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庄周梦蝶，对手的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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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哈顿，公园大道。
    一家能够看到整个中央公园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内，被布置成了华夏代表团的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纽约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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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内，气氛却很凝重。
    代表团的核心成员们，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
    「情况不容乐观。」
    华夏驻联合国代表，年过半百的张大使，声音低沉的说道。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显示着一份刚刚汇总的舆情报告。
    「从我们落地开始，灯塔国的主流媒体，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媒体攻势。」
    「《纽约时报》的头版社论，标题是《当东方巨龙开始思考哲学：警惕来自未来的挑战》。」
    「《华尔街日报》则邀请了麻省理工的几位人工智慧伦理学专家，做了一期专题，讨论华夏在AI领域的崛起，对全人类意味着什麽。」
    「他们所有的宣传口径，都惊人的一致。」
    张大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们不再攻击我们的过去，不再纠缠我们的人权和体制。他们把话题，直接拉到了未来。」
    「他们这是在给我们，也给苏大使，设一个局。」
    另一位资深的外交官，忧心忡忡的补充道：「这个局，很阴险。他们提出的，都是一些悬而未决的哲学难题。比如，如果AI拥有了自我意识，它算不算一个生命？我们该不该赋予它权利？再比如，基因编辑的技术边界到底在哪里？我们有权去设计一个更完美的婴儿吗？」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无论我们怎麽回答，都会被他们抓住漏洞，进行攻击。回答得保守了，他们会说我们思想僵化，阻碍人类进步。回答得激进了，他们又会给我们扣上科学狂人丶反人类的大帽子。」
    「这根本不是一场辩论，这是一场预设了结局的审判！」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从四面八方，缓缓收紧。
    而他们，和他们的主帅苏云，就处在这张网的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苏云。
    他正安静的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笔，眼神看着窗外的夜景，似乎对桌上的讨论，并不怎麽关心。
    他的这副姿态，让在场的这些老外交官们，心里更加没底了。
    这小子，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苏大使，」张大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您……有什麽看法？」
    苏云转过头，将目光从窗外的夜景，收回到会议室里。
    他看着众人脸上那凝重的表情，笑了笑。
    「张大使，各位前辈，不用这麽紧张。」
    他的声音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对手的牌，我已经知道了。」
    众人一愣。
    「知道了？」张大使有些不解。
    「是的。」
    苏云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白板前。
    他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去分析对手的论点，去构思反驳的逻辑。
    他只是拿起电子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太极图。
    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互相追逐，循环往复。
    「他们想跟我们讨论未来？」
    苏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他们想用科技和哲学，来给我们挖坑？」
    「可他们忘了，论玩哲学，我们华夏，是他们的祖宗。」
    他用笔，轻轻点了点那个太极图的中心。
    「他们用的是西方的线性思维。非黑即白，非对即错。在他们看来，AI要麽是工具，要麽是敌人。基因编辑，要麽是天使，要麽是魔鬼。」
    「所以，他们提出的所有问题，本质上，都是一个二选一的陷阱。」
    「但我们，不一样。」
    苏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深邃的，源自古老文明的智慧。
    「我们的哲学，是道。」
    「道法自然，万物共生。」
    「在我们的世界里，黑与白不是对立的，而是可以互相转化的。善与恶，也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存在的。」
    「AI可以是工具，也可以是夥伴。基因编辑，可以用来治病救人，也可以用来毁灭世界。关键，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使用技术的人，以及驾驭技术的那套道。」
    苏云的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有些糊涂。
    他们感觉，苏云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又好像听不懂了。
    这跟即将到来的联合国辩论，有什麽关系？
    「所以，苏大使，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联合国大会上，跟他们讲道？」一位参赞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
    苏云摇了摇头，「跟他们讲道没用。」
    「那我们该怎麽办？」
    众人更糊涂了。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在白板的另一边，又写下了几个字。
    庄周梦蝶。
    然后，他放下笔，转过身，看着满屋子困惑的脸，再次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高深莫测的微笑。
    「各位前辈，接下来的几天，不需要准备任何发言稿。」
    「我只需要大家，帮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张大使连忙问道。
    苏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河，一字一句的说道：
    「帮我搜集所有关于，灯塔国在过去五十年里，进行的，那些最疯狂丶最机密丶也最不为人知的……」
    「……人体生物实验的黑料。」
    「越多越好，越黑越好。」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苏云。
    他……他到底想干什麽？
    不是说好了要讨论哲学吗？
    怎麽突然，又要去挖别人的黑历史了？
    而且，还是这种一旦曝光，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的绝密黑料。
    没有人能看懂苏云的棋路。
    他们只感觉，自己仿佛在看一个高手下棋。
    他东边落下一子，西边又摆上一颗，看似杂乱无章，毫无关联。
    但他们隐隐有一种预感。
    当这些看似无关的棋子，在联合国大会那天，被串联起来的时候。
    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事情，将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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