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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法务部已经启动内部追责程序,这套流水帐单下午就会放在证监会和经侦支队的办公桌上,内幕交易丶勾结外部资本恶意做空,陈总,你下半辈子换个地方养老吧。」
陈伟立的脸已经从青变成了灰。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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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就是商场,真是翻脸比翻书快。
顾曼语没有再看他。
她把目光移向所有人。
「至于股价。」
她抛出了最后的底牌,「下午启动回购计划,资金从我个人海外帐户走,全额垫付,什么时候稳住盘面,什么时候算完。」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没人敢接话,也没人再提暂停总裁职权的事。个人帐户垫付回购,这意味着顾曼语在用自己的家底赌。
赌赢了,顾氏活过来,她的钱能拿回去。
赌输了……她就是倾家荡产。
所有人看着这个一夜没睡的女人,没人说话。
五秒。
十秒。
「散会。」
说完,顾曼语转身走出会议室。
她一个人走到办公室,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三秒后,她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上吐了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
因为胃是空的,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
乾呕到眼眶里挤出泪,到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扶着洗手台站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
头发从耳后散落下来,贴在脸侧。
她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撑着台面,喘了好一阵。
这时,手机响了。
她擦了擦脸,走出去接。
「顾总,银行那边有回覆了,说今天下午三点可以见面。」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窗外的太阳升高了一点。
顾曼语拉开椅子坐下来。
拿起笔,开始一份一份批文件。
可是,手还在不停的抖。
她用左手按住右手腕,强行让它不抖。
然后继续。
这时,顾曼语手机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张昕昕发来的消息。
「顾叔叔各项指标暂时平稳,倾心到了,在守着。」
下面还有一条。
「你怎么样?」
顾曼语盯着这三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打了两个字回去。
「还行。」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
……
下午三点。
顾曼语坐在去江州银行总部大楼的车上。
冻结那十二亿授信额度的,是这家本地最大的商业银行。
只要撕开这条口子,资金炼就能喘口气。
银行大厦,顶层会客室。
顾曼语等了整整四十分钟。
茶水添了三次,那位平时跟顾城称兄道弟的行长周明才推门进来。
「哎呀,曼语啊,实在抱歉,省里下来个检查组,开会脱不开身。」
周明满脸堆笑,眼里却全是不加掩饰的敷衍。
周明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看上去温文尔雅。
「周叔,我就不绕弯子了。」
顾曼语站起来,平时的高傲收敛得乾乾净净,放低了姿态。
「在建项目的授信,手续全齐,之前也跑完了审批流程,这突然冻结,总得给个说法,如果是嫌风险大,顾氏名下的长青路地块,我拿来做追加抵押,再不行,利率上浮两成,利润让给行里。」
这可以说是出血大甩卖的条件。
换作平时,银行巴不得把这块肥肉吞下去。
周明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浮叶,没喝,又放下了。
「曼语,这事儿,已经不是抵押和利率的问题。」
「周叔。」顾曼语眉头蹙起。
「顾氏跟贵行合作了十九年,十九年来,每一笔贷款,按时还息,没有一次逾期。」
周明又笑了,和气,但滴水不漏。
「过去的合作我们都认,但银行做的是风控,看的是当下和未来,你说十九年没逾期,我知道,但眼下顾氏的报表摆在那里,你让我怎么跟总行交代?」
周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着膝盖,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就直说吧,那笔额度,动不了,谁来都一样。」
「为什么?」顾曼语捏紧了手里的包。
周明叹了口气,收了脸上的笑。
「有人打过招呼了,点名要这十二亿死在帐户上。」
顾曼语脑中嗡的一声。
有人打过招呼。
在江州,有能力一句话按死十二亿资金流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谁?」
周明摇摇头:「你惹不起的人,顾氏也惹不起。」
顾曼语手脚发凉。
她这辈子在商场上,见过太多人跟她说「让一步」「给个面子」「大家各退半步」。
但从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跟她说「你惹不起」。
因为在江州,顾氏一直是别人惹不起的那个。
顾曼语往前坐了坐,声音放得更低了,近乎于哀求。
「周叔,顾氏有几千多口人等饭吃,项目一停,下个月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算我求您了,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您指条明路,哪怕放一半额度出来周转……」
说出「求」这个字的时候,顾曼语只感觉嗓子发紧。
周明的表情也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把茶杯放下来,看着对面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几年前她第一次以顾氏总裁的身份来银行谈合作的时候,气场大得整个贵宾厅的人都自动降了半格。
她坐在那里,腰板挺直,一句话能让对面三个人闭嘴。
那时候周明心里还感叹过:老顾真是后继有人啊。
可今天呢?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竟然用上了「求」字。
真是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女王变成了难民。
周明冷眼看着眼前这个低声下气的女总裁。
「顾总。」
周明换了称呼,「你以前真是太顺了,有老顾在前面给你挡了所有的风雨,你还是不知道这江湖到底有多深,更不知道什么叫求人。」
这话跟巴掌一样扇在顾曼语脸上,火辣辣地疼。
周明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算是下了逐客令。
走到门口时,他背对着顾曼语停下脚步。
「要是老顾还清醒,他可能知道得罪了谁,也可能有办法来解决,至于你……唉,大侄女,你自求多福吧。」
你父亲还清醒。
这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周明已经知道顾城住院了。
第二层,他知道是谁在打顾氏,但他不能说,或者是不敢说。
顾曼语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没有起身。
贵宾厅里只剩她一个人。
茶凉了。
她盯着桌上那份被推回来的方案,盯了很久。
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供应商不给货,银行不放钱,董事会有人捅刀子。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女,手握顾氏,脚踩江州。
现在她才发现,那些所谓的资源丶人脉丶面子,全是看在父亲顾城的面子。
不是她的,从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