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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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厥营帐。
    金厥大都督乞勒斜靠在铺着整张虎皮的矮榻上，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
    他逐字看过去，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
    “好！赵景恒死了！雁门关群龙无首，军心已然涣散！”
    他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帐中那个跪在地上的送信人：“具体怎么回事？你给我仔细说说。”
    送信人是个干瘦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边关百姓的灰褐短褐。
    “大都督，事情是这样的。数日前，咱们得了手，赵景恒在城外巡查时遭遇伏击，已经身死。我们将赵景恒临阵脱逃的流言传遍了全城，如今雁门关内人心惶惶。”
    乞勒听到这里，捻着粗硬的短须，眼中精光闪烁：“哈哈哈哈！赵景恒一死，大羿边关便如同一盘散沙，老子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他笑过之后，目光又落在送信人脸上，笑意微微收敛：“信上说计划出了一点变数？什么变数？”
    送信人的声音低了几分：“回大都督，城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叫李长柏的官员。此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暂时稳住了军心。”
    乞勒的眉头微微一挑：“李长柏？这人是什么来历？”
    送信人思索片刻：“据说……他好像是京城养马场的一个管事的……”
    “养马的？”乞勒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帐中烛火都跟着颤了几颤，“哈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大羿朝那些废物将军们都被吓破了胆，竟让一个养马的上台主持大局？！我看大羿朝是真的没人了，连个像样的将领都派不出来，随便一个马倌就能骑到他们头上发号施令了！”
    送信人也陪着笑了几声。
    乞勒不以为意，慢悠悠地端起案上的酒碗灌了一大口：“你且说说，城里的布置如何了？咱们的人还在吗？”
    送信人抬了抬眼：“在。西城门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刘三贵校尉今夜当值，城门钥匙在他手里。只要大都督兵临城下，我等便会在约定时辰内打开城门，到时候我们的大军长驱直入，城中必乱。”
    乞勒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便这么定了。明日我率军抵达雁门关城下，你们在城中一定要谨慎行事。只要城门一开，老子便叫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雷霆之威！”
    送信人躬身伏地：“属下遵命！”
    他起身后退了几步，掀开帐帘，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乞勒独自坐在大帐里，目光望向帐外沉沉的天际，嘴角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雁门关……本都督来了。”
    ……
    次日中午。
    金厥人的大旗在寒风里翻卷，黑压压的骑兵阵列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密密麻麻的刀枪在天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五万金厥大军在雁门关外列开阵势，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视野，军旗猎猎翻卷，战马打着响鼻。
    乞勒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身披铁甲，外罩一件暗红色的披风，正缓缓策马行至阵前。
    他勒住马，仰头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楼，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粗犷的嗓音传遍整个阵列：“儿郎们，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晚只要攻破雁门关，城里的粮食、金银、女人，任由你们劫掠三日！第一个爬上城墙的，封万户侯！”
    “吼——！”
    五万金厥将士齐声高呼。
    战鼓咚咚咚地擂响。
    金厥军阵中，大批步兵抬着登云梯呐喊着冲了出来，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样朝雁门关的城墙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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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登云梯又高又沉，每架需要几十个人合力抬着，梯身上绑着粗麻绳和铁钩，末端削尖了，能牢牢卡在城墙垛口上。
    无数脚步踏在干硬的黄土地上，扬起漫天尘土，喊杀声震天动地。
    雁门关的城楼上依然安静如初。
    守城的士兵稀稀落落地站在城垛后面，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涌来的洪流，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乞勒骑在马上，看着那座仿佛死寂的城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看来那个养马的根本就是个废物。”
    可就在金厥人的先头部队冲到距离城墙大约五百步的距离时，变故陡生。
    城楼上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三十六门轰夷大炮的炮口从城垛后面齐齐推出。
    “放——！”
    一声令下，三十六门大炮几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炮口喷出粗壮的火舌，炮弹直直砸进了金厥步兵阵列中。
    “轰轰轰！”
    炮弹落入人群炸开，碎铁片和碎石四散飞溅，扫倒了一片又一片冲锋的士兵。
    血肉横飞，刹那间，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战鼓声。
    紧接着，城楼上万箭齐发，密密麻麻的箭矢遮天蔽日地覆盖下来，金厥步兵们举着盾牌抵挡，可箭雨实在太密，盾牌缝隙中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冲到城墙根下的登云梯还没来得及架稳，城楼上便倾泻下滚烫的热油和燃烧的火把，梯身被点燃，爬上梯子的士兵惨叫着从梯上坠落。
    乞勒骑在马上，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他眯起眼望着那座忽然变得烈火熊熊、杀声震天的城楼，手指在缰绳上收紧了一些。
    他偏过头，朝身后的一名传令兵扬了扬下巴：“传我命令，步军继续压上，不必停！他那些炮虽猛，但装填费时，射不了几轮便没了声响。让他们顶上去，用尸体把城墙填平！”
    传令兵领命而去，战鼓声再次震天响起。
    金厥人的后续部队继续朝城墙涌去，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然而乞勒等了又等，预想中的城门打开始终纹丝不动。
    他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怎么回事？城里那些家伙……怎么还不开城门？”
    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的副将骑着马狂奔回来：“大都督！不对劲啊！雁门关的守军跟铁桶一样，咱们的人根本上不去！城墙上到处是弓弩手，滚木礌石跟下雨一样往下砸，我们的登云梯折了大半，死伤无数！”
    乞勒的脸色彻底沉了。
    “不可能！赵景恒已经死了，他们哪来的士气？！”
    他话音未落，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乞勒猛地回头望去，只见金厥军队的后方，一队约莫五千人的骑兵正从侧翼的土坡上居高临下地冲杀下来。
    为首一人白马银甲，长枪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正是雁门关守将赵景恒！
    “众将士，听我号令，杀了金厥大都督，赏黄金万两！”
    喊杀声震天动地，五千骑兵如同尖刀一般直直楔入金厥后阵，瞬间将他们的阵型撕开一道口子。
    金厥后军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旌旗歪倒，战马嘶鸣，士兵们仓皇转身应战，却被那股锐不可当的冲击力撞得人仰马翻。
    乞勒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赵景恒？！他不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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