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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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克托陪着他的姑妈先出门了，房间里只剩下朱尔斯和朱利安两人。朱尔斯撅着嘴说：“是埃德加告诉你的？”
    “他不说，我还不知道你在这里过得这么窝囊。”
    “哪有，他们见到我，就像耗子见到猫一样，猫不在的时候耗子才敢叽叽喳喳。”
    朱利安懒得和他理论，端起杯子又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们都走了，您就喝吧，说实话，这边酿造的黑麦汁味道不差。”
    朱尔斯把酒杯送到母亲嘴边喂他尝了一口，然后又贴着朱利安说：“母亲，这是你新打的首饰吗？真好看。”
    “好看吗？”朱利安笑着问，“是在你父亲的遗物里找到的图纸。”
    朱尔斯顿时噤了声。威廉偶尔会画些首饰，不过他一直认为没有工匠设计得好，只在几个重要的纪念日将满意之作拿给工匠打出来过。现在看来或许不少废稿都淹没在他海量的研究手稿中了。
    门外，赫克托的族人焦急地等着家主出来，他们看见保丽娜眼睛通红，管家的脸色也不好，虽然赫克托还是惯常的沉静的表情，但他们已经能断定他们在里面受了委屈，一时间都有些义愤填膺。
    赫克托清了清嗓子，对族人说：“在我姑姑转述刚刚的情况，造成更大的误解之前，我想先说几句。我的妻子不曾给过我屈辱，也绝不会羞辱我的家人。一直以来因为我做得不够好，我的妻子不愿意真正做这个家的主人，但总有一天他会像卡莱里每一位伯爵夫人一样，在我在前线的时候统治这片土地。我不必多说什么，只要他愿意，他会轻而易举地获得信赖和爱戴。”
    帕西家一向治家如治军，赫克托说完话后众人鸦雀无声，他们心中或许仍有些忿忿不平，觉得赫克托的姿态放得太低，但终究意识到这位年轻的伯爵早已打定主意把家族交给他那看起来娇惯而任性的小妻子管理。
    赫克托安抚好族人后，又转回去找妻子和岳母。他推开房门，见朱尔斯和朱利安正站在房间中央，想必是听到了他刚刚话。
    赫克托略微有些羞赧，低头喊了一声“伯爵大人”，又抬眼看着朱尔斯。
    朱尔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有些可怜，刚想向他身边走去，朱利安便往前走了半步。
    他挡在朱尔斯身前，抬头打量着赫克托，赫克托在不知不觉中露出了一种决然的神情如果妻子的母亲今天要带走他，他拼死也要将妻子留下。
    朱利安无语地笑了：“小赫克托，你看起来有点长进，不过我还是要直白地提醒你一句。我知道你提出过要把管家的权力交到朱尔斯手上，也制止过旁人对他无端的偏见。但只有你真正地尊重朱尔斯，把他当作你的左膀右臂，你的族人才可能尊重他。如果你在维护妻子的时候仍是一副维护小孩子的口气，他们只会认为你在偏袒他。”
     “我明白。”
    “还有你，朱尔斯。”朱利安又转向一旁走神的儿子，“许多人家的夫人，即使丈夫是个对他不闻不问的混蛋，也依然能够获得家族的认可和信服。但你看看你嫁过来后都在干什么，这几年边境太平，你当然可以悠哉游哉地过着你的轻松日子，但如果战争爆发，你在家中毫无威信，你该怎么替你的丈夫稳住后方的城池呢？”
    “我知道了，过几年我一定把那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他说着调皮地冲赫克托眨了眨眼，“我现在还年轻，更关心我和我丈夫两个人的事，不想管那一大家子人。”
    “话是这么说，我也没见你们有个一儿半女。我把你嫁到这里来，是为了让流着我的血脉的孩子成为卡莱里的主人，而不是让我给你的遗产都被一个与我毫无血缘关系的珀西家的小子继承了。”
    朱尔斯脸刷的一下红了：“母亲，你怎么能当着赫克托的面这么说。”
    赫克托见妻子害羞，连忙解释说：“是我的问题。”
    朱利安冷笑一声：“这最好别是你的问题。”
    朱利安并没有在卡莱里久留，第二天中午便启程返回王都。赫克托望着岳母远去的马车，问朱尔斯说：“真的不留大人多住几天吗？”
    “没必要，他离不开那个房子。”朱尔斯说，“或许我时不时该回去陪陪他我是说，你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赫克托这才松了一口气，紧握着妻子的手，两人穿过城内石砖铺成的街道，慢慢向城堡走去。道路两旁的小商贩和平民热情地向领主夫妇问好，珀西家一向平易近人，赫克托对这个场景习以为常，令他感到吃惊的是朱尔斯似乎也和他们很熟悉。
    “我雇的那个厨子是本地人。为我提供花种的园丁也是本地人。”朱尔斯若无其事地说。
    赫克托双手将朱尔斯的手握至唇边，不容许他挣脱，在大街中央低下头不住地亲吻：“谢谢您给他们机会。”
    “做衣服还是找的王都的裁缝，快松开！”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走回到城堡前简易的庭院，白色的樱草花在碎石围城的花圃中野蛮地生长的，与朱尔斯眼中这座城池的气质完全相符，但他突然就想在这里打上更多他的印记。
    “喂，我说，你不用还钱了，我替你还了。”朱尔斯宣布道。
    “您不必免除我的债务，马、马上就要还清了。”
    “没人免除你的债务，我，你的妻子，替你还一笔欠款，不可以吗？”
    “您做什么都可以，但是……”
    “没有但是。”朱尔斯的口气不容置喙，“今年的结余先疏通一下护城河的河道，不然明年就该发臭了。如果有剩下的钱，就好好打理一下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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