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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裹挟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周遭的空气都冻得发僵,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冰碴子味。
七连的战士们裹着单薄的棉衣,蜷缩在积雪覆盖的山坳里,一个个脸上满是疲惫与狼狈,身上的军装早已被雪水浸透,又冻得硬邦邦的,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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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站在人群中间,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指着不远处还留着些许痕迹的车载重机枪,语气平淡地开口:「重机枪吧,你们应该见过的,不过比步兵用的大,是四管的,车载款。」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七连的战士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嘴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瞬间消散。
「乖乖,四管的?」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咂了咂嘴。
「那要是用来打人,渍渍渍,那威力简直不敢想!」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何雨柱,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是疑惑地追问,「你还会开车?你真不是炮兵?」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笃定又从容:
「会,开车这点本事不算啥,至于打人,没试过。我跟你们一样,就是个普通步兵。」
「步兵?」
另一个老兵皱紧了眉头,满脸狐疑地凑近了几分,语气里满是不解。
「你们军的战场离这足足两百公里呢,你一个步兵,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这也太离谱了!」
「迷路了。」何雨柱摸了摸鼻尖,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迷路能跑二百公里?」
那老兵直接拔高了音量,脸上的怀疑更重,压根不信这个说辞。
「骗谁呢!两百公里,就算是专门赶路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在这到处都是敌军丶路况复杂的战场上迷路,说出去谁信啊!」
何雨柱见状,知道不把话说清楚,这帮人肯定不会罢休,索性耐着性子,细细讲起了自己迷路的经过。
他说自己原本是跟着连队执行任务,中途遭遇敌军突袭,混乱中跟大部队走散,凭着记忆往军部方向赶。
可这长津湖的山林雪岭错综复杂,加上敌军四处封锁,路标全无,绕来绕去就彻底迷了方向,一路磕磕绊绊,竟不知不觉跑出了两百多里。
说着,他又话锋一转,提起了自己中途碰到六连的事,还简单说了几句自己孤身突袭敌军补给站的经过,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然你们以为,我身上这些缴获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七连的一帮兵全都听得目瞪口呆,彻底迷了神。
他们七连向来以能打硬仗丶敢打狠仗着称,在整个队伍里都是出了名的能打,可如今跟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副班长一比,他们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引以为傲的战绩,好像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有种相形见绌的窘迫感。
就连一向沉稳丶身经百战的连长伍千里,心里也翻起了滔天巨浪,看着何雨柱的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欣赏与惜才。
他此刻跟之前遇到何雨柱的六连长心思一模一样,恨不得立刻把这小子留在七连。雷老爹刚刚牺牲,连队里正好缺一个经验丰富丶本事过硬的炮手,何雨柱的出现,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伍千里沉吟片刻,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想法,往前凑了一步,眼神恳切地看向何雨柱,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个,何副班长,你着急赶回原部队么?」
何雨柱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着伍千里略显局促的样子,有些不解地反问:
「怎么,伍连长有事?尽管直说便是。」
「这个……」
伍千里向来雷厉风行丶乾脆利落,此刻却难得地有些拘谨,下意识地搓了搓双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老伍,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
一旁的指导员梅生看在眼里,忍不住轻声打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平日里说一不二,怎么这会儿反倒扭捏起来了。」
被梅生这么一调侃,伍千里也不再磨蹭,索性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我就直说了。你现在想回也回不去,如今这整片区域全都在打仗,到处都是封锁线,就算你费尽周折赶到了军部,也只能暂时滞留,根本没法立刻归队。我们七连现在正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连队里正好缺一个炮兵班长,我提前跟你说明,这次任务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你看……愿不愿意留下来帮我们一把?」
何雨柱环顾四周,看着七连剩下的这些稀稀拉拉丶人人带伤的战士,眉头微微一蹙,沉声问道:「这是你们所有的人了?就靠着这些人,执行这次任务?」
「是。」伍千里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与无奈,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们已经执行过一次炸桥任务了,可当时带的炸药数量不够,炸伤没能伤及根本,敌人只用很短的时间,就能把桥重新修好,任务等于失败了。」
何雨柱闻言,立马追问:「你们连队还有炮么?还剩多少弹药?」
「就一门口径60毫米的迫击炮,炮弹也只剩下最后三发了。」
伍千里的声音里满是窘迫,脸上写满了无奈,这点装备,在敌军强大的火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那炸药呢?还有没有剩余?」
「早就用光了!一枚都没剩下!」
伍千里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绝望,没有炸药,想要再次炸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何雨柱看着众人绝望的神情,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你们现在还能走动么?我之前在这附近,藏了一批武器弹药,还有棉衣丶乾粮,炸药也有不少。」
「真的?!」
伍千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喜与激动。
他一步上前,一把紧紧攥住何雨柱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何雨柱的手捏碎,声音都忍不住颤抖,「有多少?炸药到底有多少?」
「足够我们这点人装备的,绰绰有余。」何雨柱感受着手上的力道,从容地笑了笑,缓缓说道。
「至于炸药,我当时没来得及细细清点,但保守估计,十公斤肯定是有了。」
说话间,何雨柱的目光扫过七连剩下的战士,粗略一数,人数连一个完整的排都不到,心里不由得一阵发酸,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连队。
不知道之前那场惨烈的战斗过后,自己的连队还剩下多少人,打完那场仗,他们应该会被拉去后方休整了吧。
这段时间,他离战场越来越近,心里也早有盘算。
之前碰到六连的时候,他为了把缴获的物资送过去,绕了远路,整整耗费了两天两夜才重新回到正确的路线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也吃尽了苦头。
所以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提前在附近的几个隐蔽山坳里,分别藏了一批装备物资,每一处的数量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个排的战士使用。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遇到急需物资的队伍,能随时取用,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来回折腾。
「在哪?快带我们去!」
伍千里此刻已经激动得无以复加,再也顾不上保持连长的沉稳,拉着何雨柱就想往前走,恨不能立刻看到那些救命的物资。
何雨柱却伸手拦住了他,眉头微挑,开口问道:「不等等你们的火力排长了么?不等人员到齐再行动?」
「指导员带着伤员就地留下隐蔽,余从戎已经出去接应了,他一回来,就立刻跟我们汇合出发。」
伍千里快速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何雨柱看着战士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已经化脓发炎,脸色都很苍白,又开口说道:「要不我们先找一个安全的宿营地,我先帮大家处理一下伤口,对了,你们连还有急救包吗?」
「没有!一枚纱布丶一点药都没有!」伍千里听到这话,脸上瞬间又涌上焦急,连忙看向何雨柱,语气急切。
「你还会战场救护?能不能先看看指导员的眼睛?他的眼睛伤得很重,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事!」
七连的其他战士闻言,也全都看向何雨柱,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期盼。
他们连队现在是人人带伤,轻的只是皮肉擦伤,重的已经疼得动弹不得,可连队早就断了医药补给,只能硬扛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
「眼睛的重伤我处理不了,没办法彻底根治,不过可以先给指导员打一针消炎药,先控制住炎症,缓解一下伤势。」
何雨柱看着梅生红肿不堪丶布满血丝的眼睛,沉声说道。
「你有消炎药?!」
伍千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死死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力道大得近乎失控,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藏物资的地方都有。」何雨柱平静地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覆。
「走!你带路!别的什么都不管了,先去拿药!先给伤员治伤!」
伍千里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急切。
何雨柱目光扫过战士们手里的武器,一眼就认出那是美军制式M1步枪,随即开口安排:
「这次去十个人就够了,我看你们手里用的都是M1,正好拿些匹配的子弹,再搬几发迫击炮炮弹,要是力气还够,能背点别的就再背点。」
「去十五个人!尽量把能拿的物资都带回来,我带着剩下的人在这里留守,你们不用担心这边!」
梅生忍着眼睛的剧痛,立刻开口敲定,眼神坚定,他太清楚这些物资对七连来说意味着新生。
「好,但是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何雨柱脸色微微凝重,想起之前敌机投下的燃烧弹,那铺天盖地的火光丶灼烧一切的威力,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我怕敌机还会折返回来,再次投放燃烧弹,这片地方太显眼,不安全。」
伍千里和梅生对视一眼,立马快速商量出一个隐蔽的汇合地点,随后队伍迅速分成两队,一队由伍千里带着十五名战士跟着何雨柱去取物资。
另一队由梅生带着剩下的伤员就地隐蔽,等待汇合,两队人马各自压低身形,借着积雪和山林的掩护,快速分头行动,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一路小心翼翼地潜行,很快就到了何雨柱所说的最近一处藏物资的山坳。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地势崎岖,积雪深厚,车辆根本无法通行,伍千里不由得皱紧眉头,看向何雨柱,满是疑惑地问道:「这地方车都开不进来,你怎么把这么多物资弄过来的?」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弯腰蹲下身,伸手扒开地上厚厚的积雪。
很快,一架简易却结实的爬犁露了出来,上面牢牢捆着打包好的物资箱子,被积雪遮盖得严严实实,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这爬犁,你一个人拖过来的?」伍千里看着眼前的爬犁,又看了看周围崎岖难行的山路,脸上满是震惊,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上面光是步枪就有三十多支,再加上成堆的子弹丶炮弹丶炸药,还有棉衣乾粮,重量可想而知,一个人怎么可能拖得动。
「分了好几次,趁着晚上天黑,敌军防备松懈的时候慢慢拖过来的。」
何雨柱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一件耗费巨大体力的苦差事,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你是这个!」伍千里对着何雨柱,狠狠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满是由衷的敬佩,再也没有丝毫怀疑,当即转头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喊道。
「快快丶快装!抓紧时间把物资搬上爬犁,要是装不下,立刻就地再做一个爬犁,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是!」
战士们此刻个个激动不已,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喜色,手脚麻利地往爬犁上搬运物资,再也不用发愁没子弹丶没炮弹丶没补给了,心里的底气瞬间足了百倍。
其实何雨柱做的爬犁远不止这一个,只是这里离主战场太近,局势瞬息万变,他才特意把一架爬犁藏在了这里,就是为了方便随时取用丶快速运输,应对突发情况。
伍千里在物资堆里翻出两个大号急救包,宝贝似的紧紧抱在怀里,视若珍宝,立马挎在了自己身上,生怕弄丢一点。
这些急救包,可是救七连伤员性命的希望,比什么都珍贵。
战士们干劲十足,最后也没用上第二个爬犁,一部分枪枝和子弹直接被他们背在了身上,那种弹尽粮绝丶只能拿着空枪跟敌人拼命的滋味,他们受够了,此刻能多带一点弹药,心里就多一分安全感。
带着满满一爬犁的物资,众人快速返回汇合地点。
刚到地方,余从戎就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何雨柱面前,一双粗糙厚实的大手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力道十足,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动容。
「何雨柱同志,是你吧!」余从戎声音哽咽,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不光救了我,更是救了我们整个七连!」
余从戎这话一出,七连的其他战士瞬间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尴尬又愧疚的神色。
刚才因为太过着急拿物资丶治伤,他们全都沉浸在惊喜与急切中,竟然忘了跟何雨柱说一句感谢的话,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伍千里看着这一幕,脸色一正,当即挺直腰板,沉声喝道:「起立!」
听到命令,所有战士不管身上有伤没伤,全都强忍着疼痛,迅速站起身,一个个身姿挺拔,神情庄重。
「敬礼!」
伍千里一声令下,包括余从戎在内,所有战士纷纷松开手里的东西,抬起右手,对着何雨柱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这个军礼,饱含着七连所有人的感激丶敬佩与敬重,分量千钧。
何雨柱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挺直身姿,郑重地回敬了一个军礼,随即开口,语气诚恳:
「大家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在这战场上,我们都是战友,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
「应该做的事情多了,可真正能豁出来救我们整个七连的,只有你。」
伍千里放下手,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语气坚定。
「这份大恩,我们七连上下,没齿难忘,不好好表示表示,怎么都说不过去。」
「大家还是先赶紧隐蔽好吧。」何雨柱连忙摆了摆手,提醒道。
「敌机很有可能还会再来这片区域侦察,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就碰到了敌军侦察机,好不容易才隐蔽好,有惊无险地回来,可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这才回过神,想起刚才的险情,纷纷点头。想来是敌人之前在山谷里被何雨柱一次性击落了7架飞机,元气大伤,一时间派不出更多的战机,所以才只派了侦察机,专门去之前何雨柱打飞机的山谷侦查情况,暂时没顾及到这边。
「对对对,快散了,所有人注意隐蔽,千万不能暴露目标!」
伍千里当即下令,随后又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急切。
「小何啊,那给伤员治疗的事,你看现在方便吗?伤员们都疼得厉害,实在是拖不起了。」
「方便,现在就可以开始,先从重伤员开始处理。」何雨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推辞。
「那就先从指导员开始!他的眼睛伤得最重,一刻都不能耽误!」伍千里连忙说道。
「我最后一个就行,我这伤没那么严重,先给其他重伤员治。」
梅生连忙开口阻拦,他想把药品留给伤势更重的战士,自己能扛一会儿是一会儿。
「你都快看不见了吧?还硬撑?」何雨柱突然抬眸,直直地看向梅生,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梅生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反驳:
「你怎么这么说,我能看见,还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瞒不过去,眼睛的模糊和剧痛早已骗不了人,连忙改口,不再逞强。
「先给你打一针消炎药,别的伤势我也处理不了,你打完针好好休息,兴许能缓解一些。」
何雨柱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沉声说道,随即又看向伍千里,问道。
「对了伍连长,咱们的行动不是定在白天吧?白天行动目标太大,很容易被敌军发现。」
「不是,定在天黑之后,趁着夜色掩护行动。」伍千里连忙回答。
「那就好,梅指导员,给你打针最快,你第一个来,别再推脱了。」何雨柱语气坚定,不容梅生再拒绝。
「我就不用了吧,别浪费药品。」梅生依旧心存顾虑,他怕药品数量不够,后续其他伤员不够用,还是咬牙拒绝。
「伍连长,把急救包拿给指导员看看。」何雨柱见状,只能对着伍千里说道。
其实伍千里拿到急救包后,一直没舍得打开,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听到何雨柱的话,他连忙把挎在身上的两个急救包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当急救包里的东西尽数展现在眼前时,梅生彻底沉默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急救包,分明就是两个装备齐全的大号急救箱,里面针剂丶纱布丶医用酒精丶消毒器械丶各类消炎药等等,装得满满当当,种类齐全,数量充足,别说是现在七连的这些伤员,就算是所有人都带着伤,这些药品也基本上够用了。
梅生看着眼前充足的药品,沉默了片刻,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脱,眼睛的伤势已经影响到作战指挥。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固执,耽误整个连队的任务,当即一咬牙,沉声说道:「那就打!」
之前连队没有任何医药,他身上的伤口连一块乾净的纱布都没有,只能任由伤口发炎化脓,更别说用上消炎药了,如今有机会治疗,他必须抓住。
何雨柱不再多言,快速取出注射器,拿出医用酒精消毒,动作熟练又利落,短短几秒就完成了消毒丶抽药丶注射,一气呵成。
打完针后,他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丶寸步不离的伍万里,随口吩咐道:「扶你们指导员去旁边好好休息。」
伍万里全程都乖乖跟在一旁,看着何雨柱熟练地操作,心里满是敬佩,听到指令,没有丝毫怨言,屁颠屁颠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梅生,往旁边隐蔽的休息区走去。
安顿好梅生,何雨柱立刻投入到伤员救治中,一刻不停。
之前在自己连队的时候,他就帮一连的战士处理过各种伤口,手法早就练得熟练无比,包扎丶消毒丶上药,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伍千里和余从戎带着部分战士出去侦察周边敌情,留下伍万里跟小警卫一样,一直跟在何雨柱身边,帮忙递东西丶打下手,安安静静的,格外听话。
不知过了多久,何雨柱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他直起酸疼的腰,转头看向一直守在身边的伍万里,语气温和地问道:「你有没有伤?有没有哪里疼?」
「没事,都是些小擦伤,不碍事。」
伍万里连忙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腿,故作轻松地说道,不想让大家担心,也不想浪费药品。
「那也上点药,消消毒,避免伤口发炎。」何雨柱看着他身上隐约渗出血迹的擦伤,坚持说道。
「不用了,别浪费了,留给更需要的伤员吧。」
伍万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态度十分坚决,说什么都不肯上药。
何雨柱见他如此坚决,也不再强求,只是默默把药膏放在他身边,便转身收拾起医疗器具。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太阳高悬在天空,却没有丝毫暖意,依旧寒风刺骨。
何雨柱忙活了一上午,累得浑身发酸,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略微休息了片刻,就等着连队开饭。
没过多久,伍千里和余从戎带着侦察的战士们回来了,七连众人开始准备午饭。
这顿午饭,堪称七连最近这段时间里吃得最好的一顿。
何雨柱拿出缴获的压缩饼乾和牛肉罐头,分给每一位战士。
战士们捧着热乎乎的罐头,咬着香甜的压缩饼乾,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纷纷笑着说,这日子简直跟过年一样。
可看着战士们满足的笑脸,何雨柱的心里却不由得一阵抽痛,眼神暗沉,心里五味杂陈。
他比谁都清楚,这顿丰盛的午饭,何尝又不是一顿断头饭,晚上那场水门桥的硬仗,凶险万分,眼前这些鲜活的战士,还不知道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
吃过午饭,众人稍作休整,七连立刻召开作战会议。
伍千里召集所有骨干,围坐在一起,在雪地上绘制作战地图,分配进攻小组,明确每一个人丶每一个小组晚上的具体作战任务,每一项部署都细致入微。
会议一开始,伍千里先说明了余从戎跟上级联络的情况,他脸色凝重地说道:「上级已经收到我们的求援,说是会派增援过来,但是具体增援人数丶到达时间,全都无法确定。如今前线战况焦灼,敌我双方陷入僵持,上级那边也压力巨大,只说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支援。」
众人闻言,全都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怨言。
这样的情况,他们七连早就习以为常,作为穿插连,他们经常深入敌后,穿插距离极远,后续部队很难及时跟上,孤军作战早已成为他们的家常便饭,每次硬仗,都只能靠自己。
紧接着,伍千里拿起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出水门桥的详细草图,精准标注出敌军的火力点丶轮机房丶碉堡位置丶兵力部署等关键信息,标注完毕后,开始详细讲解晚上的作战方案。
之前梅生就提出过,自己带着炸药,爬上山顶,驾驶那辆废弃的车辆,对水门桥发起自杀式攻击,与桥同归于尽。
这个方案刚一出口,就被何雨柱直接否定了。
何雨柱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避讳:「这个方案根本没用,纯属白白送死!」
梅生闻言,眉头紧锁,看向何雨柱,满是不解地问道:「为何没用?眼下我们没有足够的重火力,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很简单,现在我们有了充足的武器弹药丶炸药补给,枪炮都不缺,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何雨柱看着他,语气沉稳。
「你眼睛受了重伤,就算没法上前线冲锋,也能在后方帮我们压子弹丶送炮弹,做好后勤支援,何必去做这种无谓的牺牲,白白丢了性命?」
按照常理来说,何雨柱只是一个外来的副班长,连职位都排不上号,根本没资格在七连的作战会议上发言。
可奇怪的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伍千里丶余从戎在内,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全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伍千里,等着他做最终决定。
显然,经过之前的种种,何雨柱的本事已经彻底征服了七连的每一个人,他说的话,已然有了分量。
伍千里沉吟片刻,当即拍板,眼神坚定地说道:「小何同志说得对!现在我们有了装备补给,有了跟敌人硬碰硬的底气,确实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用拼命的方式去打。那就这么定了,指导员留在后方,跟着小何,负责炮兵班的后勤支援。」
「老伍,我是指导员,是七连的指导员,战场之上,我不能躲在后面!我必须跟战士们一起冲锋!」
梅生脸色一沉,语气坚定地反驳,眼神里满是倔强,他绝不允许自己在后方苟且,让战士们在前方拼命。
「你现在的任务是炮兵,不是指导员!给我好好留在后方!」
伍千里也来了脾气,声音陡然拔高,态度强硬,丝毫不肯退让。
「他指挥不了我,我是七连的指导员!我有权利留在前线!」梅生寸步不让,骨子里的倔强彻底爆发。
「战时一切由我指挥,我们之前早就商量好的,战场上,我说了算!」伍千里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战斗力,多一分完成任务的把握!」梅生依旧不肯妥协。
两人争执不下,伍千里一时语塞,索性不再跟梅生争辩,直接把目光转向何雨柱,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何雨柱看懂了伍千里的眼神,当即开口,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没问题,等迫击炮炮弹打完之后,我往前冲锋,他就跟着我一起上,绝不落下。」
伍千里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梅生,沉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指导员就交给你看管了,还有万里那小子,也一并交给你,你帮我盯着点他。」
何雨柱轻轻点头,应下了这件事。接下来,众人不再争执,全身心投入到作战部署中,仔细研究怎么悄悄上桥丶怎么精准打掉敌军火力点丶怎么配合默契丶怎么顺利安置炸药,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推敲。
因为何雨柱的突然出现,带来了充足的物资和武器,七连避免了被敌机轰炸扫射的灭顶之灾,保留了相对充足的战斗力,再加上炸药和弹药的全面补充。
伍千里此次布置的作战任务,彻底摒弃了之前的自杀式攻击方案,制定了一套更稳妥丶更有胜算的作战计划。
何雨柱没有再过多发言,只是坐在一旁,认真听着每一项部署,默默记在心里。
他心里很清楚,晚上这场水门桥之战,迫击炮的作用其实很有限,最多也就是在进攻时负责首发火力压制,撤退时负责火力掩护。
进攻的时候,他可以负责首发炮击,可真打起来,战场上混乱不堪,根本没有完善的通讯条件,没法随时等待前线的炮火支援呼叫,再加上水门桥周边地形复杂,炮火支援未必能起到理想的效果。
说不定,炮弹还没打完,他就必须扔下迫击炮,端起步枪,冲上前线跟敌人肉搏。
梅生坐在一旁,脸色始终很难看,再加上眼睛和脸上的伤势,脸色苍白得吓人,几乎没有血色,看上去格外憔悴。
作战会议结束后,伍千里下令,所有人各自分头做战前准备,检查武器丶清点弹药丶磨合装备,养精蓄锐,等待夜晚的到来。
何雨柱则来到迫击炮旁,开始细心摆弄这门60迫击炮,擦拭炮管丶检查炮身丶调试瞄准器,动作熟练专业。
他身边还配了两个弹药手,一个是伍万里,另一个就是梅生。
伍万里之前主动说过,自己以前是雷老爹的专属弹药手,对弹药搬运丶装填的流程很熟悉。
何雨柱没有多问雷老爹的事,他能猜到,雷老爹大概率已经牺牲了,这是七连所有人心里的伤心事,没必要再提起,徒增伤感。
其实伍万里心里,更想跟着哥哥伍千里一起上前线,他觉得自己力气大,扔手榴弹又快又准,能帮上不少忙。
可他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何雨柱随手拿起一块石头,猛地往前一扔,石头瞬间飞出几十米远,精准砸中了远处的一棵树干,力道十足。
伍万里看着这一幕,瞬间蔫了,再也不提上前线的事。
他自己扔东西的距离,连何雨柱的一半都不到,而且还没有这样的准头,跟何雨柱比起来,差距太大,只能乖乖留在炮兵班,做好弹药手的工作。
梅生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何雨柱熟练地摆弄迫击炮,心里也渐渐有了定论。
跟着这小子,晚上绝对不可能只在后方打炮,他一定会冲上前线。
因为梅生清楚地看到,何雨柱身上的M1步枪,从来没有摘下过,始终背在身上,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而且他仔细留意过,何雨柱身上的子弹带丶手榴弹袋,全都装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何雨柱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会打炮的炮兵,说到底,他还是一个战斗力强悍的步兵,只是之前展现出的炮兵本事太过亮眼,大家下意识忽略了他步兵的实力,误以为他只是专业的炮兵。
之前大家看到他用四管重机枪打落敌机,就先入为主地觉得,他就该是个专业炮兵,却忘了,他一开始就说过,自己是步兵。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彻底验证了梅生的想法。
这次何雨柱藏的物资种类齐全,火力装备十分充沛,余从戎在物资堆里,翻出了一具巴祖卡火箭筒丶一挺M1重机枪丶一挺BAR轻机枪,看着这些崭新的美式装备,余从戎乐得合不拢嘴,眼睛都亮了。
巴祖卡火箭筒,连队里有战士会用,比如之前的平河,可何雨柱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平河的身影,心里已然明白,七连第一次炸桥的时候,平河大概率已经牺牲了。
可这挺M1重机枪,七连的战士们却用得极不熟练。
他们以前用过日军的重机枪,也有战士操作过马克沁重机枪,可美式M1重机枪,却是第一次接触,压根不熟悉性能和操作。
再加上这挺重机枪重量极大,七连作为穿插连,平日里行军讲究轻便快捷,从来不会携带这种重型装备,一般都会换成更轻便的武器,所以没人会用。
余从戎看着眼前的重机枪,心里痒痒却无从下手,突然想起何雨柱用四管重机枪打飞机的壮举,觉得他肯定会操作这款M1重机枪,当即兴冲冲地跑去找何雨柱请教。
何雨柱没有丝毫推辞,走到重机枪旁,现场演示起来。
上弹丶换弹丶拆卸枪座丶调整支架,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熟练至极,嘴里还不停讲解操作技巧丶注意事项丶故障排查方法,讲得细致又专业。
讲完M1重机枪,他又顺手把战士们不太熟悉的BAR轻机枪也讲解了一遍,从射击精度到火力压制技巧,无一遗漏。
余从戎在一旁听得双眼放光,眼神里满是崇拜,越看越觉得何雨柱是个不可多得的全能人才,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他留在七连。
「柱子,你别回原部队了,来我们七连,来我们火力排!」
余从戎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语气急切,满是真诚地许诺。
「我去跟连长说,让他给你个火力排排长乾乾,要是你不满意,我这个火力排排长的位置,直接让给你都行!」
「余从戎,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封官许愿了?谁给你的胆子!」
刚走过来的伍千里,恰好听到这话,抬脚就朝着余从戎的屁股轻轻踹了一脚,嘴上训斥着,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
「嘿嘿,连长,这么厉害的兵,你舍得放走吗?」余从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语气笃定。
「这么全能的人才,要是放他走了,那是我们七连的损失!」
「不舍得又能怎样?人家是6军的人,有自己的连队,不是我们七连的兵。」
伍千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他比谁都想留下何雨柱,可军规在此,不能强求。
「等这一仗打完,你去跟上级请示请示,把人调到我们七连来!」余从戎不死心,连忙劝说。
「行,等老子活着打完这仗,回去就去找上级说!」
伍千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只要能留下何雨柱,他一定会去争取。
「你是谁啊,你是伍千里!肯定能活着回去,到时候可别忘了啊,连长!」余从戎满脸欣喜,连忙说道。
「行了,别在这废话了,赶紧带着战士们熟悉这些新武器,别等上了战场,操作不熟练,让人看笑话!」
伍千里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催促道。
余从戎应了一声,立马兴冲冲地带着战士们去熟悉装备,现场一时间热闹起来。
何雨柱转身回到临时炮兵班,继续调试迫击炮,没想到伍千里也跟了过来。
伍千里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着各种装备,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敬佩,忍不住开口问道:「小何同志,这战场上的东西,你还有啥不会的吗?」
何雨柱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开了句玩笑:「生孩子。」
「哈哈哈哈!」一旁的伍万里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蹲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我没跟你开玩笑,是认真的。」
伍千里瞪了伍万里一眼,随即又看向何雨柱,神情格外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我也是认真的,除了生孩子,别的我都能上手。」何雨柱收起笑容,语气郑重地回答。
「飞机丶坦克,你也会开?」
伍千里觉得他在夸大其词,心里有些不信,骨子里的牛脾气也上来了,非要问出个究竟。
「飞机没实际操作过,得上机试试才知道具体行不行,坦克跟汽车的操作原理差不多,应该没什么问题。」何雨柱如实回答。
「那你的枪法怎么样?精准度高吗?」
伍千里这才想起,何雨柱一直背着步枪,却从没见过他开枪,下意识地追问起来。
「不好说。」何雨柱淡淡回应。
「怎么个不好说法?打靶不行?」伍千里追问道。
「打仗跟打靶不一样,战场上有风速丶地形丶敌情各种干扰因素,跟静止打靶不能比。」何雨柱耐心解释道。
「那咱就说打靶,不考虑战场因素,打靶的精准度怎么样?」
「二百米距离,指哪打哪。」何雨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吹牛!我就不信!」
一旁的伍万里听完,立马不服气地抬起头,大声反驳,可话说完,他自己却突然沉默了下来,眼神黯淡下去。
梅生站在一旁,声音低沉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伤感:
「平河,是我们连以前的神枪手,就算是他,也不敢说二百米指哪打哪。」
何雨柱闻言,心里默默为平河默哀,他知道,在这残酷的战场上,总有英雄会牺牲,即便这是平行时空,他也没法救下所有人,只能拼尽全力,打好眼前这一仗。
他没有过多辩解,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打过就知道了。」
看着何雨柱笃定的神情,伍千里心里已然相信了几分,他偷偷冲着一旁的梅生挤眉弄眼,使了个眼色,把招揽何雨柱的任务,悄悄交给了梅生。
梅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