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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微服私访,领导其实也不只是猎奇心理作怪,他还有一个目的,看看这个顶级研究所的研究员在最自然的状态是什么样子,往往他们最真实的精气神就藏在一些不经意的细节里。
领导心里非常清楚,他平时出去视察,其实哪里是什么视察,那是看演出,一切都是事先安排的,见到的人是安排好的,说的话是背过稿子的,就连看起来的意外临时时间,也是精心安排的,这种视察怎么可能看到真实情
况。
没想到第一次听到的真实语言,竟然说“他是个猥琐的老头,没有领导气质。”
也罢,不跟这些小辈较劲,要不是实在太尴尬,他还真想继续听听,这两个家伙还能够说出什么真话。领导跟着夏院长从更衣室出来,在门口的时候,夏院长压低声音再次确认:“领导,我们可说好了,我们潜入,千万不要
去打搅他们。”他真的担心一旦打草惊蛇,会生出什么意外枝节让领导尴尬。
领导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期待和狡黠:“你放心,我就老老实实跟着你,只看不说话,要是真发生什么意外,我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两人的共识再次得到加强,他们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动作极轻,走起路来也是小心翼翼。
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夏院长和领导可以看到实验室里面的动静,实验室分为办公区和实验区。办公区与普通的办公区无异,他们正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可能在讨论某个技术难点,也有人对着电脑上数据在静坐思考,还有一
个人对着电脑正在快速地操作键盘,看起来动作极快。
再看看实验区这边,研究员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有人行走在各种仪器设备之间,有人聚精会神地操作着精密仪器,有人对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凝神思考。
反正没有人抬头看外面,专注、投入、充满活力,这才是顶级实验室该有的样子。
领导和夏院长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满意。
尤其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双手十指翻飞,这种投入和专注让领导深为震撼,电脑屏幕因为反光他看不清楚画面。
领导略微走几步,调整角度,然后朝小伙子的电脑屏幕望去,他扶了扶眼镜,电脑屏幕的画面挺好看,但是妈的非常陌生,反正他还在科研一线的时候没见过这种画面质感的科研软件。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他们设计的自主科研软件,领导不免多看几眼,这种界面比起他熟悉的国外的科研软件界面漂亮多了,那些国外软件的界面十分简陋,根本没有什么艺术感科研,看看这这软件,画面极富艺术感,让人觉
得十分舒服。
夏院长也挺好奇领导究竟在看什么,他移步与领导保持一样的角度,当他认出画面的时候,脸上刷地一热,好家伙,上班时间在玩游戏,这不是妥妥的游戏画面吗?
“领导,这......”领导做出噤声的动作,然后将夏院长拉到一旁,这里不是玻璃墙,比较安全。
领导带着一丝惊喜的表情说:“夏院长,三博实验室不愧是顶级实验室,我听说他们设计出自主科研软件,可以替换原来的国外软件,没想到界面这么漂亮,想必使用体验也很好,有机会我真的想试试。”
夏院长先是一愣,随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点点头说:“嗯,这个软件设面确实漂亮......”
“要是有机会,我很想上手试试这个国产软件这么多年没有做实验,我现在手心是痒痒的。”领导搓了搓手,兴奋地说,同时希望夏院长能够尽量安排一次体验。
夏院长摇摇头,低声说:“领导,我们可是说好的,只能看,不能说话,更加不能动手,怎么才进来就忘记了?”
领导一怔,立刻想起此行的性质和规则,于是略带遗憾地说:“走,继续往前看看。”
这是一个细胞实验室,干细胞培养肌肉的技术就是来自这个实验室,它是空间导向理论的实践应用,而空间导向理论正是杨教授获得诺奖的成果,诺奖的含金量绝对是世界顶尖,虽然近年来很多人说诺奖无所谓。
领导不免也肃然起敬,在这个实验室,他们停留的时间相对长一点。
实验室摆放着很多早已科幻的培养箱,里面正在用干细胞培养各种细胞的尝试,目前能够在实验室培养出的器官是只有肌肉,随着这项技术的发展,以后可以培养出心脏、肾脏、肝脏等等,那时候人们要换器官,想换就换,
跟电器换零配件一样方便,而且不需要服用抗免疫排异的药物。
路过实验室,来到又一个办公区,办公区与实验室是交替排列的,一个实验室对应一个办公区。
这个办公区里比较热闹,里面十几号人聚集在一起讨论什么议题,虽然隔着玻璃,领导听不到里面的讨论内容,但是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每个人神情专注,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
正在演讲的年轻人看起来表情丰富,激情昂扬,时不时有人身体前趋,满怀渴望地问出一些问题,演讲者会马上作答,旁边的人立即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
真是一群激情四射的年轻人呀,尤其那个演讲的小伙子,脸上的“青春痘”尚未褪去,给这么多人讲课,他一定是一个年轻有为的中流砥柱。
“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领导注意到这个激情澎湃的年轻人,这才是年轻人应该有的样子嘛。
夏院长伸长脖子,隔着玻璃墙壁定睛一看,我的乖乖,那不是别人,正是三博的超级大广播张林。想起张林,夏院长就气不打一处来,想上去抽他耳巴子,上次还模仿他的样子。
“这个小伙子想必是研究所的业务骨干吗?”领导对此人很有兴趣,他年纪轻轻,受这么多人拥护,毫不藏私地给众人讲课。肯定是业务骨干。而且这个年轻人气质非凡,非常自信,充满激情,显然对科研工作有着满腔热血。
夏院长又仔细看了看,脑子里在思考怎么应对,总不能实话实说,说这小子现在工作时间在给大家讲八卦新闻吧。
“嗯,没错,他是我们的业务骨干,他还和同事合著了一部专著,填补了世界空白。”夏院长支支吾吾,不太在西门地回答。
领导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几下说:“夏院长,你太谦虚了,你介绍起这些青年才俊太拘谨,总是小心翼翼,要大胆介绍,怕什么,怕我知道后帮别人挖你们的人才?”
夏院长微微点头,老脸有点发热,不过他刚刚也没有在领导面前撒谎。
算起来张林也是研究所的业务骨干,他管着临床病区的进修医生和实习医生,也算得上骨干吧。他和卢小五合编一部《拉钩外科学》,这部专著确实是世界第一部拉钩学专著,确实填补了世界空白。
领导满是欣赏的点头:“这里的气氛很好,你看人人眼里有光,人人充满对知识的渴望,搞科研就是要这样。”
“这帮小子经常为一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候在饭堂吃饭都能争得拍桌子,不过都是学术争论,私下相互关系好得很,平时聚在一起就是分享实验心得,你看,他们现在就是在分享实验心得。”
嗯,领导满意地点点头,此行不虚,要是大张旗鼓地正式来考察,打扰他们正常工作不说,肯定是看不到这种鲜活的画面的。
“走,继续……………“
一路上,夏院长也不忘介绍几句,比如那台共聚焦显微镜是国产的最新型号,与国际顶尖品牌差距不大;关于肿瘤治疗的K疗法是国际领先,是原创的最新肿瘤治疗技术,前景极其广阔;某个研究院最近又在《自然》期刊上
发表了重磅论文。领导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也提出一两个很内行的问题,比如这个实验的动物模型是打算用基因敲除还是移植瘤?临床实验推行到哪一步?以显示他对当今医学科研前沿并非门外汉。
他们的秘密考察进行的异乎寻常的顺利,实验室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有人抬头看到他们,也只是漠然地瞥一眼,或许以为是其它大学或科研院所来交流的学者,或者干脆以为他们是设备公司的工程师,随即
又低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路人甲感觉,对于平时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领导来说颇为新奇,这让领导心里更加确认,这次“微服私访”太正确了,早就该这么干了。
“看来我们的行动很成功嘛!”领导小心地对院长说,语气轻松,带有一点调侃的味道。
夏院长也是松一口气:“这帮孩子眼里只有实验,别是你了,这里很多新来的博士根本不认识我,所以我说嘛,我在这里被逮住痛批了一顿。”
两人说着说着,不免发出一丝轻笑,不知不觉来到一个角落里的公共仪器区附近,这里摆放着一些共用的大型设备,比如流式细胞仪、高效液相色谱仪等。
一位看起非常很年轻的博士或者博士后研究员,正紧皱眉头,对着一台全自动酶标仪敲敲打打,似乎这台仪器出了某种故障。研究员表情很是烦躁,他旁边放着几瓶待测的细胞培养上清液,显然是着急检测某种细胞因子的浓
度。
领导和夏院长路过时,下意识地看了那边一眼,那个研究员猛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来,他的眼光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夏院长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直叫不妙,这个年轻研究员很面生,夏院长不认识他,八成他也不认识夏院长。看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眼神,肯定是个认死理的家伙,这种人责任心很强,把实验安全和数据保密看得格外重。
果然,年轻人大步流星走过来,直接拦在两人的前面,恰好挡住通往出口的路。
“请问你们是?“
年轻人的声音带着质询的语气,目光在夏院长和领导身上来回扫视,带着很明显的怀疑,“我从来没见过你们?你们是?”
夏院长满脸的尴尬,他张了张嘴,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介绍,直接说我是夏院长,这位是某某领导。那所谓的秘密考察成列笑话,显得好像在故意戏弄科研人员或者秘密调查什么。
领导也是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被发现拦住,以他的身份,平日里不管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哪里受过这样的盘问,但他立刻想起此行的初衷---观察真实情况,尊重科研人员。
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摆出领导的架子,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研究员的警惕正是对工作的负责。
“嗯……………这样的……...我......我们是来参观学习的!”夏院长试图阻止语言解释,脸上挤出略显僵硬的笑容。
不过这个借借口很是苍白无力,因为任何参观学习,实验室都会提前通报,这样让大家心里有数,以免闲杂人员浑水摸鱼。
“参观学习?”研究员冷哼一声。
“参观学习需要提前向实验室办公室申请,还要经过我们的安全培训,全程需要我们安排的人陪同,你们有预约嘛?谁审批的?找哪位老师的?你们的访客证呢?”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轰来,夏院长有点招架不住,总不能说我自己批准我自己的,至于访客证,无从谈起,刚刚也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想起还弄个访客证。
领导见状,试图缓和气氛,他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用商量的语气说:“这位同志,我们就是随便看看,了解一下我们实验室的科研环境和工作状态,感受一下氛围,请你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大家,绝对不会触碰任何设备和样
本。”
他特意强调“不会触碰”,以表示他们会严格遵守实验室安全规则。