马上接话。
他把磨好的刀放在膝盖上,认真想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行。我去跟陈石头说一声。问问沈先生愿不愿意多收一个学生。」
周月清突然感慨道:「这里的风气跟外面真的很不一样。
我住这几天看出来了,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愿意,都能去沈先生那儿读书认字。
年纪大的也去,带着小板凳坐在后面听,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外面那些地方,总有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说『庄稼人认字有什么用』,再不然就是『都一把年纪了还学什么』,可这儿好像没人说这种话。」
她顿了顿,「我想着,咱们的人要是有空,能不能也跟着去听一听?就在后头坐着,保证不打扰。」
山洞里顿时安静了,没有人说话,但都往这边看了一眼。
李守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
「读书……那玩意儿太贵了。小时候村里有个私塾,我爹想让我去,交不起束修,光笔墨纸砚就得花不少钱,一家人嚼用全搭进去也不够。后来就没再想过这事了。」
罗亮红也感慨道:「以前在营里见过几个识字的文书,他们走路腰板都比别人直一些。
打仗的时候看地图认军令。要知道,字写错了传错了就是人命。
我那时候就想,要是认得几个字就好了。也就不用冲在最前头。」
钱河接话,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可惜没那个命。小时候家里穷,连书都没摸过,现在老了更不敢想了。」
孙文斌话语里也满是惆怅:
「我倒是跟一个老先生学过几天,后来他走了,书也带走了,我也没再见过别的。」
他说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能去坐一坐也好,不用学多深,认几个字就行。总不能一辈子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裴元绍听着他们说话。
等大家都说完了,才开口:「行,我一块儿问了。」
他说完转身出了山洞。
陈石头听了裴元绍的来意,没有马上答应。
「这事我做不了主。学堂是沈先生在教,收不收学生,得他说了算。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问问他。」
他出了门。
裴元绍站在堂屋里没有坐,把棉袄领子松开了一些,等着。
陈石头沿着石板路往沈怀安家走,在院门口站住,没有进去,喊了一声:
「沈先生,在家吗?」
沈怀安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尺子,在量一块木板。
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见陈石头站在门口,放下尺子站起来。
「石头哥,有事?」
陈石头把裴元绍的来意说了一遍。
沈怀安听完,没有直接说好或不好,把尺子靠在墙边,想了想:
「他们有多少人想学?都是些什么人?」
陈石头说:「不知道,至少有五六个吧!都是亲兵,裴将军的媳妇也问能不能让她女儿也来?」
沈怀安说:「那得先去看看。」
他进屋取了一件旧棉袄披上,走到门口:「走,去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陈石头家。
裴元绍还在堂屋里站着,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见沈怀安跟在陈石头后面走进来,微微弯了一下腰,拱了拱手:
「沈先生,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