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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第二个周六,首尔难得放晴。
柳智敏醒得比平时晚。她躺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向床头柜。
那份乐谱还放在那儿,边角被她折过的地方翘起来一点。
她拿起来,翻开,又浏览了一遍那些红笔圈出来的地方。昨天在车上翻了好几遍,晚上睡觉前又翻了一遍,但此刻再看,还是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是觉得那些备注写得……很认真。就好像有一个人在尝试手把手地教你做一件事,生怕你有不明白的地方,把一切都揉碎了灌输到大脑里。就差告诉她,唱歌要把嘴打开了。
柳智敏想起昨天Giselle说的那句话——「他专门给你改了一段bridge哎」。
当时她没接话。现在她躺在床上,对着那份乐谱,也忍不住开始叩问自己:对啊,为什麽?
柳智敏在床上翻了个身。
可能是因为他太闲了,想给自己找点什麽事情做?
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个冷面王每天往办公室里一坐就是一天,如果不在办公室,那麽录音棚和练习室肯定能找到他。
谁知道他一天到晚都在捣鼓些什麽东西?
柳智敏突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你手里拿着人家刚给你改好的谱子,你就这麽念叨人家。」
她坐起来,把乐谱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
今天没有行程。成员们都在宿舍睡觉,宁宁的房门关着,Giselle的房间里没动静,Winter应该也还在睡。她可以一个人去公司,去录音棚,试试这段bridge。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运动鞋,头发扎成低马尾。临出门的时候,她站在镜子前端详了自己一眼。素颜,黑眼圈还有一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下午两点的首尔,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她戴着口罩和帽子,从宿舍坐地铁到公司,三十分钟的路程,没有遇到任何人。
有粉丝蹲守在SM大楼的门口,发现柳智敏,开心地冲她招手。她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往电梯走去。
录音棚在五楼,电梯正在上行。
叮。
电梯停了,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
沈忱显然也没想到这个点会在电梯里遇到人。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起来刚从停车场上来。见到她的瞬间,两个人一起顿了一下。
「理事早上好。」她条件反射般地鞠躬。
「早。今天不是没有行程吗。」
「嗯。」柳智敏点头,「休息日。」
沈忱的目光掠过她。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素颜,头发扎得很低,看起来和那天晚上一样——像个刚睡醒的普通女孩,没有任何舞台上的痕迹。除了长得过于漂亮了一些。
「怎麽来公司了?」
柳智敏扬了扬手里的乐谱。
沈忱笑了起来。
电梯继续上行,来到了录音棚所在的8楼。
「录音棚有人吗?」
「不知道,」柳智敏说,「先去看看,没人就用一下。」
门打开,她正要走出去。
「等一下。」
柳智敏回过头,望向电梯里的他。
「你约录音师了吗?」
「还没有。」
「过半小时,我叫录音师和声乐老师一起在录音棚等我」
柳智敏摆摆手:「不用麻烦了吧,我就是先试试——」
「试完了如果觉得好,可以顺便录一版。」沈忱打断她,「以后不管怎麽样都能用上。」
柳智敏不知道该怎麽回应,只能点点头。
三十分钟后,三个人站在录音棚里。
录音师是朴室长,SM的老员工。声乐老师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姐姐,姓李,平时负责aespa的声乐训练。沈忱冲两个人点了点头,说了声辛苦了,然后转身看向柳智敏。
「进去吧。」
柳智敏戴上耳机,走进录音间。玻璃的另一边,朴室长坐在调音台前,李老师站在他旁边,沈忱靠在后面,双手抱在胸前。
她深吸一口气,对麦克风说:「可以了。」
音乐响起。
第一遍,她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试这个版本,毕竟玻璃那边有三个人在听,毕竟——
她馀光扫到沈忱的方向。他靠在控制台边,表情很专注,但没有任何多馀的东西。就只是听。
她放松了一点。
第二遍,好一些。第三遍,更好。
唱到第四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不需要再去想那些备注了。她只是唱着,让声音从胸腔里出来,不去和那些音效打架。声音在自然地流淌。
录音师的声音传来:「好多了Karina,再试一次。」
最后一遍,她唱得很轻松,和音乐配合得也很好。
「出来听听。」沈忱对着麦克风说。
她推开门,走进控制室。朴室长已经把刚才录的几版导了出来,正在放给她听。
第五个版本。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比之前松弛,比之前自然,比之前听感好了很多。
李老师在旁边说:「这个版本比之前好太多了。Karina啊,以后就这样唱。」
朴室长也认可:「可以做垫音用,舞台的时候用这个版本,会轻松很多。感谢沈理事。」
「是她唱得好。」
柳智敏站在那里,听着音响里自己的声音,一时没说出话来。
她转向沈忱。
「很棒。」他说。
就两个字,但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柳智敏觉得有什麽东西在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谢谢理事。」她微微鞠躬。
朴室长有些意动:「Karina,待会儿还有时间吗?」
「有的,室长。」
「今天状态很好,我这边有几首后续专辑的demo,你要不要试一下?还有已经准备好的预录的和声,也可以先录一个版本。」
柳智敏又回到了录音棚。沈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适度就好,不要让嗓子太疲劳了。」
「辛苦二位。」他转向朴室长和李老师,「耽误你们休息了。」
「不辛苦不辛苦。」朴室长连忙摆手,「沈理事客气了。」
李老师也笑着说:「能帮到Karina,我也很高兴。」
沈忱回到办公室处理工作,两个小时之后,他又回到了录音棚。
录音接近尾声,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朴室长和李老师收拾东西离开。只剩下沈忱和柳智敏两个人。
安静了几秒。
沈忱看了一眼时间——快一点了。他们录了将近两个半小时。
「您怎麽又回来了。」她问。
「工作处理完了,回来听你唱歌。」
听起来很让人开心,但是柳智敏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的嘴角。
「还有很多提升的空间。」
「确实。」
柳智敏的嘴角又垮了下来。
沈忱用馀光关注着,看到她的表情变化,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但是已经比绝大多数idol强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真的嘛?我觉得自己和Wendy欧尼还差了很多。」
沈忱此时很想吐槽。做人可以要强,但是得选对目标。
「你可以拿她作为学习的标杆,但是最好不要把Wendy当成参考的对象。」
柳智敏白了他一眼,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做出稍微「逾矩」一点的动作。
两人一起从录音室走出,下楼时,沈忱突然开口。
「饿吗?」
柳智敏静静感受了半晌,然后不太好意思地小声说:「嗯……」
「一起吃吧。」
他说得很平常,像在说「外面下雨了」或者「今天挺冷的」。
柳智敏盯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麽接。
一起吃?和理事?单独?
她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这合适吗?为什麽?被人见到怎麽办?
但她的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好。」
说完她就后悔了。
但沈忱已经点了点头,径直走出了电梯。
「附近有家店,不远。」他说,「走过去十分钟。」
柳智敏跟在他后面,走出录音棚,走进电梯,走出大楼。
他今天穿得比较随意,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牛仔裤。身形挺拔,气质从容。和那天开会的时候,送她回家的时候都不一样。
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她又想起宁宁说过的那句话——「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宁宁说得对,还是华国人最懂华国人。
柳智敏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路人,但她的心跳有点快。
那家店确实不远,走了七八分钟就到了。是一家不大的日料店,门脸低调,里面只有几张桌子,没什麽人。
沈忱推开门,回头望了她一眼。
「进来吧。」
她走进去,在二楼靠里的位置坐下。沈忱在她对面坐下,把菜单推过来。
「想吃什麽?」
柳智敏看了一眼菜单,又望向他。
「理事经常来这儿?」
「嗯。」沈忱给她倒了一杯水,「他们家的沙拉比较好吃。」
柳智敏低头继续研究菜单。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和又坦荡。没有半点令人不适的打量。
她点了一份沙拉,他把菜单接了过去。在他低头的时候,柳智敏觉得自己应该找点什麽话题。但是她突然不知道说什麽。
她平时不是话少的人,和成员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以一直说一直说。但现在,对面坐着的这个人,让她总是有点忐忑。
「刚才录的那个版本,」沈忱先开口,「回去之后,让她们也听听。」
「嗯……好。」
「以后如果有类似的问题,直接说。」他喝了一口水,「不用等。」
柳智敏有点小小的失落,果然,他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沈忱见她没有做声,清了清嗓子:
「我的意思是,你是队长,你觉得有问题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
「当时我和老师提过,她也认可我的想法。不过……」
「不过后面也没有变化,你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台词被抢了,柳智敏语塞。她眉间轻轻一蹙,鼻子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小小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沈忱歪头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这种时候你就应该直接找我。」
柳智敏发现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得像个二十多岁的人,显得神态动作丰富很多。
就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餐送上来了。
她低头吃饭,偶尔抬起头,会发现他正在望向她。每次她迎上他的目光,他就会自然地移开,像是什麽都没发生。
这种若有若无的视线交错,让她的心跳一直没办法完全平复。
等两个人走出店门,街上的人比刚才又多了一些。柳智敏紧了紧自己的口罩和帽子。
「送你回去。」他说的是个陈述句。
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像被牵着鼻子走,但并不抵触,就这麽乖乖地跟在他后面。
上车的时候,他帮她开门,她弯腰钻进副驾驶时还给她护着头。他倒是没有做那种特别暧昧的帮人拉上安全带的动作,而是站在车门边等了她一下,等她坐稳了才关上门。
——还真是绅士。柳智敏心想,还有点小小的不忿。这个人大概对异性都是这样。
车子发动,驶入日落的街道。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落下一道明晃晃的分界。车载音响开着,还是那种安静的音乐——钢琴的片段,零碎的电子音效,和那天晚上一样。
柳智敏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街道两旁的店铺丶行人丶红绿灯,一帧一帧从眼前掠过。但她什麽都没看进去。
「今天累吗?」沈忱的声音传来。
她转过头,迎上他的侧脸。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轮廓清隽,鼻梁高挺。
「还好。」她说,「比练舞轻松。」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
「你好像总是『还好』。」
「上次问你累不累,你说还好。」他顿了顿,「今天问你累不累,还是还好。」
她不知道该说什麽。
「是真的还好。」她说。
他没细究。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柳智敏感觉到他的馀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这种若有若无的关注,让她有点紧张。
「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常,「一直在看我。」
柳智敏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
「不是在说你做错了什麽。」他打断她,声音依然很平,「只是在说,我注意到了。」
柳智敏想说点什麽,却又无从开口。
他注意到了。
她确实一直在望他。每次她抬头,都会发现他也正好望向她,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她以为那只是巧合。她以为——
「你是在想,为什麽我会注意到那些事。」他说。
柳智敏的大脑已经快要宕机了。
他说的「那些事」,是指什麽?是那首歌?是她唱得吃力?还是说她在看他这件事。
「那段bridge,」他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你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和老师说了,老师没改,你就接受了。没抱怨,没再提,没让任何人知道你觉得有问题。」
他顿了顿。
「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柳智敏望着他。
他依然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你唱的时候,声音会往后缩。」他说,「你跳舞的时候,遇到做不好的动作,眉头会皱一下,然后很快松开。你开会的时候,听到感兴趣的事情,会下意识地望向说话的那个人,而且会咬嘴唇。」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实。
「这些都是很小的东西。你自己可能都没注意过。」
车子驶过一条安静的街道,她只能听见自己「嘭嘭」的心跳声。柳智敏盯着他,想起那天在练习室,他无声的五分钟。
她终于明白,他沉默的时候都在干些什麽。
「您……」她开口,声音有点轻,「您一直这样吗?」
「什麽?」
「这样……」她斟酌着措辞,「观察别人。」
他摇摇头。
「不是观察别人。」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个眼神和之前不一样,是另一种——更深丶更直接丶更无法忽视的东西。
「从那天晚上开始,」他说,「我就在关注你。」
那天晚上。送她回家的那天晚上。她在车上说了「欧巴晚安」的那天晚上。
他还记得。
「关注什麽?」她问,声音很轻。
沈忱凝视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红灯变绿。他转回头,踩下油门。
「关注你跳舞。」他说,「关注你和成员们说话。关注你听别人发言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望向说话的人。关注你被队友逗笑的时候,会先抿嘴再笑。」
他顿了顿。
「关注你是不是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那样,什麽都『还好』。」
柳智敏听着,不知道该说什麽。
「然后我发现,」他继续说,声音依然很平,「你不是。」
她望着他。
「你只是不说而已。」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街道,宿舍楼就在前面。
他把车停在老地方,熄了火。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载音响还在放那首安静的音乐。
柳智敏坐在副驾驶,没有动。
她不知道该说什麽。她脑子里很乱。那些话——他说他一直在关注她,说他注意到了那些她自己都没注意过的小事,说她「只是不说」——它们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怎麽也理不清。
「您为什麽告诉我这些?」她问。
她坐在那儿,手攥着安全带,就这麽望着他,眼神里面有很多东西——困惑丶紧张,还有一点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他就这样凝视着她,许久才开口。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他说。
就这麽简单。
柳智敏望着他,心跳快得有点不像话。
「回去吧。」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快要走进公寓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他一眼。
他站在车旁,扶着车顶,向她轻轻挥手。
「理事。」她往回走了两步。
他迎上她的目光。
白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脸上没有什麽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谢谢您。」她说,「今天……还有之前。」
沈忱看着她,点了点头。
「晚安,理事。」她说。
「晚安,Karina。」
柳智敏望着他,觉得心里有什麽地方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说得很轻,像那天晚上在车里一样。
然后她转身,往公寓楼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他一定在关注她。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在关注她。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白色的宝马还停在那儿,车灯亮着。她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但她知道他在那儿。
她冲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推门进去。
柳智敏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客厅里一片安静。
她愣了一下,以为三个人都出去了。然后她看见Giselle从沙发上探出头来,戴着眼罩,一脸被吵醒的不爽。
「你回来了?」
「嗯。」柳智敏换着鞋,「你们在睡觉?」
「宁宁在睡,Winter在她房间,我在沙发上眯一会儿。」Giselle把眼罩推到额头上,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天黑了。」
Giselle「哦」了一声,正要躺下,又弹了起来。
她盯着柳智敏,眨了眨眼。
「你耳朵怎麽这麽红?」
柳智敏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
「热的。」
「热的?」Giselle盯着她,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外面多少度?」
柳智敏没接话,快步走进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Giselle坐起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遇到理事了?」
柳智敏没说话。
「一起吃饭了?」
还是没说话。
「然后他又送你回来的?」
依然没说话。
Giselle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你们在车上聊什麽了?」
柳智敏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他说……」她顿了顿,「他说他在关注我们。」
Giselle的八卦之心已然沸腾。
「什麽意思?」
「就是……」柳智敏斟酌着措辞,「他说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就在关注我们。关注我们跳舞,关注我们说话,关注我……」
她编不下去了,这里其实不是「我们」,只有「我」。
Giselle听完,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哦。」
就一个字。
柳智敏转头迎上她的目光。
Giselle的表情很复杂——既非单纯的八卦,也非单纯的惊讶,是一种「果然如此」和「这下麻烦了」混在一起的东西。
「Rina,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件特别不擅长的事情?」Giselle问。
柳智敏瞪大眼睛,给了她一个困惑的眼神。
「你完全不会骗人。」
柳智敏不做声。
「你怎麽想的?」Giselle问。
柳智敏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
她是真的不知道。
从今天早上醒过来,到现在坐在沙发上,短短几个小时里发生了太多事。那些话,那些视线的交错——
它们让她心跳加速,让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让她现在坐在这儿,连自己是怎麽想的都理不清。
但她知道一件事。
刚才她回头望向那辆车的时候,心里不是「终于结束了」的放松。
是「明天还能见到吗」的期待。
过了一会儿,Giselle拍了拍柳智敏的膝盖。
「行了,」她站起来,「别想了。我还没吃饭呢。」
两人回到房间叫醒还在床上缠绵悱恻的宁宁。
「起床吃晚饭了宁艺卓。」
「嗯?天还没亮吗?」
柳智敏总会被这个妹妹的娇憨逗笑:「是已经到晚上了。」
「智敏欧尼你吃什麽给我带一份就好了……」
Giselle拍了拍她的屁股:「你智敏欧尼已经吃完饭回来了,起床觅食吧。」
「啊欧尼你又吃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