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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赵宇哲和崔成宇之后,沈忱在办公桌前坐下。
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堆音频文件——制作组下午刚发过来的demo,十几个,标着不同的编号。他戴上耳机,一个一个听过去。
第一个,还是老毛病,编曲太满,堆了太多音效素材,听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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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副歌还行,但主歌部分旋律太平,撑不起来。
第三个……他听了三十秒,关掉。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首尔林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的汉江上倒映着城市的霓虹。
沈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些demo的质量,不能说差。但和他想做的,不太一样。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制作方向需要调整。
然后继续往下听。
第十五个的时候,他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五十三分。咕咕叫的肚子提醒他错过了晚餐。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放松僵硬的身体。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声。
沈忱欣赏着窗外的夜景,没有说话。李秀满还没有回覆他邮件。今天下午会上的发言,肯定已经传到了老头耳里,至于他会怎麽做,沈忱有预期。
李秀满老了,他没有落后于时代,很多时候反而超出时代太多,显得不合时宜。比如他折腾了十几年才实现的无限增殖的NCT。但是人年龄大了,一般都会变得偏执。现在他做的就是给老头踩刹车。
沈忱转身,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感应灯还亮着。电梯间的灯是白色的,照得地面发亮。
他按了下行键,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跃动。18,17,16……
叮。
门打开。
柳智敏显然也没想到这个点会在电梯里遇到人。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看清是他之后,又往前站了站。
「晚上好,理事。」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点点运动后的微喘。
沈忱微微颔首,她走进电梯,在沈忱一步远处站定。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行。
他这才注意到她的状态——头发有点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前和耳侧,是汗湿的痕迹。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运动卫衣,拉链半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运动背心。下面是同色系的紧身运动裤,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还带着刚从练习室出来的热气。
沈忱收回目光,看向电梯门,没有说话。
柳智敏也没有说话。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声响。
她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运动鞋,鞋带有点松,但她没有弯腰去系。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某个学习软体的画面。
沈忱馀光扫了一眼,是日文。
「刚下课?」
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电梯里显得比平时低一些。
柳智敏抬起头,看向他,小声地说:
「嗯,今天多练习了一会儿。」
无言的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
「理事也刚下班?」柳智敏主动打破了这种尴尬。
「嗯。」
「这麽晚……」
她说完,好像意识到这话有点多馀,抿了抿嘴唇。
沈忱看了她一眼。
「你们几点下课?」
「本来是九点。但我想多练一会儿。」
「每天都这样?」
柳智敏轻轻摇头:「也不是,今天临时起意。」
沈忱没再说话。
电梯继续下行。
门打开。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灯都还开着。远处的LED大屏上还在放aespa的MV,没有声音,只有画面一遍一遍地循环。
柳智敏按了电梯的开门键。
她回头看向电梯里。
沈忱还站在那儿,没有动。
「理事……不走吗?」
「我去停车场。」
柳智敏「哦」了一声,放下按着开门键的手。「我也——」
沈忱看了她一眼:「你怎麽走?」
「啊?」柳智敏愣了一下,「我住宿舍,在……」
「我知道宿舍在哪儿。」沈忱打断她,语气很平淡,「你怎麽回去?」
「我等经纪人姐姐过来。」
她说着,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几十秒前:经纪人发消息说「好的,路上会有点堵,大概二十分钟」。
「要多久。」
「可能要二十分钟。」
「我送你。」
他的表情没什麽变化,只是按了地下二层的按钮。
「谢谢理事,不麻烦……」
「这个点,她过来也要花时间。我送你。」沈忱又一次打断了她。
柳智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但最后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谢谢理事。」
电梯继续下行。
地下二层的停车场很大,灯光昏暗,一排排的车整齐地停着。沈忱的车停在靠近电梯口的位置——那辆白色的宝马4系。
柳智敏看到那辆车的时候,觉得很是新奇。
韩国人更偏爱宝马5系,4系这麽个性的款式,不太常见。
沈忱打开车门,看了她一眼:「上车。」
柳智敏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车子发出低沉的轰鸣,驶出停车场。
圣水洞的夜晚仍然很热闹,车水马龙。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明明灭灭地闪过。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沉默。
车载音响开着,声音不大,放的是某种她没听过的音乐——没有什麽强烈的节奏,只有一些零碎的电子音效,偶尔夹杂着钢琴的片段。
音乐很悠扬,有种让人放松的魔力。柳智敏很好奇:
「理事,这个音乐,以前没有听过。」
「我做的。」
柳智敏怔住。
「您……自己做的?」
「嗯,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尝试做的。」
他说得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她想起Ningning说的那句话——「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此刻她不得不承认,Ningning说得没错。
但她很快收回目光,转向窗外,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晚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柳智敏把窗户摇下来一点,让风吹进来。
「累吗?」沈忱看了她一眼。
「有一点。」她摸了摸自己前额被风吹乱的头发:「上次回归之后觉得欠缺的地方很多。。」
沈忱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你为什麽在学日语?」
柳智敏微微一怔,然后点点头。
「日本粉丝很热情,以后如果有日本的访谈或者综艺,我想自己能表达得更好一点。」
「有Giselle了。」
「我希望自己也能做一些事情。」
沈忱没有做声。
还是沉默。
柳智敏又做了那个打破沉寂的人:「理事,您刚才听的demo,是给我们准备的吗?」
他摇摇头,「你们的歌曲都在曲库里做准备」
「那……」她斟酌着措辞,「您觉得怎麽样?」
「还在听。」
柳智敏眨了眨眼。这个回答,和没回答差不多。但她不知道为什麽,觉得有点想笑。
「理事说话一直都这麽简短吗?」
「有时候。」
柳智敏实在是忍不住了,笑意从眼底炸开。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刚才在电梯里的那点紧张,不知不觉地散了。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两旁的街道开始变得热闹一些,虽然已经快十一点,但还是有一些店铺亮着灯,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
柳智敏胆子大了一些:
「理事,您今天开会说的那些……」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觉得您说得对。」
沈忱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Girls》那张专辑,我们录的时候,其实也有点……」她斟酌着措辞,「有点不知道在唱什麽。」
「但是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情,我们想的就是,尽量做到最好。」
她转过头,看向沈忱。
「您是第一个在会上说这些的人。」
沈忱听完,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应下。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地换了个话头。
「你刚才说,觉得有欠缺的地方。是什麽?」
「就是……」她想了想,「有一个动作,我一直做得不到位。老师教了很多遍,我也练了很多遍,但一直不是很得心应手。」
「什麽动作?」
柳智敏犹豫了一下,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下——Girls里面那个单腿站立的舞蹈动作,需要身体协调和核心力量的动作,她做不到每次都能站稳。
「核心力量不够。」
「您怎麽知道?」
「猜的。」他转头对她笑了笑:「你说做了很多遍但感觉不对,一般是两个原因:要麽是发力点错了,要麽是力量不够。你不是第一天跳舞,发力点不会一直错。」
柳智敏听着,眨了眨眼。
「那您觉得应该怎麽练?」
「我不是舞蹈老师。」
柳智敏今天第二次被他逗笑,肩膀一颤一颤的。
「您倒是挺诚实的。」
沈忱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边是几栋公寓楼。aespa的宿舍就在其中一栋,不高,大概十几层,看起来和周围的其他楼没什麽区别。
沈忱把车停在路边。
柳智敏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又停下来。
「理事。」
「嗯?」
「今天谢谢您送我。」
沈忱摆了摆手。
柳智敏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沈忱还坐在车里,视线始终固定在她身上。
她站在路灯下,运动服的拉链拉上了,头发还有点湿,被路灯照得发亮。
「那个……」她说,「您刚才说的,我会去健身的。」
沈忱比划了一个握拳的动作,意思是加油。
「晚安。」
手扶着车门,被江风吹乱的长发掩住了她微红的耳根,注意到沈忱那双在黑暗中依然平静深邃的双瞳,鬼使神差地,那句排练了无数次的「沈理事」卡在了嗓子眼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很轻丶轻得几乎要被发动机声盖过的:「……欧巴,晚安。」
然后她迅速转身,背影里透着一丝逃跑般的慌乱。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白色宝马还停在那儿,车灯亮着。
她冲那边挥了挥手,然后推门进去。
车里,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里后,沈忱又坐了两秒。
然后他挂挡,掉头,驶离。
车载音响还在放那首他自己做的音乐。钢琴的片段,零碎的电子音效,没有什麽强烈的节奏。
她充斥着他的记忆。
刚才她说——「您是第一个在会上说这些的人」。
还有她比划那个动作的时候,展开手臂的样子,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姑娘身上的萌点——胳膊短。
还有路灯下,她回头冲他挥手的那一下。
电梯里灯光下她脸上细碎绒毛的虚影,高马尾下颈部的线条,微微的水汽在灯光下反射着光芒。
这个画面生动而清晰地停留在他脑海里。
她刚才说,想自己学日语是为了和粉丝沟通。
——这倒是个不太多见的理由。
柳智敏走进电梯,按了8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头发还是湿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但嘴角不知道为什麽,一直弯着。
刚才在车上,他说「核心力量不够」的时候,语气那麽理所当然,好像他真的懂似的。
在自己想向他请教的时候,他又说「我不是舞蹈老师」。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宿舍。
客厅的灯还亮着,Ningning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欧尼,你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经纪人欧巴才刚出发。」
「理事送的。」柳智敏说得很自然,换着鞋。
Ningning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理事???送你????」
「嗯。」柳智敏走进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电梯里遇到的,他说顺路。」
Ningning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聊什麽了?」
「没什麽,就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是聊了什麽?」
柳智敏睁开眼。
「宁艺卓,你现在的表情很八卦。」
Ningning理直气壮:「我是华国人,八卦是我们的传统美德。」
柳智敏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Winter从房间里探出头:「你们在说什麽?」
Giselle也从另一个房间冒出来:「有八卦?」
柳智敏面对三个人齐刷刷盯着自己的样子,有点后悔刚才说了那句话,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说:
「理事送我回来的。」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
「哇哦——」
柳智敏捂住了脸。
「等等等等——」Giselle从房间里冲出来,拖鞋都没穿好,啪嗒啪嗒地踩在地板上,「你再说一遍?谁送你回来的?」
「理事。」Winter替她回答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很震惊但我要保持冷静」的克制。
Ningning已经从沙发那头挪到这头,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柳智敏身上:「欧尼,具体说说,怎麽遇到的,说了什麽,为什麽是他送?」
柳智敏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看着三个人的表情,除了羞赧还觉得有点喜感。
「就是电梯里遇到的,他说顺路,就送了。没了。」
「没了?就这?」
「就这。」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Winter最先开口,语气很冷静:「几点遇到的?」
柳智敏想了想:「大概……十一点?」
「他加班到十一点,然后在一楼遇到你?」
「不是一楼,是在楼上。我从练习室出来,他从楼上下来。」
Giselle插嘴:「那你怎麽知道他是加班不是专门在那儿等——」
「呀!」柳智敏瞪她。
Giselle缩了缩脖子,但八卦之火还在熊熊燃烧。
Ningning换了个角度:「那路上聊什麽了?」
「没什麽啊,就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聊了多久?」Winter追问。
柳智敏想了想:「从公司到宿舍,也就二十分钟吧。」
「二十分钟!」Giselle抓住了重点,「二十分钟的那就不是随便聊聊了,说了些什麽?」
柳智敏有种被审讯的感觉。
但她还是说了:「就聊了今天开会的事,还有我在练的动作……他还问我学日语的事。」
三个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上次在办公室他说的那些事情。」柳智敏解释,「我们稍微展开讲了讲。」
Giselle翻了个白眼:「他还挺贴心的。」
Ningning已经放弃分析了,直接问最关键的问题:「欧尼,你觉得他怎麽样?」
「什麽怎麽样?」
「就是——」Ningning比划着名,「人怎麽样?」
柳智敏靠在沙发上,想了想。
「话很少。」她说,「但是他没什麽回避的。」
Winter点头表示同意:「今天开会你们听到了吧?他说的那些,行程的事,专辑的事……都是我们平时私下会聊的,但没人敢在会上说的。」
Giselle难得正经起来:「俞永镇老师的歌,我们录的时候其实也觉得……但谁敢说?」
Ningning小声接话:「我妈以前说,好的领导不是天天夸你的人,是能看出问题并且愿意说出来的人。」
三个人都看向她。
Ningning耸肩:「我妈说的。」
「你爸爸妈妈的格言好多。」
Giselle想到了什麽,转向柳智敏:「那他送你的时候,车上在放音乐吗?」
「有。」
「什麽音乐?」
「挺奇怪的……」柳智敏回忆着,「没什麽歌词,就是一些电子音效,还有钢琴。挺安静的。」
Winter好奇:「听得出来是谁的歌吗?」
「不是谁的歌。」柳智敏顿了顿,「他说是他自己做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自己做音乐?」
「嗯。他说以前在纽约的时候做的。」
四个女孩一起沉默了半晌。
「我说,他是不是有点太……」宁宁说
她找不出合适的词。
Giselle帮她补上了:「太不像理事了?」
「对对对。」Ningning附和道,「我印象里的理事,都是穿西装丶开会丶签字丶训人。他……」
她想了想,「他开会的时候确实训人了,但训完又去送我们队长回家,还自己做音乐……」
Winter若有所思:「所以他是那种,做事的时候很凶,但私下里其实还好的人?」
Ningning说:「沈理事本来也没多大岁数吧,他有三十吗?」
Giselle看向柳智敏:「rina,你觉得呢?」
回忆起刚才车上的画面——他开着那台白色宝马,放着安静的音乐,惜字如金的样子。
还有他的冷幽默。
「他……」柳智敏斟酌着措辞,「好像不太喜欢说话,但问了就会认真答。」
Ningning眨眨眼:「那你们聊得开心吗?」
柳智敏想了想:「他说话其实挺逗的。」
Giselle和Winter偷偷对视了一眼,会意地笑了出来。
Ningning已经兴奋了:「欧尼,下次再遇到,记得多聊一会儿,回来给我们汇报!」
柳智敏瞪她:「宁艺卓!」
「怎麽了嘛!」Ningning理直气壮,「我们是关心你!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Winter想了想,问了个认真的问题:「智敏,你觉得他是那种可以信任的人吗?」
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是想起他这几天做的事和说的话。
「我觉得是。」
Winter没再问了。
Giselle伸了个懒腰:「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行程呢。今晚的八卦大会到此结束——」
Ningning还想说什麽,被Giselle拉着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Giselle回头,冲柳智敏眨了眨眼,对另外两小只说:「下次重点观察一下开白色宝马的男人。」
柳智敏微窘:「你怎麽知道是什麽车?」
Giselle露出神秘的微笑:「你们刚才到的时候,我正好在窗户旁边。是白色的宝马4系,对吧?」
柳智敏无语。
Winter也忍不住笑了,推着Giselle进了房间。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的时候,沈忱把车窗又往下摇了一点。
夜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的潮湿气。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脑子里却还留着刚才的画面。
电梯里,她站在那儿,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前。灰色运动服的拉链半开,露出黑色的运动背心——不是那种刻意的展示,就是刚练完丶没顾上整理的状态。但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带着热气,带着运动后的那种鲜活,像某种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东西,还滴着水,却亮得晃眼。
她上车的时候,弯腰钻进副驾驶,运动服的领口松了松,露出一小截锁骨。她没有注意到,只是低头系安全带,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明明灭灭地闪过她的脸。她的皮肤很白,被路灯一照,像会发光。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下巴上有一颗小小的痣,他刚才没注意到。
她还说了什麽来着?
她说了什麽,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他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在意这些——在意自己能不能做得更好,在意自己还有哪些缺失,在意自己能不能回馈别人的爱。
他见过很多艺人。有会说话的,有会来事的,有会装乖的。但她不属于上面任何一种。
她很真实。
她比划那个动作的时候,手臂在空中挥过,像是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手照得几乎透明。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记住了这个。
也许是那一刻,她专注的样子,让他觉得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