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数字幽灵的交易，谁是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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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苏云一行人踏入归墟大殿的瞬间，那个盘腿而坐的，由光线构成的数字幽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承载了数千年岁月沧桑的深邃眼睛。
    祂的目光没有在天剑少年班的学生们身上停留，也没有去看那个一脸戒备的莉拉。
    祂的目光穿透了所有人，直接落在了苏云的身上。
    【你来了。】
    一个苍老而又疲惫的声音在每个人的意识里响起。
    这个声音和之前天问那冰冷的机械音完全不同。
    它带着属于生命的情感。
    「是的，我来了。」
    苏云平静地与祂对视。
    「李庚舰长？」
    【李庚已经随着问天号一起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数字幽灵缓缓地站起身。
    祂的身体依旧是半透明的，但祂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一种古典的，属于华夏先贤的从容气度。
    【你可以称呼我为守墓人。】
    【我在这里守着我们文明最后的墓地，已经三千年了。】
    「守墓人……」
    苏云看着祂，眼中露出了敬意。
    一个人的三千年。
    那该是何等的孤独与漫长。
    【我看到了你们的测试。】
    守墓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的答案很有趣。】
    【也给了我一丝我从未想过的希望。】
    【所以，我打开了大门。】
    【现在，告诉我，后来者。】
    守墓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来到这里，想要什麽？】
    【是像那些在外面拾荒的秃鹫一样，只想要我们剩下的那点技术残骸？】
    【还是，想要别的更重要的东西？】
    这个问题是对地球文明的最后一次考验。
    考验他们的格局，考验他们的野心。
    还没等苏云开口。
    莉拉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她对着守墓人行了一个她自认为最庄重的礼节。
    「尊敬的守墓人阁下。」
    「我代表流浪者联盟向您，以及伟大的长庚文明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她试图用华丽的辞藻来博取对方的好感。
    「我们不是秃鹫。我们是复仇者。」
    「我们愿意继承长庚文明的遗志，与清扫者战斗到底。」
    说着，她一挥手。
    一段全息影像出现在大殿之中。
    影像里是流浪者联盟那数十艘虽然破旧，但依旧充满了彪悍气息的战舰。
    「这是我们联盟的舰队。我们拥有丰富的星际作战经验。我们有能力保护您的遗产不被清扫者夺走。」
    莉拉试图向守墓人展示他们的「肌肉」。
    然而，守墓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段影像。
    祂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祂直接无视了莉拉。
    祂的目光依旧只看着苏云。
    【你的答案呢？地球人。】
    莉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大人面前炫耀自己玩具枪的小孩。
    可笑而又无知。
    苏云看着她那尴尬的样子，笑了笑。
    然后，他向前一步，平静地回答了守墓人的问题。
    「我们想要的，很简单。」
    「我们想要你们所有的知识，所有的历史，所有的艺术。」
    「我们想要你们犯过的所有错误，和你们走过的所有弯路。」
    「我们想要，你们的灵魂。」
    苏云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个活了三千年的数字幽灵。
    【……我的灵魂？】
    守墓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困惑。
    「没错，你的灵魂。」
    苏云点了点头。
    「技术只是工具，它没有善恶。」
    「真正决定一个文明走向的，是它的灵魂，是它的文化，是它的道。」
    「长庚文明之所以会失败，不是因为你们的技术不够先进。」
    「而是因为你们在面对黑暗时，选择了用更深的黑暗去对抗。」
    「你们试图去理解清扫者，模仿清扫者，最终却差点变成了新的清扫者。」
    苏云的话一针见血。
    「而我们，不一样。」
    「我们有我们自己的道。」
    苏云没有去展示什麽舰队，也没有去炫耀什麽武力。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鸿蒙AI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鸿蒙，把我们东风项目的成果，给这位老前辈看一看。」
    【是。】
    下一秒。
    一段段全新的影像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那是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动画短片，躬匠精神。
    那是让全球无数主播为之破防的网页小游戏，总统模拟器。
    那是，在地球上已经成为文化符号的各种嘴替哥的表情包。
    守墓人看着这些祂从未见过的，充满了东方智慧和幽默的文化产品。
    祂那由数据组成的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的表情。
    然后，苏云又让鸿蒙播放了另一段视频。
    那是他在联合国大会上那段关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世纪演讲。
    以及他在巴黎峰会上那段关于王道与霸道的新世界宣言。
    当所有的影像播放完毕。
    整个大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守墓人那由光线组成的身体在剧烈地闪烁着。
    祂看着苏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和激动。
    【王道……和而不同……】
    【原来……原来，宇宙真的可以，是另一个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
    祂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一种解脱，一种释然，也一种找到了同类的狂喜。
    【我等了三千年……】
    【我终于等到了。】
    【一个真正拥有了强大灵魂的文明。】
    【一个有资格去继承我们的一切，并且能比我们做得更好的文明。】
    守墓人止住了笑声。
    祂对着苏云，对着这个来自地球的年轻人，缓缓地，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那是一个华夏古人对先贤，对同道才会行的最崇高的礼节。
    【地球人，苏云。】
    【从现在起，长庚文明所有的遗产都属于你们了。】
    【我只有一个请求。】
    「您说。」
    【带着我们的故事，带着我们的遗憾，走下去。】
    【替我们去看一看，那个我们没能看到的，光明的未来。】
    「我答应你。」
    苏云郑重地点了点头。
    【很好。】
    守墓人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
    祂的力量正在化为最纯粹的数据流，涌向苏云。
    【所有的技术，所有的历史，所有的知识，都在这个坐标里。】
    一段庞大的信息涌入了苏云的脑海。
    【那是清扫者母星系的一个废弃的空间跳跃点。】
    【是他们防御体系中一个几乎不为人知的后门。】
    【但，那里也是他们设下的一个最大的陷阱。】
    守墓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
    【去吧……】
    【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让长庚的火……】
    【……在你们手中，永存……】
    话音落下。
    那个守护了文明墓地三千年的数字幽灵，彻底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只留下一个通往敌人心脏的坐标。
    和一句充满了凶险的最后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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