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这动画，能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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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
    「东风」项目组临时基地。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泡面的香味和咖啡因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战场」气息。
    那个染着奶奶灰的动画导演，赵亮，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和他的团队，已经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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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一段三分钟的超高清动画，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渲染。
    「快！快！都过来看看成品！」赵亮扯着嗓子喊道。
    项目组的所有成员，包括李建国，都立刻围了过来。
    程式设计师小哥放下了手里的代码，MCN的运营总监也停下了和海外网红的语音通话。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和紧张。
    这两天，他们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效率工作着。
    现在，是检验第一份成果的时候了。
    李建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拍着胸脯跟陈秘书长打了包票，但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这种「官方玩梗」的东西，到底能做成什麽样？会不会太出格？会不会真的在国际上造成恶劣影响？
    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方的苏云，发现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对结果早已胸有成竹。
    这小子，心理素质是真的好。李建国心里嘀咕了一句。
    「都让让，让让，李司长，苏策划，你们站前面看。」赵亮招呼着。
    灯光暗下，巨大的幕布上，画面亮起。
    一阵极其欢快丶活泼丶甚至有些幼稚的日式泡面番风格的音乐响起。
    画面上，蓝天白云，樱花盛开。
    一个穿着西装，梳着一丝不苟分头的二头身Q版小人，出现在镜头前。他长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脸上挂着无比「真诚」的微笑，头顶上还顶着一个光环，光环上写着两个大字——「躬匠」。
    他就是主角，「躬匠君」。
    「米娜桑，哦哈哟！」（大家早上好！）
    躬匠君用一种软糯可爱的声音，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会议室里，几个年轻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画风，也太萌了吧。
    李建国却皱起了眉头，这……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了。
    躬匠君直起身，微笑着走到了一个巨大的阀门前。阀门连接着一根通往蔚蓝大海的管道。
    他再次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充满了「歉意」：「这次的失误，给大家添麻烦了，真是斯米马赛（对不起）！」
    说完，他伸出小短手，毫不犹豫地，拧开了那个阀门。
    「咕嘟咕嘟……」
    一股五颜六色的丶冒着诡异气泡的液体，顺着管道，欢快地流进了大海。
    清澈的海水，瞬间变得污浊不堪。海里的小鱼翻着白眼，一只路过的海龟，惊恐地缩回了脑袋。
    而躬匠君，只是转过头，继续对着镜头，露出他那「真诚」而无辜的微笑。
    背景音乐，依旧是那麽的欢快活泼。
    这巨大的反差，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李建国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画面一转。
    躬匠君又出现在一个汽车工厂里。
    他手里拿着一张设计图，对着一群同样是Q版形象的工程师，再次深深鞠躬。
    「为了我们大岛国的声誉，质量，必须是世界第一！拜托各位了！」
    工程师们齐声高喊：「嗨伊！」
    然后，镜头一转，躬匠君一个人偷偷溜进了一辆即将出厂的汽车里。他熟练地撬开方向盘，从里面拆下了一个闪闪发亮的「安全气囊」，然后换上了一个……画着安全气囊图案的棉花包。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再次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微笑。
    画面再转。
    炼钢厂。
    躬匠君对着一炉火红的钢水，第三次鞠躬。
    「我们的钢铁，代表着我们的精神！绝不能有任何瑕疵！」
    然后，他趁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地往钢水里，倒进去一整袋写着「工业废渣」的玩意儿。
    ……
    三分钟的动画，躬匠君一共鞠了七次躬。
    每一次鞠躬，都伴随着一次刷新下限的骚操作。
    数据造假丶以次充好丶排放废水丶偷工减料……几乎把岛国制造业近些年来的丑闻，全都演了一遍。
    动画的最后一幕。
    躬匠君站在一堆因为质量问题而报废的产品上，面对着全世界愤怒的指责。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一次，对着镜头，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个超过九十度的躬。
    这一次，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真诚」的微笑。
    画面定格，音乐戛然而止。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两行字。
    「知错，要改。」
    「不是知错，要『躬』。」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署名——华夏外交部「东风」项目组。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短短三分钟的动画，给震得外焦里嫩。
    这哪里是动画？
    这简直就是三分钟的公开处刑！
    用最可爱的画风，讲最恶毒的故事，用最欢快的音乐，奏最悲伤的挽歌。
    杀人诛心！杀人还要鞭尸！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李建国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云。
    「小苏……这玩意儿……它……它能播吗？」
    李建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这已经不是出格了，这是直接在别人坟头上蹦迪啊！
    这要是播出去，岛国那边，不得直接气得跟我们断交？
    赵亮和其他几个年轻人，也都紧张地看着苏云。
    虽然他们觉得这个动画巨牛逼，巨解气，但是，李司长的担忧，也确实有道理。
    这毕竟是挂着「华夏外交部」名头的官方出品。
    「为什麽不能播？」
    苏云推了推金丝眼镜，反问道。
    他走到屏幕前，指着动画里的内容，一字一句地说道：
    「请问，我们说他们排放核废水，是造谣吗？」
    众人摇头。
    「我们说他们钢材造假，是污蔑吗？」
    众人再次摇头。
    「我们说他们汽车安全测试作弊，是无中生有吗？」
    众人还是摇头。
    「既然，我们动画里演的每一件事，都是他们自己干过的事实，我们只是用一种『艺术』的方式，把这些事实呈现了出来。」
    苏云转过身，看着所有人，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那我们，有什麽错呢？」
    「他们自己做的出来，还不许我们画出来了？」
    「这是什麽道理？」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是啊，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啊！
    只不过，是用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方式而已。
    「至于国际影响……」苏云笑了笑，「李司长，您放心。」
    「保证让岛国官方，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敢公开反驳。」
    「因为他们一旦反驳，就等于是在提醒全世界，这些事，都是他们干的。」
    「他们只会吃了这个哑巴亏，然后气得在家里砸电视。」
    听完苏云这番分析，李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这小子，不光胆子大，心还细。把所有的后果，都算计到了。
    「好！」李建国一拍大腿，「就这麽定了！播！」
    「赵亮！」
    「到！」奶奶灰导演立刻站得笔直。
    「立刻把最终版本，上传到苏策划指定的伺服器！MCN的同志，技术部门的同志，准备好！我们的第一颗『东风』，马上就要发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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