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4章阵影下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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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突破到了炼气五层，秦风眼中的世界彻底褪去了最后一层朦胧的纱。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掠过三星洞的飞檐，落在藏经阁前的石阶上时，秦风看到的不再仅仅是光影的变幻。他看到了空气中游离的微小灵机在冷热交替下产生的紊乱轨迹，看到了石砖缝隙里苔藓呼吸时吐出的淡淡湿气，更看到了笼罩在整座方寸山上空的那层青色阵法光幕。
    在那看似严丝合缝的光幕上，其实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的节点。这些节点像是一个个跳动的心脏，维系着大阵的运转。但在某些节点交汇的地方，由于外界天庭法眼的不断扫描压迫，正产生着极其细微的、近乎透明的“褶皱”。
    那是灵压不均产生的缝隙。
    秦风收回目光，手指依旧平稳地推动着油石。
    膝盖上的紫雷竹只剩最后靠近根部的一寸焦皮尚未褪去。这一寸皮色泽暗红，甚至带着一种隐约的血腥味。它不是被雷劈坏的，而是这株竹子在千年前为了对抗天威，将整株竹子最核心的“怨念”与“不甘”都排泄到了这个位置。
    这一寸，最硬，也最毒。
    “嚓……嚓……”
    秦风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柔。他体内的灵力星云缓缓转动，那一丝新生的紫意顺着经脉，精准地抵消着竹皮上传来的反震。
    “秦师兄，原来你在这儿，可让好找！”
    一个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来人不是吴师兄，而是一名穿着褐色紧身短打的青年，叫周巡。他是方寸山“百阵堂”的正式弟子，平日里专门负责巡视山中的防御法阵。此时的他，满头大汗，腰间的阵盘不断发出低沉的鸣叫，神情中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焦虑。
    秦风停下动作，平淡地问道：“周师兄有事？”
    周巡顾不得擦汗，快步走到秦风跟前，压低声音道：“听吴师兄说，你对‘气机纹理’的感应极准，连魔血都能剥离。现在后山有一处阵眼出了漏子，我们几个试了各种法子都堵不住。执事长老都在忙着应对山下的天兵，实在腾不出手，你能不能跟我去看看？”
    秦风看了一眼手中只剩最后一寸的紫雷竹，沉默了片刻。
    “我只是个扫地的，不懂阵法。”
    “哎呀，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周巡急得直跺脚，“那地方就在藏经阁后方的悬崖边，要是漏子大了，整座山的防御都会出现空当。若是让外头的侦查法眼捕捉到，咱们方寸山的底细可就全露了！”
    听到“就在藏经阁后方”，秦风的眼神动了动。
    那里若是出了事，静老这清净日子怕是也到头了。
    “带路吧。”秦风起身，将紫雷竹顺手插在腰间，随手捡起一片抹布擦了擦手。
    ……
    藏经阁后方的悬崖名为“舍身崖”。
    这里终年云雾缭绕，是护山大阵最薄弱的环扣之一。此刻，悬崖边缘的一处石龛旁，正围着三名神情紧张的阵法弟子。石龛内摆放着一块闪烁着微弱青光的镇石，而镇石上方的虚空，正如沸水般剧烈抖动着。
    在那抖动的中心，一道约莫三寸长的黑色裂缝正若隐若现。它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灵气，每吞噬一口，裂缝就扩大一分。
    “没用的，‘固灵符’根本贴不上去，一靠近就会被这股怪力绞碎！”一名弟子颓然喊道。
    周巡带着秦风赶到，指着那裂缝道：“你看，就是这儿！这裂缝的频率乱得一塌糊涂，我们的灵力根本没办法跟它同步。”
    秦风走到裂缝前三尺处停下。
    在周巡等人的眼里，这裂缝是一场灾难。但在秦风的炼气五层视野中，这裂缝的产生非常有意思。
    它不是因为外力破坏，而是因为这里的灵气太“干”了。
    由于整座大阵为了防备天庭，强行抽取了后山的灵气去补强前山，导致这里的空间失去了灵气的润滑，就像是缺油的轴承，生生磨出了一道火。
    “你们越是用灵符去堵，它就磨得越厉害。”秦风轻声说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扩开吧？”周巡问道。
    秦风没有回答。他向前跨了一步，在那三名弟子惊愕的目光中，竟然直接伸出了右手，向那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裂缝摸去。
    “小心！手会断的！”
    秦风的手没有断。
    在他指尖触碰到裂缝边缘的一瞬间，他体内的灵力星云猛地逆向旋转。一种极其微弱、却极具牵引力的吸力从他掌心生出。
    他不是在堵，他是在“理”。
    他的手指像是在拨动琴弦，在那紊乱的空间波动中，精准地找到了一根处于“过度紧绷”状态的灵力丝线。
    随后，他轻轻一拨。
    “嗡——”
    原本狂暴的空间抖动，竟然因为这极其细微的一拨，瞬间缓和了下来。
    紧接着，秦风从腰间拔出了那根未磨完的紫雷竹。他用那只剩一寸的、最硬最毒的焦皮处，抵在了裂缝的中心。
    紫雷竹本就是天雷淬炼之物，其内部原本就封存着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此刻，那道空间裂隙散发出的燥热，遇到紫雷竹上的千年寒气与雷意，竟然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嗤嗤——”
    大量的黑色气流被紫雷竹主动吸纳。
    那一寸原本顽固不化的焦皮，在空间裂隙的疯狂摩擦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
    秦风闭上眼，感受着竹子传来的反馈。
    那是毁灭与新生的交织。空间裂隙想要撕碎竹子，竹子想要吞噬裂隙。而秦风，就是那个维持两者平衡的“砝码”。
    在周巡等人呆滞的注视下，那道三寸长的裂缝，竟然随着紫雷竹焦皮的脱落，一点点地缩小。
    直到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缕黑色气流被紫雷竹彻底吞没，悬崖边的虚空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重新归于平整。
    而秦风手中的紫雷竹，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整根竹子变得晶莹剔透，通体流转着紫金色的神华。那最后一寸焦皮脱落后，露出的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如龙首般的天然竹瘤。竹瘤顶端，一点极亮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旋转，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灵压。
    “这……这就补好了？”周巡咽了口唾沫，看秦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只是暂时的。”秦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感觉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干。他收起紫雷竹，语气依旧平淡，“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若是不调拨一些回来，三天后还会裂开。”
    “明白，明白！我这就去向执事长老申请！”周巡如梦方醒，对着秦风深深一躬，“秦师弟，今日救命之恩，百阵堂记下了！”
    秦风摆了摆手，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回了藏经阁。
    ……
    二楼。
    静老看着秦风带回来的那根已经圆满的紫雷竹，眼中闪过一抹深邃。
    “用空间裂隙来磨那最后一寸，亏你想得出来。”静老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秦风坐下，将竹子横在膝盖上：“顺势而为罢了。”
    “顺势而为……好一个顺势而为。”静老放下茶杯，忽然压低了声音，“刚才山下传来消息，天庭封了那猴子一个‘弼马温’的官衔。它上天了。”
    秦风抚摸竹子的手顿了顿。
    “上天了？它不是求长生、求自在吗？”
    “对它来说，或许觉得那就是自在。”静老自嘲地笑了笑，“天庭的官，龙宫的宝。这世界的诱惑，比你这竹子上的雷纹还要复杂。它这一去，才是真正踏进了漩涡的中心。”
    秦风看着窗外那逐渐加强的青色光幕，心中却出奇地平静。
    孙悟空上天了，那是它的路。
    而自己手里的竹子终于磨透了，这是自己的路。
    他能感觉到，紫雷竹内那一丝雷液与刚才吸收的空间之力融合后，正在产生某种质变。
    炼气五层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稳固，甚至因为刚才对空间裂隙的“梳理”，让他隐约触碰到了炼气六层的边缘。
    但他并不在意这些境界的提升。
    他在意的是，当他刚才伸手去摸那道裂缝时，他发现这个所谓的“世界”，其实并不像经书里写的那样坚固。
    只要找到纹理，只要力道精准。
    即便是天，似乎也是可以“清扫”干净的。
    “秦风，天上的灰，比地上沉。”静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还没到时候，先把这二楼的地扫了吧。”
    秦风站起身，拿起门后的扫帚。
    “是，长老。”
    这一天，西游的大幕正式在天庭拉开。
    而在灵台方寸山的一角，一个炼气五层的杂役，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清扫着那些在阵法压力下产生的、细微如尘的空间残渣。
    风吹过，竹鸣阵阵。
    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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