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
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张岩说:「我想养两条狗。」
张福贵说:「以后再说看,我们现在自己都养不活。」
江安没说话,只走几步便回头看一眼,眼里已有些不一样的神气。
从衙门回来,正赶上中午。
吴茂见他们回来,就让吴婶赶紧把饭菜热了端上来,嘴里招呼着:
「累了一上午,先吃口热的再说。」
四个人也确实饿了,坐下便吃。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张福贵放下筷子,对吴茂说:
「吴掌柜,这些天实在麻烦你和嫂子了。我们商量过了,地我们已经看好了,下去去衙门开条子。
我们打算今天就过去把地基清一清,先搭个窝棚住下。房子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但总得有落脚的地方,不能老这么占着你们的客房。」
吴茂一听便急了,把碗往桌上一顿:
「那怎么行?你们房子还没影呢,住窝棚?这季节白天暖和,夜里山里风一灌,能把人冻得透透的。
两个年轻人扛得住,你们俩这身子呢?」
江树道:「我这身子比年轻人还扛造。山里冬天下雪,我们还在外头巡逻呢。这点风不叫事。」
张岩也帮腔:「是啊吴叔,我们带的有草药,真着了凉也不怕。
再说我们又不是躺地上睡,搭窝棚那活儿我会。拿几根木棍一支,盖上乾草,再铺上油布,卷在里头,暖着咧。」
江安也说:「我们在山里也常在外头过夜,习惯了。」
吴婶从灶房出来,解下围裙道:
「你们几个,怎么这么犟。那窝棚草顶子漏风。一下雨,又潮又冷,睡里头骨头缝都疼。
好歹等你们房子起了墙再搬过去,也就几天的事。」
张福贵道:「吴嫂,不是跟你们见外。我们四个大男人,在客栈白吃白住,你们又不肯收钱,我们住得也不踏实。
你不知我们山里人的性子,欠着人情,比挨冻还难受。你就让我们去吧。
等房子盖好,头一顿饭,来请你们过去吃。」
江树也道:「说定了。你们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再住下去,我们夜里都睡不安生。」
吴茂见他们铁了心,叹道:
「罢了,既然你们拿定主意,我也不强留。只是有几条你们得听我一句。
头一条,窝棚外头要生火,不能把火盆放棚子里,烟大,会要命。
第二条,睡前把余火用石头压住,别叫风把火星子刮到草顶上。
第三条,粮食和水别放在地上,要用东西垫高,山里有野狗,镇子边上耗子也多。
还有,斧子柴刀别乱插,夜里起来,脚下要有准头。」
他一条条说,跟送自家人出远门似的。
江树和张福贵都认真应了。
吴婶站在旁边,又回屋拿了几张旧油布,非要他们带上。
张福贵推了几回,到底还是收了。
四人吃完饭,收拾了行李。
吴茂把他们送到门口,又指了西边那条路:
「找料别太往里,这会儿山还没醒透,蛇多。有拿不准的,就回来问。别硬来,自己的命要紧。」
张福贵道:「记住了。吴掌柜,等我们安顿好了,再来谢你和嫂子。」
四人朝吴茂拱了手,背着行李出了客栈。
到了衙门,他们找周书办把预订文书和领地的册子一道备了案。
周书办又让一个衙役跟着他们去西头,把圈出的地界用木桩和白灰又标了一遍。
衙役指着左边那块道:「你们这地基不错,后头还有片背风坡。不过动土前,记得看水线。别挖得太深,西边地底砂层浅,打井得往北移几尺。」
张福贵连声道谢。
送走衙役,四人便忙活开了。
江树道:「先把窝棚搭起来,要斜顶,不能平顶。不然夜里下露水,能湿到骨头里。」
他让张福贵和江安去附近砍松木,只捡胳膊粗的,太粗的搬不动,太细的撑不住。
自己和张岩留在地基上,清出一块平地,搬石头围火塘。
张岩把地上碎石头和草根拔净,又用脚把土踩实。
江树选了靠北的坡下为址,说那儿背风。
张福贵他们很快拖回十几根直溜溜的松木。
江树开始搭架,用四根稍粗的做柱,交叉着支起一个三角架。
再用两根长木搭在脊上,斜插几根加固。
张福贵和江安用葛藤把连接处一道道缠死,又用柴刀在柱脚削尖了插进土里。
江树边干边道:「斜顶要陡,这样水留不住。上头铺乾草,草要顺茬铺,一捆压一捆,再盖一层细枝。等下了雨,看哪儿漏,再补。」
张岩早就割来几大捆乾草,江树一张张往上铺。
草铺完,又把吴婶给的油布分成两块,大块的盖顶,小块的铺在窝棚里当底。
外头用几块石头压住,防夜里刮风。
几个人一阵忙活,等把窝棚支起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那窝棚乍看像只伏在坡下的大鸟,里头却铺得厚实。
张福贵又在外头火塘里点起火,用几块石头围了,拿个铁锅支在上头。
江安从河边打了水,把乾粮烤了烤。
四个人围坐在火边,江树拍拍手上的灰:
「这就算住下了。明天开始清地基。先把墙基挖出来,等料凑齐了再下柱。」
张福贵道:「地基别挖太深,先起三间,等住稳了再慢慢扩。」
张岩拨着火,抬头望了望那间窝棚,忽然笑了一下。
「这窝棚比我们逃难时睡的山洞还不如。」
江安说:「等土房盖起来,就好了。」
几人在火边坐了很久,直到天边最后一抹光亮被西山吞没,才进了窝棚。
-
第二天一早,江树醒了就在窝棚外头的火塘边生火架锅烧水。
张福贵也醒了,从窝棚里出来,蹲在火边搓了把脸。
两个后生还在里头睡着,张福贵喊了一声,江安和张岩这才揉着眼睛钻出来。
「今天分三路。」
江树用木棍拨着火说:「你们三个去西边地里,先修整田垄。一人一亩,不贪多,先把地弄出来。
我在家看着窝棚,再把地基清一清。木料也得赶紧砍,越早剥皮越好,晾上一段时间,下料时才不会裂。」
张福贵道:「行。那今天我们仨先把地清了。你砍树别往太深处去,就在后头坡上找些直的松木。后头有片林子,树不密,正好。」
江树应了声。
几人就着火堆分吃了粥。
张福贵带着江安丶张岩扛着锄头和柴刀走了。
江树把窝棚里外看了一遍。
顶上的油布被夜风吹得紧贴在草上,四角的压石没动。
他用柴刀重新别了别棚门上的横枝,又搬几块石头把棚脚围了,再在棚门前扫出一块空地。
忙完这些,他拿上柴刀和两卷麻绳,朝后头坡上的松林走去。
清晨的山风带着潮气,林子里很静。
他挑了十几根粗细适中的杉木和松木,不贪多,只砍自己扛得动的。
江树砍树极有章法,先在树根处开个斜口,再顺风势往下劈,树倒时不压人,也不砸坏旁边的小树。
砍够了,他把枝条打去,只留光溜溜的主干,用麻绳捆成两捆,一肩扛一捆,往窝棚走。
回去的路上路过镇子边,几个早起的镇民看见他扛着两捆湿木头从坡上下来,脚步稳实,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一个挑着粪筐的矮个老汉停下来,瞅了瞅那木头,又瞅了瞅前头新搭的窝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话。
江树也看见他了,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老汉到底没忍住,把手里的粪叉往地上一拄,道:
「老哥,你这木头是新砍的?是要在那窝棚跟前盖房子?」
江树把肩上的木头稳稳放下,喘了口气,说:
「是,刚砍的,先晾着。等干了当梁柱。」
老汉点点头,又偏头看看窝棚的方向,问:
「就是那新搭的草棚子边上?你们要起房子?」
江树道:「地是衙门量的,就在那一片。我先备料,等料好了就动工。」
老汉「哦」了一声,又问:「你们是从山里下来的?」
江树道:「是,山里出来的,祖上就是这边的人,回来落户。」
老汉嘟囔了一句:「难怪这么大力气。」
他没再多说,只又看了那窝棚一眼,挑着粪筐走了。
江树也没太在意,重新扛起木头,回到窝棚前。
他把木头一根根靠在窝棚后侧的坡壁上,斜斜支着,让它们通风。
等剥皮时,还得再修。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又开始清地基。
地基上的草不少,春草长得快,得把草根刨尽,否则砌了墙,草从墙根下钻出来,墙基容易松。
他干得慢,却很细致,挖一段就用脚踩实,再灌些水,看有没有暗洞。
日头渐高,晒得他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与此同时,西边地里,张福贵他们已干开了。
张福贵在前,把地里的草先锄一遍。
江安在后用铁锹翻土,张岩跟在后头捡草根和石头。
春日农忙,放眼望去,官道旁和镇外田里也有三五人在干活。
有人远远地朝他们看一眼,又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并不上前。
也有个挑水的妇人从地头经过,只侧了侧脸,没说话。
张福贵对江安说:「这地方的人,和山里的不一样。山里人碰见了,还会问一句吃没吃。
这里的人,各忙各的,你不先说话,他也不会理你。」
江安道:「那正好,我还怕人问来问去。」
张岩说:「等咱们在这儿住久了,自然就熟了。」
张福贵点点头,又弯下腰去。
日头快爬到头顶时,江树已把地基清了小半,几根大些的树根也被他挖出来,堆在一旁。
他拿衣襟擦了把汗,朝西边望了一眼,见张福贵他们还没回来,便先煮了点粥。
又过了好一会儿,张福贵三人才从地里回来。
他们放下锄头,一个比一个灰头土脸。
张福贵道:「地清了一块了,明天再一天,差不多能起垄。」
江树把煮好的粥分给他们。
江安喝了几口,说:「爹,西头地比咱们山里还软,翻起来顺。。」
江树道:「我明儿还要去砍树。田里你们先忙着。」
-
半个月过去,山谷里的秧苗已经蹿高了一截,
田里的稻子绿油油地铺开,山坡上的南瓜和冬瓜也抽出了藤蔓。
可张福贵他们出山的人还没回来。
算算日子,别说相看,就算在镇上找地方落脚,这会儿也该托人带个信回来。
众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他们几个怕是遇上难处,留在镇上住下了。
这天傍晚,大家从地里收工回来,习惯性地聚在山洞口说话。
江天往山外的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道:
「这都半个月了,还没个影。怕是亲事没说成,又找了别的营生。」
陈石头正逗小昭,闻言把孩子交给陈小穗,走到人群里坐下,说:
「我今儿也琢磨这事。他们几个带出去的银子不多,而且那银子还得娶媳妇,肯定不会乱花。
若在镇上住下,肯定得寻地方落脚。江树那人虽有些急脾气,但办事不糊涂。
张福贵更是稳当。他们不回来,十有八九是在外头有安排了。」
刘大江蹲在旁边,道:「若真在镇上落脚,那得置办房子,兴许还领了地。
可他们手里那点银子,买砖买瓦怕不够,顶多搭个土房。这倒不算什么,山里人谁没搭过房?
只是他们人生地不熟,又是四个陌生人,旁人不欺生便罢,若有人使坏,防都防不住。」
张福顺道:「我哥那人,看着软,其实心里门清。再说还有江树在,他们吃不了亏。」
陈石头道:「眼下他们在那边还不知什么情况,总得有人去看看。
正好,这半个月兔子又生了好几窝,吃不完。
明儿咱们去打头野猪,带出去卖。
一则换些银钱,二则去镇上看看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要是有难处,也能搭把手,再给他们送点粮食出去。」
众人一听,都觉着这个主意稳妥。
江天第一个应声:「我去。我兄弟在那边,我不去看看,夜里也睡不踏实。」
刘大江也道:「我也去。」
钱河说:「那我也算一个。上回跟赵大勇装猎户下山,我还一定惦记着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